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演奏
這一天的拍攝任務完成得特別早, 甚至還有超額,能夠如此順利, 張浦感覺自己的狀态也上來了,拍得簡直快要停不下來。
在雨中一連拍了好幾場, 雨勢雖小, 還是把人打濕了, 楚燕在旁邊看得心急, 卻不能說什麽,只能在心中偷偷地罵導演,還不快點結束,真要把他們家洛洛凍壞了不成?
好容易等到一聲“收工!”, 楚燕連忙抱着一件大衣沖上去,劈頭蓋臉往陶洛身上套:“快快, 回去泡個熱水澡,小心感冒。”又往陶洛手裏塞了一個熱水袋,這才對張浦告辭, “導演,接下來沒事了吧, 陶洛是不是可以走了?”
張浦老臉一紅,沒在意小助理的語氣:“去吧去吧,再給她泡一杯熱茶。”是他拍得興奮忘記了, 今天又來一波冷空氣,這樣的溫度下淋了這麽久的雨,對女孩子不好。
以陶洛的身體素質, 這點凍真算不了什麽,但總不能說別人是小題大做,辜負諸人的一片關心。于是她點點頭,和楚燕一起回房間了。
張浦打開随身保溫杯,裏面是枸杞子泡的熱茶,喝了一口後舒服地吐出一口氣。剛才拍得爽了,連着喊了太多句,嗓子都有些不舒服。陶洛這姑娘真是出乎他意料,之前是他小心眼了。
想了想,張浦叫來自己的助理:“你去一下餐廳……”
房間裏,陶洛被楚燕推進浴室,頂着自家助理關切的眼神,她沒有選擇泡澡,而是花幾分鐘沖了個淋浴就出來了。一出浴室門,就見楚燕遞來一個大杯子,杯子裏的水冒着熱氣,顏色紅紅的,還有一股撲鼻的辛辣香氣。
“紅糖姜水,驅寒。”
“一起喝。”陶洛将大杯子裏的熱水倒在小杯子裏,與楚燕一人一半。
楚燕美滋滋,忍不住手癢拍了個照。照片裏,沒露臉,只有一只漂亮纖細的手,指如青蔥,粉嫩如玉,握着杯子在倒紅糖姜水。
轉手發上微博:“我和女神一起喝姜水。開心!”
她的微博號早已經改名“陶洛家的小助理”,關注的幾乎全是陶洛的粉絲,這條微博一發上去馬上就有了一堆留言:
“嘤嘤嘤嘤,我也想要,女神什麽時候再招助理啊,我一定要去報名。”
“降溫了,大家注意保暖。來啊,約啊,陶瓷們一起喝姜茶。”
“我就想知道,照片裏的手是誰的,是小助理的還是陶洛的。”
“樓上還用問嗎?肯定是我洛的啊,我女神就連手都美得不可思議,求多來幾張,我要舔屏!”
底下一連串加一。加這個助理號,為的不就是這點福利麽,洛洛的發微博頻率越來越低,全靠在助理這找點精神食糧了。
看着一衆嗷嗷叫的粉絲,楚燕覺得與有榮焉,開始挨個給贊美陶洛的留言點贊。她做得津津有味,絲毫沒覺得自己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做這樣的行為,有些幼稚。
陶洛無語,将杯子往她面前推了推:“別點了,快喝,趁熱!”
楚燕又是一陣雀躍,當下在微博上又發一條:“洛洛害羞了,讓你們別誇了!”
底下留言一片嘻嘻哈哈和23333。
一杯紅糖姜水幾口就喝完了,楚燕讓陶洛去休息,一會兒晚飯就該送來了。正說着,門鈴響了,出去一看,是導演張浦的助理。
“張導讓我去廚房訂的,甜酒沖蛋,暖胃驅寒。”助理将手中提着的保溫盒遞給楚燕。
“哦,那個,謝謝。”楚燕愣了愣,張大導演竟然這麽細心?
能不細心麽,陶洛現在可是劇組的寶貴財富,真凍着他得哭。
導演助理走了,門還未關上,劉紫昭的身影又出現了,她也提了個保溫盒:“陶洛在嗎?我讓助理買了點吃的。”
看着面前擺開的幾個食盒,陶洛道謝:“讓你們費心了。”
“不費心,都是助理買的。”劉紫昭擺擺手,“你今天表現太好了,這下張導這邊沒問題了。”
說來慚愧,張導之前會看陶洛不順眼,都是汪玉成鬧的。他雖然比以前沉穩多了,做事到底是不夠周全,好心辦壞事,讓張導先入為主對陶洛有了壞印象。
有了前車之鑒,劉紫昭雖然想要幫陶洛說好話,卻也怕再次弄巧成拙,只好想着辦法敲邊鼓。好在陶洛技術過硬,張導也是個惜才愛才的,這事總算圓滿解決。
見陶洛确實沒有被凍到,劉紫昭便沒急着走。
兩人聊了一會,有劇組內的小道八卦,也有拍攝中需要注意的小細節,直到陶洛的電話鈴聲響起,劉紫昭才起身告辭。
電話是譚暮青打來的,詢問她在劇組裏的情況。
“沒遇上什麽事吧?”
“沒有。”
“我怎麽聽說你坐冷板凳了?”譚暮青的話語裏帶着調侃。
“已經燒熱了。”今天拍到後來,張導看陶洛的眼神已經變得火辣辣。知道的說他這是對藝術的狂熱,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想潛某人了呢。
“哈哈,我就知道,張導肯定要被你鎮住。”譚暮青清楚的很,以陶洛的水平,只要一出手,就沒幾個導演能抗拒得了的,真要抗住了,那也八成是因為不識貨。
“恩。”陶洛毫不謙虛地承認了。
“既然這樣請假就容易了。”譚暮青接着說道,“上午張老,就是春節那次古典音樂會的負責人張景曠老師,找到工作室,說想請你參加演出。你看看要不要參加。”
陶洛在腦海中回憶了一下,想起來了,張景曠老師,那位對古典樂特別執着的老爺子,上次非拉着她上臺,之後沒怎麽聯系,想不到這回又來了。
“今年還是他負責春節古典音樂會嗎?”陶洛想,那不是還有差不多三個月,急什麽。
“彩排啊。”譚暮青提醒她,“去年是臨上臺了才找的你,彩排就省略了,今年要參加的話,最好還是配合一下。”
“我正在拍戲呢。”陶洛一琢磨,上臺表演沒什麽,但是拍戲期間請假跑來跑去似乎不太好?
“彩排用不了多少時間,以你的實力,只要時間安排得好,不會耽誤拍攝,張浦應該不會阻止。”
“知道了,我會看情況的。”
接下來的拍攝一天比一天順利,沒過幾天,張浦對陶洛的态度已經只有兩個字能形容:嘆服。
這半個來月,張浦張大導演最喜歡在拍攝碰到麻煩的時候去拍陶洛的戲。不為別的,就因為特別有效率。
效率高的原因,演技好是一方面,身手好是另一方面,三兩下就過一個場景,這速度,這質量,看得一衆圍觀人等嘆為觀止。
效率一高,張浦心情就好。心情好了,再拍其他人的戲,感覺就又順暢許多。
一不小心,陶洛成了劇組的救火隊,連飾演男主的于亮都說,她這個消防員當得好。
于亮是個心态很端正的老演員。成名比他晚,咖位比他低都不是問題,演員以實力說話。所以有實力的陶洛,在他這裏也是一個很欣賞的女演員。
事實上,陶洛的好表現給了其他演員不少壓力,特別是與她搭戲的時候,就怕自己一個表演不好,導演喊一聲重來,就是明晃晃的拖後腿啊。
在此激勵下,所有人都拿出了最好的狀态,這讓張浦又高興一把。
見拍攝進度順利,陶洛便提了想請假的事。
張浦把自己的作品看得很重,所有事情都要為拍攝開路,換成平時請假可能還要猶豫下,就算不能拒絕,也要在心裏給對方在小本本上記一筆。結果這次陶洛剛提了個頭,其他話還沒說出口,他就同意了。
“早去早回,我們都等着你呢。”張浦心裏算盤打得好,進度比預計快了将近三分之一,這裏面大部分都是陶洛的功勞,自己要是不批準她的請假,她心情不好影響拍攝不是更得不償失?
假批下來了,卻是用不着馬上就走。陶洛先與張景曠老師通過視頻和電話交流,确定了要表演的節目,然後自己抽空練習,等過一段時間再去現場彩排幾次就可以了。
也就是說,滿打滿算,需要離開劇組的時間就幾天,兩不耽誤。這件事敲定,意味着到過年,陶洛的時間都被排滿了。
自從去年一首埙曲豔驚四座,張景曠老師就把陶洛盯上了,這回陶洛本來想說是不是換一種樂器,張老卻力薦她繼續吹埙,理由是,其他樂器擅長的人還有,埙吹成你這水平的,沒見過。
畢竟,這可是曾一度失傳過的樂器,誰能有陶洛吹得那麽原汁原味,通篇透着古韻。
“我們這個音樂會就是為了弘揚傳統樂器,從這個角度,再沒有比你這個出彩的了。”
既然張老這麽說,陶洛也就沒有拒絕,對她來講,表演哪個區別不大,都是來自她記憶裏的過去。
确定完表演項目的第二天,譚暮青過來探班,順便送來陶洛要用的樂器,一只燒制考究的埙。
譚暮青的到來沒有引起多大波瀾,他給陶洛送完東西就走了,當然也不忘給她投喂一堆零食,來去匆匆,呆了不到兩個小時。
楚燕又開始了她的腦補,托着腮感嘆:“跑大老遠只見這一面,談戀愛真是甜蜜的負擔。”
陶洛看看楚燕,再看看面前所剩不多的零食,默默收了起來。
不用去現場排練,平時的練習就要靠自覺,這天晚上開始,每到臨睡前,住在這家酒店附近的人都會聽到一陣低沉的樂音,嗚嗚幽幽,蒼茫悠遠。
沒人舉報擾民,因為這曲調就是不通音律的人聽了,也覺得好聽。聽着聽着,就不知不覺沉入了夢鄉,等再醒來,疲憊盡消,就好像做了一次心靈按摩。
張浦對陶洛這一手吹埙的本事大感興趣,聽過一次後靈感大發,迅速找來負責給《嬌女無雙》配樂的編曲人,要把埙演奏的曲子作為背景音放到片子裏。
這要求有點突然,編曲人給鬧得滿頭霧水,想了想,也跑來找陶洛,說要聽她吹幾次找靈感。
陶洛一向不會在這種事情上拒絕別人,就一連吹了三遍。三遍吹完,編曲人急沖沖地跑了,說是有了頭緒要趕緊記下來。
留下來的劇組人員圍着陶洛,希望她再吹一遍,剛才他們都聽得如癡如醉,原來埙的曲調這麽好聽。
“聽了三遍還不膩?”陶洛問。
“不膩不膩,一直單曲循環下去都可以。”聽衆裏有人馬上回答。
還是于亮反應快:“如果有其他曲目的話,你可以換着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