语速
语调

第54章 chapter52

雲盞一宿沒睡好, 半夢半醒,一會兒夢到以前和周祈年談戀愛的瑣事,一會兒又夢到婚紗店裏他一字一句地說“和你無關, 雲盞”。夢境反複,循環拉扯着她, 加上隐隐作疼的腳背, 她是真的沒怎麽睡好。

隔天醒來,面色憔悴。她不太愛化妝,一想到今天周一例會, 組長挑刺兒挑的連不化妝也會說幾句, 她仗着自己天生皮膚好經常逃過一劫, 今兒個恐怕不太行。黑眼圈有點兒重。

到頭來還是化了個妝去上班。她難得化個妝, 坐她隔壁的陳潔看到她之後還愣了下, 大早上的就惆悵滿盈地嘆了口氣:“之前那個視頻網站做選秀節目的制作人找你出演選秀節目的時候你幹什麽拒絕,雖然我不知道你唱跳功底怎麽樣,但你這張臉, 成團出道妥妥的門面啊,啥都不用幹,站在那兒就有一大票人喜歡。”

雲盞坐在工位上打開電腦,手機對着電腦掃了下二維碼, 等待微信登陸的時候拿過一邊的豆漿有一口沒一口地喝, 漫不經心地說:“不行啊, 我以前黑料蠻多的。”

“真假的?什麽黑料?”辦公室的椅子都是四方椅, 沒有靠背,對于常年熬夜寫稿的新聞人而言非常不友好,所以上個月他們組的人統一訂購了老板椅。陳潔腳點地,支撐着椅子的四個轉輪咕嚕咕嚕滾過來, 兩條椅子貼在一起,陳潔一臉八卦但放言不羁,“該不會是腳踩兩條船吧?我要是有你這張臉,我踩十條船。”

雲盞抱着電腦笑了下:“有這麽誇張嗎?”

“哪個誇張?你劈腿誇張還是我劈腿誇張?”

“都很誇張。”

陳潔手肘撐着桌板,掌心托着下巴,目光炯炯地打量着雲盞,冷不丁道:“那能是什麽黑料?該不會是你私底下摳鼻屎然後吃鼻屎被人拍照發到網上了?”

雲盞輕描淡寫地接了句:“那拍照的人肯定會被網友罵,說他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陳潔笑得不行,笑完後想問她到底有什麽黑料,雲盞指了指電腦屏幕裏的群消息,提醒她:“要去開會了。”

好奇心勾着陳潔,開會時她和雲盞坐一塊兒,和讀書時老師在講臺上講課學生在底下傳紙條一樣,老大在前面開會,她倆用會議記錄本傳紙條。

陳潔:所以到底是什麽黑料?

雲盞:明星不能談戀愛的。

陳潔:談戀愛還能是黑料了?現在十個明星五個談戀愛,剩下五個私底下偷偷談戀愛。

雲盞:你怎麽知道?

陳潔:你忘了,我可是當過一年狗仔的,還見過兩個男明星和一個女明星過夜呢。

雲盞:這麽刺激,是哪個明星,我認識嗎?

陳潔:別套話啊雲小盞,我可是收了封口費的,狗仔也是有職業素養的,收錢閉嘴。

雲盞:哎。

陳潔:不過你真談過戀愛啊?我還以為你是清心寡欲的小仙女來着,沒有世俗的**。

雲盞看着本子上的內容,心道那是她沒見過以前和周祈年在一起的雲盞,連孟小棠都忍不住說,雲小盞,你明天能別去他家了嗎?天天親,也不怕親成香腸嘴。

聊着聊着,會議結束。陳潔還想八卦,結果一出會議室,雲盞就被闫冉冉叫走了。

很湊巧,闫冉冉和雲盞一樣同在京市電視臺工作,不過職位不同。闫冉冉是主持人,有單獨的節目——《我心我聲》。這檔節目在她接管之前是半死不活的狀态,其實傳統媒體早已落敗。現代人比起看電視了解訊息,更愛通過手機,手機随身攜帶,方便快捷。但是闫冉冉腦子轉得快,緊跟時事,她沒像之前的主持人一樣邀請本城的名人,類似于什麽十大青年啊,優秀骨幹教師啊,龍頭企業年過半百的董事長啊……這種能有收視率就怪了。她劍走偏鋒,邀請短視頻軟件上流量網紅,邀請知名言情小說作者,邀請職業電競選手。這節目還真就起死回生了,她也因此穩坐這檔節目主持人位置。

之前闫冉冉找雲盞幫忙過,因為她第一期節目的邀請嘉賓是黃青葉,錄制前黃青葉提到,她純粹是賣雲盞一個面子。

後來雲盞入職京市電視臺,闫冉冉作為學姐作為前輩,對她關照有加。

雲盞疑惑:“學姐,你找我嗎?”

闫冉冉:“嗯……要不我們去樓下買杯咖啡,邊喝邊聊?”

雲盞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跟她下樓。

電視臺邊上有一家咖啡館,闫冉冉在小程序上買了一杯冰美式和一杯常溫美式,把常溫的那杯遞給雲盞。她難得局促地搓了搓手,不太好意思地說:“是這樣的,我記得我以前看到過你朋友圈,你是不是玩過一款游戲,《HEAVEN》?”

雲盞:“嗯,大四的時候玩過,那款游戲剛出,還挺有意思的,不過後來太忙就沒再玩了。怎麽了,學姐?”

“《HEAVEN》工作室有個設計師是中國人,很巧的是,還是京市人,他現在離職回國了。所以我想,要不要給他做個獨家專訪。”

雲盞覺得她的想法挺好的,“你有和他聯系嗎?”

“我只有遠揚科技前臺的聯系電話,”闫冉冉咬了口吸管,冰美式入喉,在初秋天涼的她打了個寒顫,“每次打過去,都能聽到前臺小姐用甜甜的聲音說,不好意思哦,我們周king暫時不接受采訪。”

初秋的陽光透過咖啡店落地窗直射在雲盞的臉上,溫柔泛黃的陽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五官輪廓。她正有一口沒一口咬着吸管喝咖啡,眼睫低垂,睫毛細密似鴉羽般狹長,光好像能穿透她瓷白的皮膚,她像是破碎世界裏漂亮的慢鏡頭,清冷的遺世獨立。

聽到某個字眼時,眼睫處像是有蝴蝶飛過,驚擾起無數震顫。

“周king……?”雲盞把咖啡放下,轉頭看向闫冉冉,“你要邀請的人是周祈年?”

“對啊,不過他真的很神秘,我問了好多人,只問到他現在就職公司前臺的聯系方式。我打算今天去遠揚科技碰一碰,萬一碰到他了,他要是能看在老同學的份上接受采訪,那是再好不過了。”闫冉冉聳了聳肩,挺無奈的,“但周祈年這人你是知道的,他這人很講原則的,說不接受采訪,就不接受采訪。我估計老同學的面子不管用。”

雲盞總算知道了她今天找她的目的了,雲淡風輕地說:“學姐,如果我現在還和他在一起,估計管用,但我倆已經分手了。”

而且昨天婚紗店的事她還記得,周祈年看她的眼神,疏離,生冷,漠然……不複從前熾熱。

“分手還不能和好嗎?你看我和你傑哥,分分合合多少次,現在不也好好的嗎?雲盞,周祈年都回來了,你要是想和他和好,帶上東西這幾天跟我去遠揚科技堵周祈年去。要是不想,那我自己去。”

雲盞複又低頭喝咖啡了,瞧她這冷淡勁兒,八成是沒戲。闫冉冉想仰天長嘆一聲,心道周祈年這狗玩意現在怎麽就混得這麽好了,約個專訪都難約得要死。以前他可是天天跟在雲盞後面的,鮑林傑每次約他打球,都不是問他,因為問他他肯定說要陪女朋友,不打。所以他每次都問雲盞,介意把你男朋友借給我和我玩兩個小時嗎?雲盞這人是真的很有意思,面不改色地回,可以的。轉過身和周祈年說,你小心點,別被玩壞了。

闫冉冉是真的沒辦法了,周祈年是真的難約。她覺得世界上能搞定周祈年的只有雲盞了,雖然他們分手了,可周祈年那人多念舊啊,逢年過節還會和鮑林傑打電話。

越洋電話,周祈年用的是公用電話,鮑林傑知道後心裏蠻不是滋味兒的,“生怕我把你的手機號碼給雲盞是吧?我哪兒敢給,你他媽的一句別讓雲盞知道我和你有聯系,我他媽的見到雲盞都不敢說話,回回見她,我都裝感冒咳嗽,說不出話來。導致你家雲盞私底下還問冉冉,學長是不是惹你生氣然後你把他毒啞了。”

聽着就是她會說的話,周祈年望着電話亭外的異國風雪,低溫浸漬的他全身泛冷,可心是滾燙的,聽到有關于她的事,他全身血液都在滾燙沸騰,“沒必要讓她知道,我短時間內回不去,和她聯系也是徒增煩惱。她現在過得挺好的,有我沒我都一樣。”

“那你呢,有她沒她,一樣嗎?”鮑林傑學的是心理學,一語中的。

電話挂斷後,鮑林傑心裏的郁結和窗外噼裏啪啦的春雷炮一樣層層疊疊,“都分手了,他怎麽還滿腦子都是雲盞呢?”

正是因為這樣,所以闫冉冉才會來找雲盞的。兩個人分明還對彼此有餘念,闫冉冉挺想撮合撮合的。當然,其中摻雜了她的私心。

其實雲盞也知道闫冉冉找她主要還是因為想請她幫忙,但她沒有理由拒絕的。闫冉冉是她的學姐,工作一年多的時間,闫冉冉對她關照有加,她現在都是臺裏一姐了,雲盞跟在她身邊,臺裏的人見到她都會親昵熱切地喊她一句“小師妹”。而且,最主要的還是……事關周祈年,雲盞怎麽可能拒絕?

“現在就去嗎?”雲盞想起周祈年,心裏熱熱的,一雙平靜的宛若死水的眼裏碧波蕩漾,“學姐,我沒有辦法保證周祈年會答應接受采訪,但我會保證,我一定會盡力說服他,你看行嗎?”

闫冉冉心道不用盡力,只要你出現,周祈年八成就跟哈巴狗看到狗骨頭似的流哈喇子,沒有任何抵抗力。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