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68章 .“不到都行,反正又不是我們倆結婚。”

第68章 .“不到都行,反正又不是我們倆結婚。”

《泳》的補拍還算順利,孟杳不再拿自己當副導演,正式負責後氣勢十足,說一不二,再加上她與兩位女主角的磨合本來就好,所以他們的進度甚至比計劃中還快一些。

某天甚至提早收工,孟杳得意洋洋地請江何吃飯,說:“我說不定還能提早兩天去蘇梅島呢,幫胡開爾張羅張羅。”

“張羅張羅”,聽聽,孟大導演如今多有執行力。

江何被她逗笑,面前牛排切到一半,忽然想到什麽,問:“真能提前兩天?”

孟杳仔細想了想,“兩天有點玄……提前一天應該沒什麽問題。我們基本快拍完了,就剩最後四場戲。”

江何思忖着。

“怎麽了?”

“那我們從湖城去泰國怎麽樣?”江何提議。

“啊,為什麽?”孟杳不解。國際航班剛放開不久,全國也就東城和粵城有直飛蘇梅島的航班,從湖城過去的話還要從曼谷轉機,更加麻煩。

江何神色平淡,“沒什麽,就是沈趨庭的新婚禮物,我是托老羅幫忙訂的。本來打算讓他直接寄過去,現在既然來得及,不如我們自己去拿。手工藝品,快遞有風險。”

“那行啊。”孟杳不多想,反正跟着江何出門最輕松,什麽都不用操心,兩條腿會走路就行。

江何笑問:“還住竹林那?”

孟杳回視他的眼神,忽然覺得臉熱,“…都行。”

其實她很喜歡那片竹林的。她知道江何也喜歡。可他偏要賤兮兮地來問她,那她就不如實回答。

“那換個新酒店試試。”江何雲淡風輕地說。

“行啊。”孟杳直覺他憋着壞呢,但她不急,到了不就知道?

按劇組的計劃,3 月 26 日那天全組人都得通宵,去東郊借天光,拍完星空拍日出,蹭這兩個月以來東城最明朗的好天氣,蹭到了就可以直接殺青。

孟杳本不放心将這樣關鍵的外景放在最後兩天拍攝,無奈東城的春天實在很難有好天氣,這幾年不是倒春寒就是霧霾襲擊,跳來跳去,只能拖到了最後。

好在 26 號和 27 號天氣極好,氣象臺老早就發了預告說這兩天是幾年難得一遇的好晴天,大氣狀況也好,幸運的話在野外還可以觀測到大面積的流星雨,社交媒體上幾個話題早早地熱起來,大家都在期待。

張雷喜氣洋洋地說老天爺真賞臉,這是在暗示他們的電影要拿獎啊。

孟杳也終于放下心,最後那一場日出戲她可是反複琢磨了好久,連分鏡圖都手繪了三版。

3 月 26 號孟杳下午才開工,早上江何和雷卡提前去了湖城,說是老羅認識了個新哥們,在粵城那邊開了許多年沖浪店,他想去交個朋友。

“你明天拍完直接坐高鐵來,我去接你。”他開車去的,把子曰也帶上了。

他們原本打算出門這幾天把子曰放在寵物店寄養,後來江何說既然都要去湖城,不如就把子曰放在老羅那兒,讓小貓也故地重游一把。

孟杳探身進車窗裏摸了摸貓貓頭,“跟你爹走吧!”

說完就要抽身出去,被江何猛地攥住了手腕。

“她爹我呢?”他挑挑眉,問。

“…我們剛剛吃的韭菜餃子。”孟杳滿臉黑線地提醒他。

“我漱口了。”江何說完就攥着她手腕将人拉近,吻住她的嘴唇。

“我沒有……”孟杳的話音被他吞掉了。

江何鮮少淺嘗辄止地吻她,一旦糾纏上了就非要把她親到腿軟才松口的。孟杳僅剩的氧氣只夠她思考——她現在下半身扒在車窗邊的姿勢一定非常猥瑣。拜托這大清早的小區裏不要有人路過拍下她的醜态。

等他終于放人,孟杳狠狠瞪了他一眼。

江何裝沒看到,悠悠然說一句:“嗯,嘗出來了。”韭菜雞蛋餡的,害他白漱口了。

孟杳:“…滾吧。”

雷卡早看不下去,一踩油門帶着江何滾了。

下午孟杳跟全組人一起去東郊,天氣特別好,晚霞是大片大片的粉紫色,孟杳懸着的一顆心終于落下來。

“我在東城住了一輩子了,這麽好的天還是小時候才見得多呢!”唐瑪麗女士特別激動,因為今天補拍的就是她演的母親自沉河塘的一幕。

在盛大的晚霞下自沉,比先前林拓拍的林天投湖好看多了。唐瑪麗說她拍了一整部,終于要美一回。

“林導把我拍得陰氣森森的!”林拓不在,她肆無忌憚地說他壞話。

唐毅“啧”一聲:“片子就這個調性!”比起自己老媽不講道理地擁護孟杳,唐毅還是時不時就照林拓的思路進行拍攝。

孟杳也沒覺得自己的想法和林拓是矛盾的,她心裏有數,所以每次唐毅意有所指,她都當聽不到。

反正她話撂出去了,又不是只有一個攝影師,愛拍拍,不拍拉倒。

唐毅牢騷多,但真到拍的時候,還是兢兢業業。他和新攝影師互為補充,拍到了許多孟杳為之贊嘆的驚豔鏡頭。

這天下午,他們順利地拍到了東城數年來最美的一場晚霞,也結束了全片最重要的一個鏡頭。

唐瑪麗花白的頭發一點點消失在映着粉紫色的湖面下,孟杳做在監視器後,幾乎熱淚盈眶。

她把這一幕隔着監視器拍下來,通過郵件發給了莫嘉禾——莫嘉禾已經停用聊天軟件很久,也不怎麽回郵件,但孟杳想,她必須要在這一時刻,把這個畫面傳遞給莫嘉禾。哪怕她也許不會看到。

收工後幾人直接在湖岸上紮了三頂帳篷,張雷激動得就差當場燒篝火慶祝了。

“最後一場!明天拍完日出咱就殺青了!”他沖孟杳喊。

孟杳也按捺着激動的心,坐在帳篷裏看着滿天繁星,靜靜地等明天的日出到來。

晚上她睡不着,給江何發微信:[我拍到了一場無與倫比的晚霞。]

沒等回複,自己加一句:[我太牛了。]

江何信息回得快,就倆字,加一個問號,孟杳仿佛已經看到他揚眉的小表情——[沒圖?]

[劇組機密,不能外洩。]

這次的回複隔得久一點,[你當我稀罕看。]

孟杳噗地笑出聲,手機塞枕頭底下,不回了。

臉貼着枕頭,閉上眼,心裏在默數。

一分半鐘後,枕頭底下震動了一下。

孟杳憋着笑滑開手機,果然看見江何的回複:[真不給看?]

[不給!]孟導很嚴格。

[趕緊睡吧,明天中午我就到啦!]女朋友很貼心。

江何看着屏幕哼了聲,回她一個晚安表情包。

第二天清早的雨将所有人澆懵了。

孟杳沒怎麽睡,是最早聽見雨滴落在帳篷上滴答滴答的聲音的。她睜開眼還以為自己幻聽,愣了半分鐘才爬起來,看見水汽蒙蒙的天,當即就愣住了。

淅瀝瀝的小雨,不影響周邊的攝影愛好者們拍雨中湖景,但對他們想拍日出的劇組來說,就是毀滅性的打擊了。

張雷指着那連影子都沒有的太陽罵了半天髒話,唐瑪麗皺着眉念叨哪有星空之後下雨的鬼天氣,孟杳反倒在衆人的牢騷聲中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想着補救方案。

日出拍不了,那就只能換景。

這一場是談夢的最後一個鏡頭,原本拍日出的寓意就是她查清了案子,和男朋友分了手,帶着許多人的新生繼續走下去。

“換景吧。”孟杳做了決定。

“什麽景?哪還有景?”他們租的景全都已經拍完了,現在臨時去租也來不及,“難道又回林拓家?”

孟杳皺着眉:“就回他家拍。”

“他那房子總共沒多大,每個角落都被拍到了!再拍就穿幫了!”張雷急道。

“在小區裏拍。”孟杳瘋狂拼貼腦海中劃過的碎片,“拍她走向雨幕,給她一把亮色的傘。之前我們拍她不都是黑雨傘?”

張雷還在皺眉,談夢迅速理解了她的意思,“我覺得可以。”

“快去找一把合适的雨傘。亮色的,黃色、藍色、綠色,都可以。”孟杳下了命令。

別無他法,張雷只能照做。确定了這個方案,又怕雨停,幾個人搶着時間收拾行李,三頂帳篷捆起來往後備箱丢,踩足了油門往回趕。

孟杳在路上給江何撥了電話,說明情況,“我可能來不及去一趟湖城了。”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卻也知道不是突發情況迫不得已的話孟杳不會放他鴿子。

“我估計要拍到下午或者晚上,我待會兒看看明天早上的飛機,直接飛蘇梅島。我們蘇梅島見,好嗎?”孟杳說。

江何默了兩秒,“不急,我給你訂,你把那邊的事處理好。”

孟杳那一剎那有點鼻酸,平複一秒,“…好。”

“我訂好了截圖發你。”

“嗯。”

“沒事,婚禮到了就行。”江何吊兒郎當地笑了聲,又道,“不到都行,反正又不是我們倆結婚。”

“我明天早上就到。”孟杳看着車窗外漸大的雨勢,小聲地說。

“嗯。”

挂斷電話,江何擡頭望了望遠處若隐若現的塔頂。九十九級臺階,他停在中間,不知該不該繼續往上。

忽然聽見悠遠鐘聲,響徹整片山林。

身邊游人絡繹不絕,大多是情侶,看來老羅沒說錯,這口鐘大概真的挺靈。

他摸出口袋裏的兩條紅繩,想了想,将它們兩股纏繞,再系在自己的手腕上。

轉身,拾級而下。

作者的話

林不答

作者:

小波折一下,不要慌,還有兩三章正文就完結了嗷。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