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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逗比

看着撲空後趴在地上的人影, 那身袍子似曾相識,再一看邊上甩脫在地的木劍, 這個配置,很像是老電影裏的道長嘛。

陶洛眯了眯眼睛, 這人幹什麽的?

張曉強的心中翻江倒海。為了追查“大樓夜半鬼叫”之謎, 他在這兒蹲守好幾天了。

張曉強是剛入職兩年的社會新鮮人, 因為頂了一張娃娃臉又行事跳脫, 給了周圍人一種“不靠譜”的印象。

張曉強同學當然不會認同這個評價,他一直覺得自己是隐匿于民間的人才。他可是一個有傳承的人,有師父教授傳統武術,又自學鑽研了一堆與風水數術有關的書籍, 如果大樓上真有什麽不幹淨的東西,他正好學以致用, 為周圍寫字樓裏的上班族們解決隐患。

偏偏那幾天陶洛因為搜集資料沒行動,張曉強的一番舉動做了白工。再加上白天要上班,晚上又跑樓頂蹲點, 精神還高度緊張,體力和精力就有些吃不消。本想着今天要是再沒收獲明天就休息去, 陶洛來了。

為了便于隐藏蹤跡,陶洛身着黑衣,臉上黑紗覆面, 與夜色融為一體,只有手上那位穿着淺色衣服的倒黴蛋露出隐隐綽綽的身形。

越是緊張越是容易看錯,這一切到了躲在樓道出口處偷看的張曉強眼中, 就只看到了遠處一個人形物體以躬着身子的姿勢飄在半空,手直挺挺地垂向地面。

張曉強這一代人幾乎都看過“僵屍”系列電影,深受荼毒的他不知道那是因為陶洛點了惡霸老板的xue才造成對方四肢僵硬,也不知道是因為被陶洛提着才看起來像飄在半空,他的腦中只回繞着一個問號:這還能是活人嗎?

說不害怕是騙人的,昔年葉公好龍,今日張生好做道長,但真到了有可能遇見的鬼怪面前,他的兩腿打起了哆嗦。

憑着僅剩的勇氣,他提起桃木劍刺去,目标:疑似鬼怪的倒黴蛋惡霸老板。

想不到,忙中出錯,竟然讓那鬼物躲過去了!張曉強顧不得那一摔的疼痛,迅速翻身坐起,手上的桃木劍不知道掉哪裏了,周圍漆黑一片,身為多年的電視兒童,後來又成天對着電腦,張曉強的視力好不到哪去。

古董街的東西果然假貨多!張曉強憤憤地想,枉費他花了上千元買來的行頭。還好準備了另一件法寶。

手一摸,他從褲兜裏掏出了一支強光手電。“小太陽”一出,邪物退散。

對着陶洛的方向按上開關,一束強光照了過去。某老板那張被恐懼驚吓到扭曲的臉暴露無遺。就連陶洛的身形也顯現出來。

張曉強先是吓得一個哆嗦,再一看,原來是人啊。終于找回了膽子。

既然大家都是人,那就沒什麽好怕了。張曉強想,哥也是練過的,咱們比一比。他也不想想,就那三腳貓的功夫,遇見什麽都不頂用。

陶洛被黑紗覆蓋住的臉上滿是無語,面前這位穿着道袍的年輕人所有舉動在她看來就跟耍寶的陶小毛沒兩樣。

她夜視能力極好,很輕易就看到張曉強那張清秀的娃娃臉上,一會恐懼一會強做鎮定,一會如釋重負一會又志氣滿滿,表情之豐富,真想介紹他到譚暮青那當演員去。

張曉強可不知道陶洛心裏在想什麽,他就覺得這蒙面黑衣人十分可惡:“鼠輩才會藏頭露尾,你夜半到此,還挾了人質,是打算做什麽?”

陶洛不吭聲,将拎着的某人放在一邊,靜靜地看着面前的娃娃臉青年,心中只想到一個表情包:“請開始你的表演。”

張曉強不負所望,站起身,嘿哈兩聲後擺了個起手式:“來吧,我們打一場,你要是輸了,就乖乖和我去自首。”

陶洛繼續不動,被點了xue的某人看看将自己抓到這的“惡人”,又看看前方的二貨,可憐的,他現在全身上下只有眼睛能動。

等了一會沒動靜,張曉強還是決定出手了,一個起跑,雙手舞着招式撲來。眼看就要抓到人,陶洛慢條斯理地伸出一條腿。

“啪叽!”張曉強被絆倒了……待再爬起來,陶洛已經拎上某人又輕輕地往後退了幾步遠。

張曉強再撲,陶洛再退,撲撲退退間,兩人在大樓頂上轉了兩圈。

此時就是逗比如張曉強也看明白了,自己不是人家的對手。

嗚嗚嗚嗚,師父,徒兒沒用,徒兒打不過惡人,徒兒給師父丢臉了。這麽想着,一轉身,他跑了。一串逐漸遠去的“咚咚”腳步聲,洩露了他複雜的心情。

陶洛:“……”也罷,這地方已經被人發現,看來是不安全了。下次還得換個地方。有了今天這一遭,類似的樓頂之流是不行了,要不換成密室?

反正,在找到新地點之前,陶洛的風氣整頓工作是要暫停了。既然沒事可幹,還是去武館吧。

第二天坐着陶琛的車到武館,汪玉成與齊希傑昨天呆了一天,這會兒已經離開了,陶洛視察了一遍小混混們的工作情況,又旁觀完武館學員的練習,這才去探望早已經等她等得望眼欲穿的王念鄉。

武館的衛生間在之前修葺時被按照高級酒店的标準重新改造過,打掃起來其實并沒有多麻煩,讓王念鄉來做,最難受的不過是心理落差罷了。要真髒的話,汪玉成和齊希傑也不可能忍着臭味呆一旁看笑話了。

陶洛剛走來,就看到陶小毛蹲坐在王念鄉的肩膀上,也不知道在幹啥,小爪子将王大公子的頭發弄得亂糟糟。

王念鄉倒是難得,被猴子欺負了也沒反應,自顧自地拖着地,還不時嘀咕兩聲,似是和陶小毛說話。

陶洛感嘆,這兩家夥倒是投緣,她說小毛今天怎麽不黏着自己呢,原來是找着同伴了。

見了陶洛,小毛抛棄了剛結交的朋友,滋溜一下爬下來,蹿到了陶洛身上。

陶洛嫌棄地把它趴下來扔一邊:“沾了滿身的男人味,別往我身上蹭。”

小毛被扔了也不生氣,“吱吱吱”地向陶洛比劃着,如果陶洛能聽懂猴語,就會知道小毛是在說:“虱子哪裏去了?為什麽我現在身上沒虱子了,他的毛裏也沒有呢?”

“師父好。”王念鄉見了陶洛,馬上立正,鞠躬行禮,一套動作似是練習了好幾遍。

陶洛對着他眼神涼涼一掃:“不敢當,還是叫我陶洛吧。”

王念鄉馬上改口:“陶洛,我是真心拜師的,你收下我吧。”

“你睡醒了?”陶洛橫他一眼,“夢話留到活幹完再說。”檢查了一下王同學的工作情況,打掃的成果還算可以。陶洛對他的印象稍微好了幾分,留下一句“繼續表現”就走了。

望着她離去的背影王念鄉也不失望,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他會讓大家看到他的決心的。向還在一邊因為被陶洛冷落而裝孤獨的陶小毛一伸手,小毛便順着他的手臂又爬上了他的肩膀,繼續翻弄起他的頭發來。

誰能想到,這個被只猴子欺負還能毫無怨言的男人會是個纨绔子弟?看到這一幕的陶琛搖頭失笑,一人一猴看着像哥兩好。

在武館過了幾天清閑日子,集訓報到的時間眼看就要到,武館來了兩位客人。

打頭那位模樣英俊,後面那位頂着一張娃娃臉,正是張曉強同學帶着他的師父上門了。

陶洛出來一看,笑了:“二位此來不知有何貴幹?”

總不至于是打了小的來了老的吧,暴露身份也不應該那麽快啊。

那打頭的男子看着相貌堂堂,開口卻是先套近乎:“哎呀,都是一家人,別那麽生分,我就是來參觀武館的。”邊說邊沖着她笑,态度特別和藹可親。

一家人?陶洛呵呵:“咱們有關系嗎?”

“怎麽沒有,不打不相識嘛,來來來,給你介紹下,這是我年少不懂事時收的小徒弟,我志不在武道,一直沒認真教他,那三腳貓功夫讓你見笑了。”

娃娃臉的張曉強滿臉糾結,本來就顯小的五官皺在了一起,看起來越發像個未成年的少年郎,哪裏有半點社會人的樣子。

他是真沒想到,前些天鬧得公司附近鬼故事瘋傳,還害得他連着幾天蹲守又摔跤的“惡人”竟然會是個美女明星。

那天晚上吃了虧,他雖是灰溜溜地走了,卻不會把這事當沒發生。就算他不介意出醜的事,那天被黑衣蒙面人抓手上的“人質”總還是要關心一下的。

徒弟失敗師父出馬,一下樓,他就把這事告訴了教他武功的師父譚慶餘。

譚慶餘正在睡覺,迷迷糊糊中接了電話沒太在意,張曉強的話是說完了,他卻是一耳進一耳出,聽過就算,能給個“嗯嗯啊啊”的回應已經是很給張曉強這位挂名徒弟面子。

張曉強認識譚慶餘不是一天兩天了,知道他這是沒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也不怕得罪師父會挨批,他挂斷手機繼續撥,不把譚慶餘弄醒不罷休。

被鈴聲吵了一遍又一遍的譚慶餘分外想念以前的座機,手機要是能像座機那樣,一方不挂斷,另一方就再打不進來多好。現在麽,等他想起來可以把手機調靜音或關機的時候,睡意已經沒了。

“你能不能動點腦子?”譚慶餘忍無可忍,“那要真是個壞人還能這麽簡單就放你回來?”他咋就一時心軟認了這麽個白癡做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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