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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接下去的幾天,楚昱澤并沒有到秦姝這裏來,而是宿在了王才人那裏。

這也難怪,王才人是皇後的親侄女,總是更看重些的。

對于此事,秦姝覺着自己沒必要放在心上,左右自己只是東宮一個小小的淑女,沒法兒和人家争什麽搶什麽。更何況,她也沒這個心思。

在宮裏頭,身份地位就決定了你的戰鬥值,既然她只是一個知縣的女兒,就該安分些才能活得長久。

所以,秦姝只需要每天早上起來去正院給太子妃請安,之後就是屬于自己的時間了。

她以為,這樣的日子會持續很久。

哪裏想到,這日請安後,太子妃發話,說要帶她和王佩徽去給恭妃娘娘請安。

雖然知道自己多半是個陪襯,可恭妃娘娘畢竟是太子的生母,秦姝哪裏有不緊張的。

不知道,恭妃娘娘是怎樣一個人?

第二天天才剛剛亮,秦姝就起來洗漱更衣,用了幾口銀耳粥,就去了太子妃那裏。

她到的時候,嬷嬷說太子妃才剛洗漱完畢,這會兒還在用早膳,叫她等着。

于是,秦姝就在院子裏等了好一會兒,才見着太子妃身邊的嬷嬷出來,說太子妃用完了早膳,叫她進去。

秦姝點了點頭,這才進去。

“婢妾給娘娘請安。”秦姝福了福身子,恭敬地開口道。

太子妃身着一身湖綠色的宮裝,正坐在軟榻上喝着茶,見她進來只笑道:“雖是夏日,早上也有些涼,喝杯茶暖暖身子吧。”

太子妃的話才剛說完,就有宮女端上一碗杏仁茶來,聞着有股淡淡的奶香。

秦姝謝過,這才坐下來拿起杏仁茶小口喝起來。

杏仁茶的味道很是不錯,濃濃的杏仁味道,喝到最後有些微微的發苦,可又苦中帶甜,別有一番味道。

秦姝也沒敢多喝,只用手拖着茶盞,時不時喝上一口。

太子妃見她這樣,自是明白她的心思,只笑道:“旁人只當進了這皇家榮華富貴,哪知這宮中的規矩比別處不知要多出多少,連口茶都不敢多喝。”

聽着太子妃的話,秦姝也不知道該怎麽接,幸好這個時候有宮女從外頭進來,走到太子妃的耳邊小聲說了句什麽。

也不知她說了什麽話,太子妃嘴角的笑意微微僵了一下。

“本宮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那宮女福了福身子,這才退了下去。

秦姝心裏正琢磨着,就聽太子妃道:“殿下和王才人已經到了門口,咱們過去吧。”

聽着太子妃的話,秦姝心裏頭微微詫異,太子妃口中的門口,自然就是東宮的大門了。

怪不得方才太子妃的臉色有些難看,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太子的這番舉動就是告訴東宮上上下下的人,王才人有多得寵。

秦姝跟在太子妃的身後走了出去,很快就到了門口,見着了等在那裏的太子和王佩徽。

“妾身見過殿下。”太子妃福了福身子,面上帶着無可挑剔的笑容。秦姝跟在她的身後,規矩地行了禮。

“起來吧,孤先上朝去了,你陪着王氏過去吧。”楚昱澤擡了擡手,吩咐道。

“是,殿下放心。”太子妃應了一聲,臉上全然沒有一絲的不快。

楚昱澤點了點頭,視線在站在太子妃身後的秦姝身上停頓了一秒,也沒說什麽,就離開了。

相對于太子對王佩徽的在乎,秦姝是完完全全被他漠視了。

對于這些,秦姝根本就沒覺着怎麽樣,太子妃和王佩徽在這,太子怎麽會注意到她。

“不早了,咱們快些過去吧。”太子妃看了站在身後的王佩徽和秦姝一眼,吩咐道。

從東宮到景儀宮也就是小半個時辰的距離,秦姝一路跟在太子妃和王佩徽的身後,走過幾條長長的宮道和碎石小路,又經過一道長廊,便到了景儀宮。

才剛進了院子,就有宮女進去通報了,很快就又走了出來,說是讓她們進去,娘娘一早就等着了。

太子妃笑了笑,忙領着兩人走了進去。

秦姝進宮也有好幾個月了,雖然很多地方都沒去過,可大體上還是瞧得出來,這景儀宮裏面的擺設并不怎麽好,只有桌上的那顆紅珊瑚樹好像還貴重一些。

“兒媳給母妃請安了。”太子妃恭敬地請了個安。

“起來吧。”

秦姝一直低着頭,這會兒耳朵裏才聽到恭妃娘娘的說話聲。聽聲音,應該是性子很溫和的那種。

太子妃起身後,王佩徽上前幾步行了大禮,給恭妃請安。

“昱兒身邊有個知心的人,本宮就放心了。上回昱兒過來,還說你是個懂事的。”恭妃拉着王才人的手,柔聲說道。

秦姝站在那裏,看着王佩徽略顯羞澀的樣子,心想果然背景強大了就什麽都不怕了。

不知是不是錯覺,秦姝覺着恭妃娘娘對王佩徽并不怎麽喜歡,雖然也親切地問王佩徽宮裏頭的日子怎麽樣,還适應不适應,最後還賞賜了她一支簪子,可秦姝總能從她的聲音裏聽出一絲隐隐的排斥。

她的感覺,一向是極準的。

秦姝覺着,興許是因為王佩徽是皇後娘娘侄女的緣故。

想想也是,若是換了旁人,早該過來請安了,可偏偏,王才人先是去了皇後那裏,隔了這麽些日子,才來了景儀宮,恭妃性子再好,心裏頭也該是不舒坦的。

輪到秦姝的時候,也是規規矩矩的拜見,不過顯然她身份低,恭妃不需要和她說什麽,只點了點頭,讓人賞賜了東西。

秦姝這才站起身來,不着痕跡打量了恭妃幾眼。其實,恭妃的相貌只能說是清秀,放到後宮,怕是任何一個妃嫔都能比得過她。

也怪不得,這麽些年都不得寵,身為太子的生母,卻依舊是一個妃位。

秦姝能看得出來,恭妃是那種只為兒子活着的人。在她眼中,興許只有太子才是她唯一在乎的。其餘的,哪怕是皇上的恩寵,她都不會放在心上。

秦姝站在那裏,聽着太子妃和恭妃說話,偶爾也聽到王佩徽說上一句,只有在問到她的時候,她才回上一句。她知道,自己在任何人眼中,恐怕就是那種規規矩矩不會來事兒的。

可是要她當着郭氏和王佩徽的面讨好恭妃娘娘,她實在是做不出來。

比起讨好恭妃,她更在乎太子妃對她的看法。

畢竟,縣官不如現管,太子妃如今可是她的頂頭上司,管着東宮後院的生活,所以,在太子妃的眼中,她一定得是個安分的。

“母妃的身子可好些了,殿下擔心的緊。”太子妃擔心的說道。

“只是受了些風寒,本就不礙的。”恭妃看了一眼坐在那裏的太子妃,順口問道:“姚氏的身子怎麽樣了?”

秦姝站在那裏,也跟太子妃一樣愣了一下,好一會兒才明白恭妃的意思。

幾個月前姚氏小産,恭妃娘娘這是在問子嗣的事情呢。

太子妃臉上的笑意微微一僵,忙站起身來請罪。

沒等太子妃開口,恭妃就說道:“本宮不是在怪你,只是這些年,昱兒膝下只有一個女兒,他又是太子,本宮哪裏能不着急。這事情,你也該上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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