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心思不純的那個,總是掩耳盜鈴。
第14章 .心思不純的那個,總是掩耳盜鈴。
輕馳馬場看起來的确是經歷過一場風波的樣子。
孟杳穿過院子和辦公樓,這一路看見被撞翻的栅欄、被踢壞的綠化帶 ,院子裏甚至還有一口被掀翻了的火鍋,桌上已經是一片狼藉。
路邊眼生的員工們勤勤懇懇地收拾着,看見江何,都有些瑟縮。
這位爺兩個小時前闖進來跟他們正在涮火鍋的奇葩新老板大吵一架,話不投機之後直接開打,還抖出了許多新老板的勁爆往事。
欠高利貸、拖工資、空殼公司之類的。啧啧,好精彩。
然後,短短一個小時,那位離譜的新老板就認了慫,結束了他短暫的老板生涯。
還保證了這輩子都不會再來東城。
Jasmine 在後院,看見孟杳,特別興奮,迫不及待地想要沖出馬廄馳騁一把。
孟杳摸着他的脖子安撫他,回頭冷靜地問江何:“現在能說了?”
江何輕輕嘆了口氣,還是不想對她撒謊。
“三個月前,齊青山來找我借錢,說是做生意虧本,欠了兩百萬。”
爛俗的開頭,孟杳一聽就皺眉。
“我不借。他這兩年在我這裏拿到的分紅不少,老實做生意,怎麽也不會這麽快就虧兩百萬。”
孟杳眼神詢問——然後呢?兩百萬不借,整個馬場卻能直接給他?
“然後他說,我不借就去找你。”江何頓了一下,其實不想複述當時齊青山的話,“他說對你還有感情,你們當時感情很深,你肯定會竭盡全力幫他。”
孟杳繼續用眼神問,然後呢?
可她等了一會兒,發現沒有然後了。
江何的意思似乎是——因為齊青山說不給錢就去找她,江何就妥協了,把馬場抵給了他。
這也太離譜了。
孟杳皺眉,在想江何是不是瞞下了什麽難以啓齒的事。
“…他說有我裸照?”她想了半分鐘,這樣猜測。
江何被她說得一愣,好久沒反應過來,瞪圓了眼。
孟杳的手還撫摸着 Jasmine 的脖子,細眉認真蹙起來,目不轉睛地盯着他——她是真的這樣猜想。
大概孟杳可以理解的是,江何會保護她的不雅照不被洩露,因而讓出一個馬場。而她不能理解的是,江何可以為了不讓齊青山去煩她,付出更多的代價。
她永遠都不會理解的。
她會覺得誇張、過分,甚至是自作主張、怪異惡心——擅自越界,就是自作主張。
所以他永遠都不會說。
江何無奈地笑了一聲。
笑她這麽多年都一樣,有趣而坦蕩;也笑他自己,懦弱卑劣,存的都是說不出口的心思。
“…真的?你真信了?”孟杳不可置信,“他說什麽你就信什麽?我談個戀愛而已沒有那麽多癖好!”
江何沒回答。
這個問題根本不存在,齊青山沒有跟他說這種話。他要是敢這樣威脅他,那天他會直接弄死他。
江何只在這個瞬間稍微想了一下,如果呢?如果是真的,他會信嗎?
想不下去,也想不出來。
他從來沒有去窺探、猜測或者暢想過孟杳談戀愛時是什麽樣的。
這是他給自己劃的底線。
心思不純的那個,總是掩耳盜鈴。
他會把馬場低價讓給齊青山,只是因為那天他自己都被齊青山惡心到了。當年那麽腼腆正直的一個男人,短短兩年,就能變成一副截然不同的模樣。
齊青山說回北邊後他過得不太好,因為親戚朋友都來找他借錢,要他介紹工作,還有人說他是被富婆包養然後又甩了才回去的。
所以他開始做生意,拿着馬場的分紅做生意。賠了第一次之後想賭一把賺回來揚眉吐氣,後來就血本無歸,債務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他來東城找江何,原因也非常直接,江何是他認識的最有錢的人。他想着好歹有孟杳的關系,江何這麽有錢的人,手指頭縫裏漏一點兒,也足夠他翻身。
可江何直接拒絕了,一點兒面子也不給。
提起孟杳,也只是措手不及時最直接的反應。聽說孟杳在有錢人的學校當老師,多少能有點積蓄。大不了就再追一次,女人嘛,很堅貞的,肯定會陪他渡過難關,齊青山這樣想。
然後本來不屑理睬他的江何忽然就發火了,把他揍了一頓之後,又說馬場賣給他,開價很低。
人是會變的。
江何記得齊青山三年前的樣子,是個話少但做實事的真漢子,騎馬和馴馬的技術都是一流。如果沒有他,輕馳馬場不會做得那麽順利,因此他要走的時候,他主動提高了他的分紅比例。
所以才顯得他現在的樣子更加讓人反胃。
江何自己被惡心到了,更不願意讓他去惡心孟杳。他知道孟杳的個性,她已經很不喜歡這個世界了,他不想她更失望。
故人大變、物是人非,是最叫人失望的。
孟杳見他許久不說話,以為他是真的信了。
她看智障似的不可置信,“你是不是有病……”
話沒講完,被他打斷。
“孟杳,這沒什麽,就是一件小事。一個馬場對我來講,可能就和你櫃子裏一口鍋的分量一樣,沒必要放在心上。”江何雲淡風輕地說。
“……”你有錢,你清高。孟杳被他凡爾賽得連火氣都不知道該怎麽發了。
“如果是你,你也會一樣幫我的。”江何笑笑,很篤定地說。
孟杳:“……”
她到底還是很無語,沉默了半天,回怼道:“如果你前女友威脅我給她錢,不然就放你裸照,我還真不一定會幫。”
江何放肆大笑,不要臉的時候也拽得要命,“那确實不用,本人秀色可餐。”
孟杳忍無可忍,“…滾。”
雖然有點匪夷所思,有點啼笑皆非,但事情到底是解釋清楚了。
孟杳不放心地确認了最後一遍,“馬場真的拿回來了?你損失了多少?”
“沒拿回來,我也沒損失。馬場轉給我一個朋友了,以後我就不是老板,但還是會在這邊玩。”江何認真地解釋,“我本來也不是很想幹了,這裏做起來之後就什麽人都想往裏湊,我也沒那個耐心陪。”
孟杳點點頭,沒再多問。
再問江何也不會多說了。
她把 Jasmine 從馬廄裏牽出來,踩着馬镫一個利落的翻身坐到馬背上。
單手持缰,調轉方向,背對着江何。
“我去跑兩圈,你騎別的馬吧。”
“今天 Jasmine 估計都會嫌你腦子不好,你就別想騎他了。”
她纖瘦而矯健的身影在馬背上上下躍動,Jasmine 脖子上的白色鬃毛飛揚,與今夜的月光交相輝映。
江何沒有騎馬,他靠在後院的圍欄邊,點了根煙。馬蹄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令他心安。
被拳頭砸到的嘴角還有點疼,他低頭在想,孟杳其實還是生氣了。
盡管她自己猜了個莫名其妙的裸照烏龍出來,她還是會覺得他做得太誇張——至少,沒必要打架。
都怪江序臨那小子多嘴!
不知道哪兒學來的,特麽一副奸商嘴臉。老江也不這樣啊。
江何心裏不爽着,忽然一陣疾風拂面,有個小物件被丢到他懷裏。
他條件反射地伸手接住,才看見孟杳不知道什麽時候駐馬停在他面前。
Jasmine 似乎還沒過瘾,一直想繼續跑,被孟杳單手穩穩地拽住了。
孟杳沖他揚一揚下巴。
他懷裏是支藥膏。
“要點面子吧大哥,多大了跟人打架?”她沒好氣地說。
江何也沒好臉色,撇撇嘴,好像打架這事不傷他面子,反而是被她這樣講比較沒面子。他把藥膏揣進褲兜裏,滿不在乎的語氣,“哪兒來的?”
他都沒注意她出去了一趟。
“剛去辦公樓找人拿的。”
江何詫異,“你騎馬去辦公樓?”
孟杳:“這是馬場,騎馬去哪不行?你還在辦公樓打架呢。”
“……”
說不過她,也不想當她面乖乖塗藥,江何轉移話題,問了這麽多天一直想問的。
“G,上次那鋼筆,送出去沒?那人怎麽說?”
像是随口一提,心裏卻在想,他買的鋼筆,居然要送給鐘牧原。
真操蛋。
孟杳無語,他可真會挑話題。
“沒有,本來打算上次吃飯的時候送的,結果長岚出了事,飯都沒吃完。”
江何聽笑話似的聽完了,吊兒郎當一點頭,“下回再送呗。你們難道就吃那一頓飯?”
明明已經知道問題的答案,卻還要開玩笑似的用反問句再問一遍。
江何故意笑得很開懷,可那笑意貼在他臉上,是一張假面。
好像在等那萬分之一的可能性,她會跟着給出否定的答案——“是啊,就吃那一頓飯,我倆以後都沒戲了。”
怎麽可能。
果然,孟杳沒有否認,她笑了笑,沒有說話。
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也被關上。
還是鐘牧原。
她還是喜歡鐘牧原。
認識孟杳的這二十年來,鐘牧原是江何見過的唯一一個,改變過她的人。
高中時的孟杳是他至今想起來都很陌生的模樣,積極、陽光,充滿動力地向前沖,成績漲得比那一年他們家的股票還猛。
江何其實并不覺得積極的孟杳就一定比厭世的孟杳好,他覺得都好,孟杳開心就好。他只是很清楚,孟杳為鐘牧原做出過改變。
和鐘牧原的關系無疾而終後,孟杳再也沒有為誰改變過。
所以最終還是鐘牧原。
這個結果好像在他意料之中,可卻仍然讓他的心一陣鈍痛。
江何自認足夠豁達。孟杳不會喜歡他,這件事對他來說沒那麽難以接受。
如果連這都稱心如意的話,那他的人生也太完美了。總要有點遺憾的,不然不長壽。
他和孟杳的人生都不值得被他這一點兒未曾說出口的心思打亂。他們都應該去認識很多的人,去完成很多的人生命題,以後老了還是朋友,坐在一起聊天,誰也不輸誰。
他們應該是這樣。
作者的話
林不答
作者
01-06
到這應該挺清楚了。 兩人都是普通成年人,都談過幾段戀愛、交過很多朋友,都在彼此見證下過正常生活。但江何珍重孟杳勝過生活中的其他人和事,而孟杳不知道。 不是那種癡心等待一輩子、生活裏只有你的暗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