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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平等的浪漫主義

第40章 .平等的浪漫主義

元旦只休了一天假,劇組馬不停蹄地便複工,孟杳忙得劇組盒飯都顧不上吃。莫嘉禾最近似乎清閑很多,來劇組次數多了,總被叫去“搭把手”,幫忙化妝、布置道具,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在她們劇組任勞任怨,孟杳看着都心虛。更詭異的是,江何也來得勤了,總被林拓拉着去喝咖啡,據說是想诓他投資他下一部片子。孟杳問過一回,是不是真打算給林拓投錢。她直言不諱,“林拓很賠錢的!”江何被她較真的樣子逗樂了,“誰說我要給他投錢?”孟杳問:“那你老往我們這跑幹嘛?”江何滿嘴跑火車,“我來看看讓你連做飯都舍得荒廢的工作是什麽樣的,稀奇啊。”孟杳:“……”大年二十八那天,劇組放了假。畢竟不是什麽商業投資的大劇組,沒錢也沒臉留全組人在東城過寒碜年。收工時剛巧莫嘉禾和江何都在,四人眼神一對,又上孟杳家吃飯。莫嘉禾這些天學會了兩種簡單的牌,明明躍躍欲試,說話卻還是很克制地,“請你們教教我。”等真上了牌桌,孟杳才知道莫嘉禾有多謙虛。

元旦只休了一天假,劇組馬不停蹄地便複工,孟杳忙得劇組盒飯都顧不上吃。莫嘉禾最近似乎清閑很多,來劇組次數多了,總被叫去“搭把手”,幫忙化妝、布置道具,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在她們劇組任勞任怨,孟杳看着都心虛。

更詭異的是,江何也來得勤了,總被林拓拉着去喝咖啡,據說是想诓他投資他下一部片子。

孟杳問過一回,是不是真打算給林拓投錢。她直言不諱,“林拓很賠錢的!”

江何被她較真的樣子逗樂了,“誰說我要給他投錢?”

孟杳問:“那你老往我們這跑幹嘛?”

江何滿嘴跑火車,“我來看看讓你連做飯都舍得荒廢的工作是什麽樣的,稀奇啊。”

孟杳:“……”

大年二十八那天,劇組放了假。畢竟不是什麽商業投資的大劇組,沒錢也沒臉留全組人在東城過寒碜年。

收工時剛巧莫嘉禾和江何都在,四人眼神一對,又上孟杳家吃飯。莫嘉禾這些天學會了兩種簡單的牌,明明躍躍欲試,說話卻還是很克制地,“請你們教教我。”

等真上了牌桌,孟杳才知道莫嘉禾有多謙虛。

雖然她只學會了最簡單的争上游和鬥地主,可她卻是真的會算牌,而且算得又快又準。吃完飯後他們下了一夜,幾乎通宵。孟杳、江何和林拓輪流上陣,莫嘉禾居然鮮有敗績,孟杳困得精神都渙散了,她還思路清晰鬥志昂揚,笑眯眯地說孟老師下次你教我打麻将吧,我好像會很厲害。

淩晨兩點多,孟杳強行結束了牌局。江何和林拓還喝了些酒,都回不去。兩男生在行軍床和沙發上将就,莫嘉禾也留下和孟杳一起睡。

第二天孟杳起床,習慣性先看手機,收到靜岚寺大師的短信問候。今天在岚城那邊算小除夕,很是鄭重。孟杳腦袋還懵着,心想大師起得真早。半晌又想起來,臘月二十九似乎有上墳請祖的風俗,要不要去靜岚寺祭拜一下林繼芳。

等洗漱完她才徹底清醒,發現莫嘉禾不在。

走出客廳,江何頂着雞窩頭坐在沙發上發怔,林拓也不見人。

正要發微信問,門口傳來敲門聲,孟杳走過去開門,林拓站在門外,哈欠連天,“莫嘉禾我送回去了,我回去補個覺。”

孟杳詫異,“她回家了?”

“嗯,她起得早,我剛好醒了,大早上不好叫車,我就送她一趟。”林拓神色語氣都很平淡。

孟杳覺得奇怪,“她有什麽不對勁嗎?這麽急着走。”

“沒有,她說家裏有事。”林拓又打了個哈欠,似乎困極了。

…又是那麻煩的家,進入年節,恐怕她那婆婆媽媽是有許多禮數要求的。孟杳了然,也不想八卦林拓的心情。林拓幾乎從未對莫嘉禾表現出半分特殊,哪怕知道孟杳已經察覺他的故事,也從來沒有訴說的欲望。

“行,那你快回去睡吧。”

林拓囫囵點了個頭,轉身又走了。過年的時候,他似乎也沒有也回家團圓的計劃。亂糟糟的長卷發,寬松的褲子,不羁的拖鞋,背影就像個孤獨又落魄的藝術家。

孟杳站在玄關處蒙圈,半天才回身,問江何:“你今天什麽安排?”

江何好像也沒睡醒,坐在沙發上,默了幾秒才反問她:“你呢?”

“我想去長岚拜一下老太太。”

江何點頭,“那我跟你一起。剛好回去看一眼老屋,老江前幾天又問了。”

孟杳猶疑片刻,想到他還不知道林繼芳的骨灰放在靜岚寺,想了想說:“她骨灰放在靜岚寺的往生堂。”

江何表情未變,只是仍然反應緩慢,又過了幾秒才點頭,“行,我開車。”

*

時間還早,路上車和人都不算多。他們暢通無阻地開到長岚,一路沒怎麽說話。江何似乎是起太早了還沒回神。孟杳見他對靜岚寺毫無波瀾,心中猶疑。

她遠遠地看見靜岚寺山頂一點白皚皚的尖,與霧白的天連在一起。她降下一點車窗,清冽的空氣湧進車裏,深吸一口氣,輕聲說:“天真好。”

江何專注開車,漫不經心地應一句:“嗯。”

上了山才發覺雪下得很大,本就冷清的靜岚寺更是一個人也沒有。

孟杳率先下了車,走到山門下時被一陣裹着雪粒的風吹得顫了顫,低頭裹緊了圍巾。聽見身後O@的聲音,回過頭,看見江何從後備箱拿出一束玉蘭花。

空山新雪,他穿一件長至小腿的黑色大衣,捧着雪白的山玉蘭,緩步而來。

孟杳怔住了,問:“哪來的花?”

“剛剛順手買的。”

剛剛經過鎮上時,他下車說是要買點除濕的東西,他家老屋返潮。原來還買了花。

孟杳吸了吸鼻子,“謝了。”

江何把花遞給她,“你給老太太吧。”

孟杳抱住那一大捧花,似乎是玉蘭的一個品種。掃墓時不太常見的花,但姿态香氣都別具一格,清塵脫俗。她一直知道江何審美好,從前也聽聞他浪漫,給女朋友送花從不随大流,向來別出心裁。倒沒想到她第一次見識到他平等的浪漫主義,是給林繼芳送花的場合。

“走吧,我去買香。”江何說着先走上前,快她兩步往天王殿去。

孟杳愣了一瞬跟上,卻發現他的腳步頓住。

擡頭對上他示意的眼神,循着看過去,見鐘牧原站在天王殿外的臺階上。

他穿一身白,臃腫的羽絨服在他身上也顯清瘦,手裏拿着三支新香,鼻尖凍得有點紅,呵出白氣來。

看見他們,他也愣住了。

林繼芳葬禮後,這是孟杳和鐘牧原第一次見面。她還記得自己答應過要和他談談,卻被諸事牽絆,或主動或被動一直拖到了現在。

鐘牧原也從來沒有催過她。自從那次她生病在家對他發火,他說到做到,再沒有主動打擾。

四目相對,孟杳多少有些心虛。鐘牧原太君子,顯得她說話不算話,挺不厚道。

江何回身對孟杳說了句“我先去買香”,就大步走進了天王殿。經過鐘牧原時,淡淡點了個頭,算是打過招呼。

鐘牧原沖她笑了笑,走過來,“我來看看老人家。”

孟杳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老人家”是指林繼芳,有些詫異,“你怎麽知道她葬在這?”

話音落下她便察覺不妥,她的語氣也太像質問了,聽上去像在質疑鐘牧原的人品。而事實上自重逢以來,除了那次被江何叫來照顧生病的她,他從來沒有做過一件真正冒犯她的事。

鐘牧原的眸色也果然黯了一瞬,但很快又恢複如常,他平靜地解釋:“之前和你打電話的時候,你提過你在靜岚寺掃墓。”

孟杳懵了,仔細回想,可能确實有這麽一件事。這段時間她和鐘牧原雖然沒見面,但通過幾次電話,微信也偶爾聯絡,主要是她詢問莫嘉禾的病情。好像有一次通話時她正好在長岚,也許随口就和鐘牧原說了。

于是她更不好意思了,歉疚地說:“抱歉,說過要和你談談的,一直沒空……”

“沒關系。”鐘牧原笑說,“我等你。”

孟杳垂眸,看見他拿着香的手也凍得發紅。她半張臉埋在圍巾裏,問他:“快過年了,你怎麽來這裏?”

這話問得奇怪,鐘牧原沒明白。

“…我奶奶,她都不認識你。”

鐘牧原失笑:“畢竟我是小輩,而且老人家之前至少收留過我一晚。”

“如果不是碰巧遇見,我都不知道你來過。”

鐘牧原沉默了,半晌悶出一句:“…我又不是來看你的。也不是為了讓你知道。”

這語氣不像他的風格,孟杳擡頭撞上他難得帶點幽怨的眼神,笑了,問:“你今天有空嗎?”

“嗯?”

“我們聊聊吧。”孟杳說。

鐘牧原心裏忽然忐忑,但還是點頭答應,“好。”

“你上香了嗎?一起過去吧。”孟杳說着回身找江何,卻沒見人影。又四處看了看,還是沒找到。她納悶地嘟囔了幾句,邁步向往生堂去。

走過大雄寶殿和觀音堂,在庭院裏看見江何。他背對着他們,在角落處打電話。

孟杳還沒出聲,他就似有所感地回頭,還在同電話那頭的人說話,就沖她點了點頭,走過來把香遞給她,努努下巴,示意她先去。

孟杳小聲應了句,便先走了。

往生堂比寺廟其他地方更冷,透着一股陰濕的寒氣。孟杳不自覺打了個顫,看見林繼芳的骨灰前已經有了三炷香,大概是江何供的。她把懷裏的山玉蘭放在小隔間的底座上,又點燃了三支香,拜了三次。

她好像沒什麽話要和林繼芳說,看着她那張難得慈祥的遺照,笑了笑,随口問:“花是不是挺好看?”

“以後都帶一束花來看你吧。”

就說了這兩句,她退出來,把位子讓給鐘牧原。

她看鐘牧原鄭重地燃香鞠躬,動作比她虔誠尊敬得多,笑了笑,先轉身出了門。

孟杳站在廊下,看見空中隐約又飄起雪粒,遠處大雄寶殿的飛檐上很快覆上一層單薄的白。

她擡頭發怔,聽見一陣腳步聲,放平視線看見江何走過來。孟杳以前一直覺得他張揚潇灑,今天卻發現他的氣質和這古寂的寺廟如此相似。明明是拿着手機疾步走在落雪的寺廟中庭,卻沒有半點浮躁突兀,仿佛人在畫中行。

“怎麽樣,現在回去麽?江序臨……”

江何話沒說完,正好鐘牧原從往生堂走出來,問孟杳:“中午要找個地方坐下聊嗎?”

孟杳看了鐘牧原一眼,說了句“等一下”,然後問江何:“你剛剛說什麽?”

江何的腳步頓在階下,看着長廊上孟杳和鐘牧原并肩而立。雪花落在他肩頭,他平淡地把剛剛的話說完:“我問你是不是現在回去?江序臨剛給我發微信,他和我爸媽下午到機場。”

孟杳愣了,“這麽突然?”

“嗯。”說起這,江何就想踹江序臨一腳。老江跟老何今年回國過年,他肯定少不了一頓唠叨。江序臨故意上了飛機才告訴他,明擺又想看他好戲。

孟杳為難了,她原本想着在長岚鎮上找個地方吃飯的,剛好能和鐘牧原把話說開。

“那……”

“你開車來了嗎?”江何徑直問鐘牧原。

“開了。”

“那你待會兒坐他車回去?”江何又問孟杳的意見。

“…行。”好像也沒別的辦法了。

江何點點頭,手機揣回大衣兜裏,彷徨了兩秒,“那我先走了。”

鐘牧原見雪勢漸大,出聲道:“注意安全。你也放心,我會把杳杳安全送回去。”

江何似乎覺得鐘牧原講話一本正經得好笑,嗤一聲道:“兩個會開車的成年人,有什麽不放心。”

幾乎同時,孟杳也咕哝了一句“我又不是小孩”。江何沒聽到,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雪中。

可鐘牧原聽到了。江何和孟杳的聲音同時傳進他耳朵裏,如同兩聲共振的念誦,敲打在他的心上。

“…我們去鎮上找一家店吃飯好了。”孟杳看着空空的寺廟,收斂心神,提議道。

鐘牧原回神,見雪大,戴上羽絨服帽子,“你在這等等,我去車上拿傘。”

孟杳卻已經走下臺階,“不用啦,就這幾步路。”

她小跑着往外走,鐘牧原只得跟上。

作者的話

林不答

作者

02-05

我知道你們很急,但你們先別急……(bushi) 這兩天都雙更吧,真的就這幾章了…… 所以待會兒還有一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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