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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祖宗

楊家父母很忙, 雜七雜八事一堆,白天基本都是在外面, 對兒子的管束自然會少了很多,最起碼, 再晚起床都沒有人會來吵他。

家裏的幫傭打掃屋子, 見少爺的卧室門鎖着也不覺得奇怪。有錢人家公子哥的事, 最好不要有太多好奇心, 她只要老老實實幹活就能領到薪水。

掃地擦桌,幹完後回自己房間休息,楊嘉實沒人打擾,一上午加一下午都被他睡了過去。等到醒來, 太陽已經有了要下山的跡象。一看時間,離吃晚飯也不遠了。

楊嘉實撥了個電話出去:“何慧現在在哪裏?”

“在回宿舍的路上。楊少, 還要跟嗎?您什麽時候過來,她剛剛打包了一份餐點,回了宿舍的話, 應該就不會出來了。”

負責通報何慧行程的男同學心裏很郁悶。楊少和何慧的拉鋸戰拖了快兩個月,真是有耐心。誰退一步都好, 這事趕緊結束吧。

這兩人受得了,他們這些助陣的都快受不了了。雖說楊少給了不少好處,可他們畢竟還是學生, 做這樣的事臉上還是不太好看。要不是怕得罪了楊少,都不想賺這錢。

“行,你們幾個輪流看着, 她要是出門,你再跟我說。”楊嘉實挂上電話進洗漱間,計劃着等會兒是不是把何慧叫出來一起吃宵夜。

這妞最近态度有點松動,估計離得手不遠了。楊嘉實得意洋洋,就知道本少爺沒有搞不定的女人。至于手段是不是惹人讨厭,他才不管。

沒有風度?拜托,那玩意值多少錢,他只是個纨绔好不好!裝紳士是那些精英們要做的事情,比如他老爹。反正楊家有的是錢,就目前的財産,他花上幾輩子都花不完。

楊嘉實對自己的定位是:大錯不犯,小錯不斷。吃好玩好混吃等死,做一個沒有壓力的香島纨绔。

對着馬桶放完水,接下來就是将自己打扮得帥氣逼人出門去。誰說男人不護膚,楊嘉實大少爺往臉上抹着洗面奶,哼着歌一擡頭。

“啊啊啊!”楊嘉實受刺激了,他的頭發!

頭可斷,血可流,發型不能亂。在這個問題上,男女都一樣。

可是,這會兒出現在鏡子裏的那個他,為什麽頂了一個禿瓢頭?還不是正經的禿瓢,而是像清朝人一樣,額前的頭發沒了,後面半個還在,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這下他要怎麽見人?更關鍵的是,他的頭是怎麽變成這樣的!

泡沫都顧不上洗就出了洗漱間,床上,根根黑絲赫然擺在枕頭邊。

楊嘉實撲向自己的大床。一百多斤的體重陡然壓下,黑絲受到沖擊飄了起來。飛飛揚揚,飄散在他的頭上、臉上,還有地上。

“我的頭發……”楊嘉實不敢置信地眨了幾下眼。頭發還在眼前飄,這是真的,難道昨晚的夢也是真的?他一咕嚕爬起來,沖進家裏的收藏室。

翻箱倒櫃一陣翻,翻出一張老照片。照片裏,滿臉肅容的一男一女,似乎,真的和昨晚見到的一模一樣。

楊嘉實腦子混亂了,他顫抖着手将照片放在桌子上,規規矩矩拜了兩拜:“祖爺爺祖奶奶,你們在那邊要是過得好,別來找孫子我。要是不好,我給您二位燒香燒紙,也別來找我。”

家裏的幫傭聽着樓上一陣亂七八糟的聲響,當做什麽都沒有聽到,自顧自低頭幹活。

楊嘉實手腳打着顫回到卧室,發了好一會呆後才想起來臉上的泡沫還沒洗。進洗漱間後涼水一沖,鎮定終于慢慢找了回來。

“不對,哪裏有什麽鬼魂,是有人惡作劇吧。”他想,可是,昨晚的夢和現在的頭發,又如何解釋?想起昨晚,他不由自主一陣哆嗦,該不是真見鬼了吧?

昨天晚上,楊嘉實好夢正酣,忽然被凍醒了。

睜眼一看,窗戶大開着,風吹得窗簾一下一下飄,似乎還有陣陣冷氣往屋裏鑽。

十月的香島有這麽冷嗎?楊嘉實覺得不對頭,還有,誰把窗戶打開了,不知道少爺我在睡覺!

然後,他聽到了一聲嘆氣聲。

“唉……”

又一聲“唉……”

怎麽回事?楊嘉實循着聲音轉過頭,借着月光,他看到窗戶對着的另一角,一個穿着清朝衣服的女人對着他唉聲嘆氣。

“我在做夢。”楊嘉實想,可是,最近沒看什麽辮子戲啊。還別說,這女人挺漂亮的,恩,還有點眼熟。

“唉。”女人又嘆了一口氣,“小嘉啊,你怎麽這麽不聽話呢?”

“你說什麽呢。”楊嘉實張口想說話,忽然發現聲音憋在嗓子眼裏就是出不來。我這是怎麽了?怎麽做這麽怪的夢?想要站起來近點看,心思一動,才發現身體好沉,胸口悶得難受,就像是別人說的……鬼壓床!

沒等他反應過來,那女人忽然消失,眨眼的時間都沒有,轉瞬間位置變換,到了他的床邊:“小嘉,你怎麽能不學好呢?要不和祖奶奶一起走吧,祖奶奶好好教你。”

“我祖奶奶死了快一百年了!”楊嘉實在心裏吼。他出生前就死了,只見過照片。

“要上進啊,仗勢欺人、調戲女孩子都是不對的。”

清朝女人,也就是化了妝後的陶洛擺出慈祥臉,“小嘉,你再不學好,你祖爺爺就要來找你了。”然後她頭一扭,對着窗外道,“老爺別催,讓我先教育他一下。”

楊嘉實心裏一咯噔,順着陶洛的視線往窗戶看,之前只有一片清冷夜空的地方,不知何時站了一個男人,穿着清朝的傳統服飾,臉鐵青,瞪着他。

“一定是在做夢!”楊嘉實繼續在心裏吼,可是恐懼還是直往上冒。做夢怎麽會夢見老祖宗。

一陣風吹來,屋外的男人身影晃了晃,顯得有些不真實。

這風來的不巧。陶洛想,用照片還是不行,別被他看出什麽吧。

這種擔心是多餘的,照片被風吹得這麽一蕩,楊嘉實的心也跟着一蕩:“我擦,祖爺爺要進來了!”這種時候,有點風吹草動都要吓死人,哪裏會鎮定到發現什麽破綻。

陶洛觀察着楊嘉實的表情,覺得該加一把火了。手一伸,一把銀光锃亮的刀子亮了出來:“小嘉啊,不聽話就割耳朵了。”

“我擦,這刀子又是從哪裏冒出來的。之前藏哪兒呢?我真蠢,這是做夢呢,做夢哪裏還需要藏刀,說來就來了。”

陶洛繼續慈祥臉:“小嘉,你聽話了嗎?聽話就不割你耳朵了。你這發型不對,既然有刀子,祖奶奶給你修修吧。”

“啊啊啊啊!”明晃晃的刀尖慢慢像他伸來,楊嘉實吓得心顫肝也顫。一個自稱是自己祖宗的女人拿着刀子站面前,自己還一動不能動。就算是做夢,也一樣太滲人!

随後,他失去了知覺。幾分鐘後,又莫名其妙醒來,房間裏靜悄悄的,窗戶關得好好的,與平時并無二致。

“果然是在做夢。”他自言自語。嗯,聲音能發出來了,被壓制的感覺也沒了。就是渾身乏力。

也是,受了驚吓,當然會沒力氣。

哎呦,做夢夢見鬼,還是個要來教育自己的祖宗,真是,絕對是大噩夢。

可是,這會兒看着灑落在床上地上的頭發,還有自己那難看的發型,他又開始懷疑了,這真的是噩夢?

不是噩夢,也不是見鬼,是有人惡作劇。他這麽說服自己。

還是不對!如果是惡作劇,為什麽那兩個人和照片裏的老祖宗那麽像?還有,想要達到昨晚的效果,打開又關上的窗戶和突然出現的男女,又是怎麽做到的?

這個問題陶洛可以回答他:別小看特警隊的情報搜集能力。特警隊的查資料,不要太方便。

睡到一半被弄醒,是一個人精神抵抗力最差的時候,換句話說,是腦子最糊塗,最好忽悠的時候。照着他家祖宗的照片化妝,再加些誘導,可不就覺得陶洛長得和他祖奶奶一樣了麽。

至于頭發、忽然打開的窗戶以及她的出現又消失,武林高手出馬,一點不難。

感覺自己的演技又進步了呢!陶洛想,老祖宗談話,你還不乖乖改正?小心祖奶奶帶你回老家。

事情就這麽完了?當然沒這麽容易。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楊嘉實在房間裏坐卧不安。一會兒覺得是惡作劇,一會兒覺得是真見了鬼,兩種思想在他腦子裏打架,不管怎麽樣,寧可信其有。讓幫傭去買點紙,給祖宗們燒柱香先。

對了,還得給他買一頂假發。至于上進學好?這個忽略掉。本少爺不賭博不違法,很好啊。

确實,纨绔裏,他這樣的不算最糟糕。

楊父楊母結束應酬回到家已經是晚飯之後,一進門,就見樓上兒子房間飄出陣陣煙霧。

“你在裏頭幹嘛呢?”楊父呵斥他,“一天到晚不務正業,要是讓我知道你在外頭不學好,有你好看的。”

“別對兒子那麽兇,和別人比,他已經很好了。”楊母維護兒子。

對,比上不足比下有餘。聽到這一句的陶洛表示,就是有這樣比爛又縱容兒子的家長,您的兒子才會這個樣。

不過,楊嘉實現在這個年紀,改變楊母的教育觀念已經作用不大,陶洛覺得還是得在他本人身上下功夫。

今晚接着開工。就昨晚那一下,楊嘉實這樣的年輕人哪裏能馬上被吓唬住,再來一次就差不多了。要是效果好,接下來的都可以比照辦理,這還是譚慶餘那個喜愛玄學的娃娃臉徒弟給她的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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