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我從來沒有因為想見誰,這樣披星戴月、迫不及待。
第70章 .我從來沒有因為想見誰,這樣披星戴月、迫不及待。
江何很幹脆地承認,“…嗯。”只是聲音忽然變得幹澀沙啞。
孟杳卻覺得意外了,她想了想,這樣問:“誰的快遞,什麽時候?”
這次他沉默了有一會兒,緩緩道:“大一,我國慶節從新加坡回來,把幫你買的護膚品送過去給你。你讓我順便給你拿個快遞,我取件的時候正好看見鐘牧原寄給你的明信片。我把那個信封随便塞到了角落。”
那是江何掩耳盜鈴地想,交給命運吧。如果這封信還是被孟杳收到,那就是她們的緣分,也是他的命運。
這話他沒說,但孟杳聽懂了。
他把細節記得那麽清晰,而且巨細靡遺地講給她聽,說明他只攔了那一次。以他的性格,本來也不會容忍自己四年來像一個窺伺者一樣守株待兔地等着拿走鐘牧原寄給她的每一件快遞。
那其他的快遞她也沒收到過……是巧合嗎?
孟杳沒多想這個問題,默了一會兒,知道他沒挂,又問:“你什麽時候回來?”
電話那頭江何似乎意外于她的不追究,被轉移話題後又沉默了很久才道:“過兩天吧,婚禮總共三天。”
“能不能早點回來?”孟杳問。
江何靜了一會兒,“可以,我今天參加完儀式,明天就可以回去。”
“嗯,那你早點回來吧,我想跟你聊聊。”
“…好。”他挂了電話。
回到家孟杳給自己煮了一碗米線,吃好後又去林拓的工作室看了一遍補拍素材,期間她看了幾次手機,沒有最新消息。
江何沒發消息給她。
說好了全程直播的。
她皺了皺眉,又去刷朋友圈,看見幾個共同好友發的視頻,才發現江何不知怎麽被捉去做了伴郎。本來她沒空做伴娘,他也就拒絕了伴郎一職的。
怪不得沒時間。
她給這些朋友圈一一點了贊,又放下手機繼續處理工作。
等素材全部看完一遍,才發現天已經黑了,朋友圈實時更新,婚禮已經到了 after party 環節,而視頻裏早沒了沈趨庭和胡開爾兩個新人的身影。
她在好幾則視頻裏看見江何同人喝酒,一身西裝,身姿落拓。她看着他酒杯裏的透明液體絞起了眉毛——玻璃胃還作死喝酒?!
孟杳撥電話過去,響了半天才有人接起,卻是裴澈的聲音。
“喝醉了。”裴澈一貫惜字如金,沒等她開口,他就言簡意赅地交待了情況。
“…哦。”孟杳莫名被噎了一下,“那麻煩你照顧他一下,讓他好好休息。”
“知道。”裴澈說完就挂了電話。
孟杳:“……”
蘇梅島夜風微涼,沈趨庭和胡開爾那兩個猴急的早正大光明地跑了,after party 上衆人喝酒跳舞,和着音樂輕輕搖擺。原本最受關注的兩個伴郎卻躲在角落裏,面海吹風。
裴澈把電話往江何懷裏一扔,嘲諷道:“喝醉了?你給這倆礦泉水瓶子磕一個吧,它們這輩子也沒想到自己能把人喝醉。”
江何靠在沙發上,翹着二郎腿,手機滑到沙發上他也懶得管。一只長臂伸着搭在沙發背上,看上去潇灑不羁,腦袋卻疲憊地往後靠,閉上了眼。
“…可能要完了。”他幾乎呓語一般低聲道。
“什麽?”裴澈沒聽清。
“我跟孟杳,可能要完了……”
裴澈目光一直遠遠跟随着人群中最肆意的一個曼妙身影,半天才回過神安慰江何一句:“看不出來。剛電話裏挺正常,還麻煩我照顧你呢。”
江何哂笑一聲:“好聚好散呗。我跟她還能鬧起來?”除了對鐘牧原,孟杳跟每一任男友分手的時候都很和氣。他也不會是例外。
裴澈不了解,也就不說話。
沉默中江何忽然又坐起來,握着自己左手手腕,裴澈看清那是兩條紅繩。
“他媽的,繩都開了。”江何低聲罵了句。
裴澈看不懂他的意思,他這會兒就跟那魔怔了的半仙似的。
江何又自嘲地低聲笑:“真不挂到鐘樓上就沒用是吧……”
“?”
“我要去湖城,你去不去?”他忽然又站起身,一副說走就走的架勢。
“去湖城幹嘛?”
江何已經往外走,背影透着股頹然,聲音卻咬牙切齒似的:“拆鐘!”
“……”裴澈又回頭看了眼那正熱鬧的 party 衆人,向斯微已經同另一個男人攜手跳起舞。
他木然看了兩秒,收回眼,跟上江何。
反正他也無處可去。
*
這天晚上孟杳睡得不太安穩,總想起江何喝酒的作死樣子。第二天起得也早,東城的雨終于漸歇,她看着窗外,忽然在想,現在去泰國好像也不遲。婚禮儀式過後還有兩天的 party,就當給自己放個短假。
她查了查機票,下午有一班東城直飛蘇梅島。
怕江何已經在回程的路上不趕巧,她訂票前給他發了條微信,問他是不是已經買了返程的機票。
等她洗漱完、早飯也吃飯,江何都沒有回複。
孟杳猜他大概已經在飛機上,不無遺憾,又覺得奇怪——怎麽沒給她發機票信息?不用她去接機麽?
然而直到下午,江何還是沒動靜。
孟杳意識到一定出了什麽事,果斷撥了個電話過去,結果是關機。
她心裏咯噔一跳,立馬神經兮兮地打開新聞 APP。還好,沒有什麽飛機失事墜毀之類的消息。
——喝醉了手機沒充電?不可能,江何哪怕盛情難卻地喝了酒,也絕對不會醉的。他懂得照顧自己。
——睡着了還沒醒?不應該,江何從來不關機的。
孟杳猜來猜去,愈發不安,罕見地焦慮起來,連着又撥了兩個電話。
還是關機。
正要打電話找裴澈和沈趨庭的時候,裴澈的微信先發過來。
是一則視頻。
孟杳點進去,看見江何把子曰揣在懷裏,啞着聲音問它:“爹媽要是離婚了你跟誰?”
問完又自顧自苦笑一聲:“你也挺慘的,小小年紀單親家庭了。”
裴澈撂一句話:[來接人,我忍不了了。]
孟杳:“……”
她看出江何是在湖城,也立刻就明白他胡言亂語地在說些什麽——以為她會怪他從中作梗破壞她跟鐘牧原的聯絡嗎?還是覺得她會選擇跟鐘牧原再續前緣?
當下孟杳只覺得窩火,這人明明是全世界最了解她的人,卻自己胡思亂想,長了嘴巴也不知道問,還玩不接電話這一套。
多大人了!
江何的車留在東城,車鑰匙她有一把,孟杳一腳油門就往湖城去了。
她是在開車的路上,心裏那股火漸漸平息下去,腦海裏又閃出那個視頻裏江何抱着子曰不撒手、絮絮叨叨問些沒邏輯的問題的樣子。
是這個時候,她才細細回想江何的反應。
從最開始,江何就對鐘牧原格外在意,而且總是莫名其妙地認為她和鐘牧原在一起。從她生病,他擅作主張讓鐘牧原來照顧她就是。
但凡江何是個月老,她和鐘牧原恐怕還真要三生三世分不開了。
孟杳此前想起這件事,只是覺得挺有意思,心想果然人人都有天敵,江何這種天生恣意的人,最看不慣的大概就是鐘牧原這樣穩重講究的人吧。所以他們倆天生不對付。
今天卻好像終于明白了江何在意的究竟是什麽。
腦海裏的畫面一幀幀回閃,從他們在醫院遇到鐘牧原,江何沒有主動說自己已經是她的男朋友;到元旦靜岚寺前,江何讓鐘牧原送她回家;到高三時她獨自站在天臺上,低頭看見他一邊唱歌一邊沖她揚下巴,給她鼓勁;而她準備向鐘牧原告白前,江何對她說“真正喜歡你的人,不管你做什麽、說什麽,他都會喜歡的”……
孟杳終于明白了。
他們确定關系匆忙,孟杳只覺得真心就好,沒有想過別的。她以為江何也一樣,他只會比她更真誠,所以沒有關系。
除夕那晚她對他說“我們試試”,說“我不會不開心”。
她從來都不是一個擅長主動争取的人,可她也從來沒有被迫接受過不喜歡的人和事。
她選的,全都是她喜歡的。
他最了解她,他明明知道的。卻偏偏在這件事上鑽牛角尖,竟然不肯相信,她是喜歡他的。
孟杳想到這裏,心裏懊惱與動容交織,眼眶竟有一點濕潤。
她這會兒才想起她們交往才不到三個月,她原本覺得他們的節奏很快,所有親密的事情都水到渠成地做過了。現在才發覺其實他們很慢,她在劇組和莫嘉禾的事情中來回奔波,他們甚至連一次正經的約會都沒有。
是因為江何始終陪在她身邊,她才無知無覺。
普通情侶交往兩三個月,遇到這樣接連不斷天公不作美的巧合,還有前任出現的種種誤會,是不是早就分手了?誤會的累積并不傷筋動骨,但就像手上的倒刺,在幹燥的皮膚上長出來,偶爾痛一下,次數多了,也就想拔了,連血都不會出。
可她和江何分不開的。
孟杳在這一刻忽然意識到,她和江何永遠都不會分開了。因為太了解,因為舍不得。
太了解彼此,所以一切誤會的源頭都清晰可循,只要有一個人願意按圖索骥,就能解開症結。
江何對她一直開放來路,卻從不仗着他對她的了解按圖索骥,他始終把主動權放在她這裏。所以這一段路,必須她向他走去。
孟杳開了整整三個小時,從東城的微風細雨開到湖城的晴朗春色,從白天到日暮,經過江水碧杳杳的山色,經過漫山遍野的櫻花。
車裏放着她的歌單,偶爾會切換到一兩首,是江何加進去的搖滾樂。他說她聽的歌太舒緩,開車的時候要聽一點兒提神的,算是一種安全保障。
音箱裏傳出躁動的鼓點,前方是一片熱烈的晚霞。
孟杳忽然有點兒想哭。
她非常非常想念他。
快下高速的時候,手機忽然響起,孟杳看到來電顯示的時候愣了一下,才點開車載電話接聽。
“裴澈給你打電話了?”江何的聲音有些急。
“嗯。”微信消息也算電話吧。
“…你在高速上?”他的語氣又急了一分。
“嗯。”
“你那車技一個人開什麽高速!還敢接電話!知不知道多危險!”他克制不住脾氣了,大聲吼她,“裴澈胡說什麽你都信?!我馬上過去,你給我找最近的服務站停車等着!”
孟杳一笑,吸了吸鼻子,“你不是在分割貓的撫養權麽?我不得去争取一下?”
電話那頭頓時僵住了,久久沒有聲音。
“江何,我馬上到了。”孟杳在沉默中輕聲說。
“我很想你。”
我從來沒有因為想見誰,這樣披星戴月、迫不及待。
孟杳笑着,落下淚來。
作者的話
林不答
作者
江何,一個封建迷信還愛腦補的小言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