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報仇
東南亞某國, 挂着無數金色飾物還點着熏香的房間裏,一個身材矮小、皮膚黝黑的男人悄無聲息走進屋, 沖坐在上首的那人恭恭敬敬行了一禮,這才開始彙報:“首領, 那個叫陶洛的女人離開華國了。”
手上拈着佛珠數串兒的男人眼睛未睜, 嘴唇動了動, 嗓音難聽刺耳:“去哪了?”
“據說是去歐洲巡演, 和華國的藝術代表隊一起。”
被稱為首領的男人長嘆一聲:“烏龜終于從殼兒裏出來了。”
矮小男子小心詢問:“我們是不是要派人過去?”
“不用。”首領男人終于睜開雙眼,烏黑的眸子透着狠厲,語氣卻仍舊平緩,“別人的地盤, 咱們不好越俎,讓那邊的夥伴幫忙就好。告訴他們, 別把人弄死了,送過來,我要親自料理。”
“是, 首領。”矮小男人再次無聲退下。
很快,一道命令傳到了歐洲, 與此同時,譚暮赭也收到了消息。
陶洛下了飛機,跟着交流團的人一起在酒店安頓。十多個小時的旅程下來, 大家夥兒都恹恹的,領隊宣布,先去休息倒時差, 有什麽事兒,會打房間內的通知。
陶洛沒出過國,時差這玩意只聽過沒經歷過。她的精神頭又一向很好,規律作息的标準是鐘表上的時間,這會兒看着天上明晃晃的太陽,完全沒覺得哪裏需要睡覺。但同隊的人都躺下了,她也不好搞特殊化,便也乖乖在房間裏呆着,繼續翻楚燕主筆、譚暮青補充好的歐洲攻略。
翻了一會兒想起來,今天還沒和某人通電話。于是,也沒想着B城現在是深夜,一個電話撥出去,譚暮青被吵醒了。
被吵醒的譚暮青一點不生氣,女朋友能想着自己,心裏甜着呢。
兩人一個不提時差,一個根本沒想起來時差,抱着電話絮絮叨叨。
“一切都好吧?”
“好。”
“房間住的習慣嗎?還有吃的怎麽樣?”
“勉強入口吧,能塞得下去。”提到吃,陶洛的聲音不自覺變得嬌柔,“沒你做的好吃。”
“恩,忍幾天,回來就有的吃。”
說完吃住說到工作:“《破盟》今天播了,觀衆反響很好,等你回來慢慢說給你聽。”
“好。”
聊了好一會,陶洛終于想到:“我好像打錯時間了,你現在應該要睡覺。”既然如此,就不能再多聊,她果斷挂上電話。才挂上,又響了,一看,是譚暮赭。
“譚四哥,什麽事?”因為頭上挂了個特警隊的特聘教官名頭,離開香島後,譚暮赭還會時不時聯絡她一下,有時候是說一下隊員的訓練成果,有時候是問她下一步的課程安排,但是像今天這個時間打過來,就有點奇怪了。
譚暮赭給自己灌了口濃咖啡,又揉揉熬夜熬出來黑眼圈:“洛洛啊,哥要跟你說件事。”
“說呗。”
“剛得到的消息,有人要找你麻煩。”
哈,這可有意思了,陶洛頓時來了精神。
事情還得從陶洛剛到香島時抓的那幫匪徒說起。
特警隊不是萬能的,盯那夥人的時候,消息不全,只知道是東南亞某個勢力中的重要人物,繞了一大圈,在陶洛的幫助下把人抓了。審了半天,又結合各方資料才知道,這夥人之所以重要,不是他能力多強,而是他是那個團體首領的弟弟。
權利門閥裏的兄弟也不一定都要阋牆,這兩位就好得很。
那個首領小的時候在繼母手下吃過不少苦,與弟弟相依為命,一口饅頭都要分着吃。長大後奪了權成為新一任老大,這弟弟就繼續成為他的精神寄托,對他疼得要命。
弟弟對哥哥當然也是感情深厚,哥哥當了首領,他就全力輔佐。奈何這位與哥哥的能力差距有點大,本以為自己計劃周密,香島之行萬無一失,卻沒想到遇上了陶洛,栽了。
跨國案件讓人頭疼的地方在于,有點什麽都要各方“協助”或“監督”。香島這邊抓了人後,那個東南亞小國也派人參與後續審訊,陶洛的存在就這麽暴露了。
好在香島這邊的消息沒全給出去,那邊的首領雖然知道弟弟被抓的關鍵人物是一個叫“陶洛”的明星,卻不知道具體情況,于是,一邊想辦法引渡弟弟,一邊憤恨不甘地要找陶洛報仇。
然而,想在華國這個地方做壞事,後續處理很麻煩,這裏可是號稱全球最安全的國度之一。
危險物品各種禁就不提了,滿大街還都是人,到了這兒,就是深陷人民群衆的監督汪洋,随時可能有人舉報。更何況他們還是外國人,操了一口并不怎麽标準的口音,本就格外容易引人關注。
更氣人的是,就算他們願意不顧後果豁出去,也得先見到人啊。
陶洛是公衆人物不假,可想要見她,連粉絲都寄望于去武館報名和“國外偶遇”,他們能怎麽辦?
還好,她終于出來了,離開了華國的保護,歐洲大陸上,總算可以下手了。
“你的意思是,那些人打算在我巡演時對我不利?”
“巡演時應該還好。團隊出行,保護措施還是到位的,你需要注意的是自由活動環節。”譚暮赭囑咐她,“我已經通知這邊的同行幫忙看着,你別去人少的地方,更不要和其他人分開走,有什麽事就大聲呼救。綁架不同于其他,人多的時候,他們不敢下手。”
陶洛撇撇嘴:“我不需要人保護。”要按譚暮赭的說法躲着,還真成縮頭烏龜了,這哪裏是陶女俠的風格。
“你是不怕,團隊裏其他人怕啊,一起出去的,總不好拖累別人吧。”譚暮赭苦口婆心。
說的也是。陶洛接受這個理由:“好吧,最好別讓這幫壞蛋撞到我手裏。”
只要不跑到她面前來找存在感,外國人裏的人渣就交給他們自己人解決吧。
得了陶洛的承諾,譚暮赭安心了,睡覺去。
交流團在巴黎的演出共兩天,每天下午和晚上各一場。除了古典樂演奏,還有戲曲與傳統雜技,其精彩和獨有的古國韻味,讓一幫來看演出的華僑和外國嘉賓眼花缭亂。
第三天是官方安排的名為“考察”實為游覽時間,到了第四天才是自由活動,陶洛精神一振,心中小人躍躍欲試。來了!
事實上,昨天跟着團隊一起游覽時她就發現了,每到公園、廣場等地,後面就有兩撥人,想必就是本地幫派和本地特警同行了。
有趣的是,這兩撥人在跟着陶洛的途中,應該也大致找到了對方的存在。雙方就這麽一直按兵不動僵持着,等着看誰先動手。
巴黎的早晨是悠閑的,歐洲人的一天要等太陽爬得老高了才開始。陶洛在酒店陽臺上練了好一會兒,又看着同住一室的劉敏在臉上塗塗抹抹,邊抹邊興奮不已地唠叨一堆法國特産,什麽奢侈品啊,豔遇啊,也不怕畫花了臉。好半天才有人過來招呼集合吃早餐。
吃完早餐才正式宣布開始自由活動,負責帶隊的人比較謹慎,讓衆人分組出行,還提醒了法國的另一特産——搶劫。
“每次帶人出來我都再三提醒,別把這裏當國內,這邊的小偷和搶劫十分猖獗,都把自己随身物品看牢了,萬一遇到事情呼救會嗎,大使館的電話都背熟了嗎……”
底下團員們連連點頭,邊聽邊記,心裏琢磨着等下和誰組隊。
郎有情妾有意的幾組是最先分好的,剩下兩個男女泾渭分明的,猶豫不決。
藝術博物館昨天已經去過了,事實上今天的主要是購物。男團員們猶豫半天,他們也有東西想買,要是跟着女團員,那滋味,用腳趾頭都能想到後果,在女朋友和老媽身上早已經接受過教訓,所以,如果不是抱着對某個女團員有親近之意的話,私心裏,是不太想組到娘子軍隊伍裏的。
可是出于紳士風度,又哪裏能放着女孩子們不管呢?
“沒關系,你們玩你們的。”陶洛和劉敏還有其他三個女孩子站到了一起。保護婦孺這種事她做慣了。搶劫什麽的,一點都不覺得麻煩,真要有誰想對她出手,倒黴的一定是別人。
那幾位男士看看陶洛,又看看其他四個女孩子:“好吧,你們跟緊陶洛。”這姑娘的武力值不是吹,同團呆的這些天誰沒見識過,比他們這些大男人,有過之而無不及。恩,不及什麽的,用這個詞還是他們在擡舉自己。
既然說定,領隊兩手一拍:“再次申明,注意安全,解散。”
劉敏目标明确,一馬當先,拉着幾人就往公交站臺跑:“快快,我看過攻略了,坐這路車,可以直接到奢侈品大道。”
奢侈品大道在這邊是地标,就算是再對時尚沒神經的人到了巴黎也要去那邊逛一逛,更何況是這些年輕漂亮的女孩們。誰又規定,玩傳統藝術的就不能追求時尚呢?
只可惜,太貴,大部分想要的都買不起。
傳統藝術會沒落的原因之一就是願意苦學的人少了。而願意苦學的人少的原因之一是相比其他藝術,賺錢不多。靠着各自藝術團發的那點工資,過小日子是不錯,但買高檔奢侈品,夢裏想想比較快。
櫥窗裏的展示臺做得漂漂亮亮,裏面擺放的售賣品更是吸引姑娘們的眼球,陶洛的注意力還在觀察身後的兩條尾巴上,其他人的視線已經全被奪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