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章 .八年了,江何為什麽還是這樣在意孟杳?
第06章 .八年了,江何為什麽還是這樣在意孟杳?
林繼芳果然抗拒,“做什麽體檢?不做不做!”
“本來沒病,去醫院催命?!”
孟杳被她嚷得頭疼,勉力解釋:“也不是,現在很多老人都會定期做檢查的,就是普通身體檢查……”
“那我也不做!”林繼芳梗着脖子,态度堅決。
“人家做我就要做?老子現在照樣能殺豬殺雞能去山上摘楊梅,他們能嗎?!”
“……”孟杳沉了口氣,耐心換了個策略,“這是我們學校的福利,每個老師都可以免費帶一個家屬去私立醫院做全面體檢。”
“那個醫院好貴的,平時我肯定出不起這個錢。現在不用白不用,你總不想讓我帶我爸去占這個便宜吧?”
說到孟東方,林繼芳終于有所松動。
可表情柔和了還沒半分鐘,她又豎起眉毛,“你不要诓老子!你那個學校有福利,你會現在才說?你不是工作三年了嗎!”
“……”
孟杳和林繼芳軟磨硬泡,說到天黑,林繼芳也沒松口。仍然中氣十足,孟杳講一句,她要罵十句。
到最後,孟杳口幹舌燥,林繼芳鬥志昂揚。
孟杳認命放棄,看這樣子,林繼芳身體應該比她還好。
她這會兒才想到鐘牧原和莫嘉禾。
這兩人應該已經回去了,那她今晚可就難回東城了。
孟杳略有些煩躁地戳開手機。
林繼芳瞪她一眼,沒說什麽,起身回了房間。
手機裏江何又發了兩條微信問她去長岚幹什麽,見她沒回,也就沒再問。
孟杳一邊打字回複,一邊朝屋外走。
“怎麽樣?”
剛推開門,一道高大的人影覆上來。
孟杳擡頭看見鐘牧原,有點懵,脫口便問:“你怎麽還在這?”
沒等鐘牧原回答,更遠出傳來一聲嗤笑。
孟杳繞過鐘牧原,往他身後看,更驚了。
“你怎麽也在這?”
江何抱着雙臂,很嚣張地倚在他那輛大 G 前。前一秒還在為鐘牧原自作多情而幸災樂禍,沒想到下一秒,自己也是一樣的待遇。
他的臉色頓時便淡下來,放下手臂漠然地說:“我爸一直讓我這兩天回來看看老屋,順道。”
孟杳不疑有他。
江自洋先生看重老房子是出了名的,每年過年生意忙,江家另外三人在世界各地飛,脫不開身,江何就每年除夕都獨自回長岚過年,替他爹看老房子。
用江何自己的話說,這是他在江家唯一一份正經工作呢。
“那正好,你待會兒一起捎我回去吧。”孟杳心裏一塊石頭落地,她正愁沒辦法回東城呢。
“嗯,你想幾點走?”
孟杳看了看時間,有點頭疼,“過半小時吧,這老太太再說不動我就不管了。”
“行。”江何回身,靠在車窗邊,伸手拿了瓶水給她。
電解質水,沒開過。孟杳費了點兒勁擰開瓶蓋,咕咚咕咚灌掉半瓶。
江何看她熱得頭發絲都蔫了,擰瓶蓋的虎口處一圈紅,忽然心頭有點堵,不知道該說什麽。
頓了半分鐘,吊兒郎當地扯嘴笑:“大夏天的,幹嘛想不開跟你奶奶吵架?你見這麽多年誰吵贏她了?”
孟杳白他一眼,懶得跟他掰扯。
鐘牧原站在一旁,看着兩人對話,心頭生起巨大的不解與懊悔。
高中的時候他就不喜歡江何,這人活得太飄,沒正形,什麽事兒他都不當一回事兒,什麽人他都不放在眼裏。
大概是命太好了吧,拽得沒邊。
鐘牧原從小被教導的是要正直、善良、努力,他不喜歡江何這樣的人。
可孟杳偏偏能和他相處得很融洽。
孟杳好像從不覺得他和他們不一樣,他們都在埋頭刷題而江何一張機票飛到巴厘島的時候,孟杳也見怪不怪。等江何回來,她說數學周練的題目變态,他說巴厘島的海鮮太次,就這樣他們倆也能聊得下去。
鐘牧原曾經以為這只是因為他們倆從小是鄰居,童年的友誼終究難得,等到學生時代結束,他們倆之間隔着天塹,截然不同的兩個人總會分道揚镳。
可一個小時前,莫嘉禾被家裏的司機接走而他選擇留在這裏等孟杳,卻看見了開着嚣張越野車馳騁而來的江何。
多年不見,江何身上那股子拽勁兒只增不減。穿一身黑,黑 T 恤、黑色工裝褲,最簡單的款式,但設計感強。他皮膚白,一點兒沒被壓住,視覺中心仍是那張不可一世的臉,衣服再好看都只是作配。
下車看見他,有一瞬失神似的怔愣,很快又變成一張黑臉。
鐘牧原還保持着好修養,想着既然是老同學,大家都長大了,也能不計前嫌打聲招呼,來人卻目不斜視地擦過他的肩。
鐘牧原的問好梗在喉嚨裏,看見江何冷冷地睨了他一眼,然後就再也沒将目光偏過來,好像沒有看到這個人一樣。
那一個小時裏,鐘牧原在猜測和構想各種可能,在緊張地措辭,想辦法和對策,希望待會兒多少能幫到孟杳。
而江何倚在車前,時不時看看手機,雖然他也一直等着,可他看起來氣定神閑,事不關己。
鐘牧原終于還是忍不住,走過去問他:“你是在等孟杳嗎?”
江何不耐煩地掃他一眼,不說話。
鐘牧原繼續解釋,希望能和江何交換有用的信息,“我們剛剛在餐廳,孟杳突然接到電話說她奶奶暈倒……“
一直沉默的江何卻突然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衣領。
“少他媽在孟杳面前獻殷勤!”
江何太高了,鐘牧原已經有一米八,他卻還是比他高半個頭。眉眼強壓一股淩厲的怒氣,揪着他,盛氣淩人。
“不該你關心的別關心,滾遠一點。”
“再讓我看見你在孟杳面前晃悠,你不如先想好要怎麽死。”
鐘牧原并不害怕,那一刻他只是疑惑。
高考之後他也和江何打過一架,可那時他知道是為什麽,他也心甘情願受江何那一頓拳頭。
可現在……為什麽?
畢業以後,江何的名氣在他們這群老同學之間只增不減。
鐘牧原這樣不關心八卦的人都知道他如今風頭正盛,他談的女朋友不是名模就是影後。班級群裏時不時就有人轉發八卦新聞,說什麽他爸買了個島,他又帶女朋友包場買車之類的。
江何過得風流肆意,恰如鐘牧原多年前所預料并不屑的樣子。
可八年了,江何為什麽還是這樣在意孟杳?
他沒有太多的時間思考,也來不及和江何對峙。
孟杳從屋裏出來,江何立刻就松開了他,甚至有點慌張地低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而鐘牧原也在回過神後立刻迎上去。
鐘牧原準備的那些關心和安慰都沒派上用場,孟杳看起來一點兒也不擔心她的奶奶,只是有點煩她不配合。
他想了想,還是上前問:“老人家怎麽樣?情況還好嗎?”
鐘牧原能感覺到江何冰冷的眼神,但他不在乎。
他繼續關心孟杳。
孟杳淡聲:“現在看還好。”
她沒有要和他說更多的意思。
鐘牧原眸光黯然,努力調動自己的情緒,正要繼續關心,老木門吱呀一聲。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林繼芳兇神惡煞地朝外嚷——
“你回得去嗎?回不去就進屋頭睡!老子八點要關燈的!”
話說完兩秒才見她拿着個新枕頭出來。
孟杳很意外,老太太居然打算留她住?
林繼芳看見自己家門口多了輛霸道的大車,多了兩個門神一樣的男孩子,心情更加不快,“有車就趕緊走!天黑了磨磨蹭蹭什麽!”
說着轉身要關門。
孟杳來不及多想,忙跟上去,“別,我沒車,回不去!”
回頭沖江何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讓他自己回去。
江何知道她還想多勸勸老人家,點頭理解,拉開車門打算自己走。
“杳杳。”
鐘牧原忽然又上前叫住她。
孟杳沒來得及頭疼,林繼芳和江何兩道眼刀同時飛過去——你叫她什麽?
林繼芳太兇,鐘牧原有點怵,讨好地笑了笑,硬着頭皮上前,低聲對孟杳道:“莫嘉禾走了,我沒車回去。”
時間真是奇妙的東西。
正直驕傲的鐘牧原居然也學會賣慘示弱裝可憐。
可孟杳被這麽一提醒,确實動搖了。
畢竟是鐘牧原送她來的,現在把他撂這兒不管不厚道。
她求助江何,“要不你順路載他回去?”
江河盯着她沉默兩秒,咬牙冷笑:“我是你家司機?”
孟杳本來也沒抱什麽希望。
讓江何給人當司機,确實是下輩子也不會發生的事。
她有點為難,轉念又試探,“不如你今天也留在這吧?你家那老屋……還好吧?”
江何無語,他哪知道好不好?他一來就在這,杵了一個小時了。
孟杳繼續試探,“你在這住下,順便……”
順便收留一下鐘牧原。
江何聽也沒聽便打斷她,“不可能。”
孟杳有點惱火,雖然她知道江何就這德性。他就是金貴的豌豆少爺,課桌上多一支別人的筆他都不爽,更何況是家裏多一個約等于陌生人的老同學?
可江河不幫忙,她總不能把人留在自己家裏。這地方甚至不算是她家,她也沒有決定權。
鐘牧原溫聲道:“沒關系,我去看看還有沒有動車或長途車。”
他寬和地笑着:“放心,實在不行我讓朋友來接我,肯定能回去。你和奶奶快進去吧,挺晚的了。”
挺晚的了,所以怎麽可能還有車?叫朋友來接,那要等到猴年馬月?
知道鐘牧原向來溫和,但這讓她更加過意不去。
孟杳為難,思忖半晌終于下定決心,看了看林繼芳,對鐘牧原道:“不介意的話,你在這裏住一晚,明天早上有動車。”
林繼芳比江何更讨厭陌生人,更何況是這個一開口就親親密密喊“杳杳”的小男生。
她不滿地嚷:“屋頭沒有多的地方!”
孟杳頭疼,低聲解釋:“是人家開車送我回來的,現在回不去了,我總不能不管。”
林繼芳掃鐘牧原一眼,沒再吭聲。
孟杳尤為抱歉,“就是只能睡沙發……可以嗎?”林繼芳絕不會再退一步,讓鐘牧原有床睡的。
鐘牧原笑容舒展,“不打擾奶奶就好。”
“那就……”
“嘭”一聲,不遠處江何摔上車門,不知何時已經坐進車裏。
又開窗,纡尊降貴地開口:“我順路,送你到曼羅會所。”
鐘牧原站在原地,隔着不短的距離,他看不清隐在黑暗車裏的江何,卻能清晰感受到那一股彌漫的寒意。
孟杳倒是松了口氣,關鍵時刻,江何還是很夠意思的。
“那你們就趕緊回去吧,別太晚。”
剛說一句,被林繼芳揪着胳膊拉進屋裏,毫不留情地關了門。
鐘牧原笑容僵在臉上,緩緩回頭,與車裏的江何對峙着。
作者的話
林不答
作者
2022-12-26
我會寫一些土味修羅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