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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秦姝拿起軟榻上的那本棋經繼續看了起來,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銀杏掌了燈,又傳了晚膳。

用完晚膳後,秦姝看了一會兒書,才聽銀杏進來回禀道:“主子,殿下今晚歇在王才人那裏了。”

秦姝聽了,點了點頭,她早就預料到了,所以也不覺着詫異。

王佩徽是皇後的親侄女,楚昱澤自然待她不同些。

秦姝又看了一會兒的書,就睡下了。

等到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就聽銀杏說太子妃昨晚頭疼的厲害,還驚動了太醫,孫嬷嬷要去告訴殿下,卻連殿下的面兒都沒見着,被攔在了清竹苑的門外。

清竹苑,就是王才人所住的院子。

聽着這消息,秦姝心裏也暗暗吃驚。

王氏這麽大的膽子,連郭氏身邊的嬷嬷都敢攔着。

不過,轉念想想也就能想通了。王氏本就得寵,又有皇後撐腰,這種事情她自然敢。

她這樣做,自然是因為有勢可仗,楚昱澤總不會因為這事而責罰她。

沒等秦姝梳洗完,郭氏那邊就派人過來傳話,說是娘娘病了,今早就不必過去請安了。

秦姝用了一碗粥,又躺在床上睡了個回籠覺。

正院

郭氏靠在寬大的雕木床上,陰沉着臉,看了面前的孫嬷嬷一眼,開口問道。

“殿下可上朝去了?”

孫嬷嬷點了點頭,瞧着自家娘娘的臉色,也沒敢多說。

昨晚娘娘頭疼的厲害,傳了太醫,她本想将此事告知殿下,哪裏想到卻被攔在了清竹院的外頭,連殿下的面兒都沒見着。

她這個當奴才的失了臉面,娘娘的臉上自然也挂不住。

“娘娘,此事可要告訴殿下?”孫嬷嬷一邊伺候着郭氏喝藥,一邊琢磨道。

郭氏喝了一口藥,淡淡道:“告不告訴又有什麽區別,殿下又不會為了本宮而得罪了王氏。”

孫嬷嬷聞言臉色變了變,卻也無話可說,只在心裏嘆了一口氣。

娘娘說的沒錯,王氏有皇後撐腰,殿下待娘娘本就一般,怎會為了娘娘而得罪了皇後。

孫嬷嬷服侍着郭氏喝完藥,就聽得外頭一陣腳步聲,有宮女進來禀告。

“娘娘,王才人求見娘娘。”

郭氏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抹嘲諷。

這個時候,她來做什麽?難不成,是來看她的笑話?她和殿下柔情蜜意,她這個正妃卻是快死了都見不上殿下一面。

見她不說話,那宮女瑟瑟上前,小聲叫了聲:“娘娘。”

“叫她進來吧。”郭氏冷冷開口。

“是。”那宮女應了一聲,很快就走了出去。

片刻的功夫,王才人就從外頭走了進來。

只見她身着一襲掐牙祥雲紋百水裙,頭上绾着發髻,用珠花裝飾,斜插着一根鑲紫水晶的簪子,耳垂上吊着兩串水晶耳墜,當真是嬌柔美貌,讓人移不開眼。

“妾身給娘娘請安。”王才人走到床前,福了福身子柔聲道。

郭氏看了她一眼,倒也沒有給她臉色瞧,只問道:“本宮不是免了今日的請安,怎麽又過來了?”

聽着郭氏的話,王才人擡起頭來看了她一眼,上前一步,跪在了地上。

郭氏被王才人突然的動作弄得愣在了那裏。

“妾身是特意過來向娘娘請罪的,昨晚上,妾身陪殿下多喝了兩杯酒,早早的就歇下了,今兒個一大早妾身才聽聞昨夜娘娘身子不舒坦,前來叫殿下卻被攔在了門外。妾身聽了心裏實在是過意不去,就急着過來向娘娘請罪了,還望娘娘不要怪罪。”

王才人的這番話說出來,郭氏的臉色微微變了變,半晌才開口道:“起來吧,原本也算不得什麽事,哪裏還能怪罪妹妹。”

王才人的這番話說出來,她哪裏還能怪罪。

她陪着殿下喝了兩杯酒,早早的就歇下了,難不成,她還能怪罪到殿下頭上去?

郭氏看了一眼站在那裏的孫嬷嬷,孫嬷嬷會意,忙上前把王才人扶了起來。

“娘娘不怪罪,妾身就安心了。妾身這裏有瓶藥,是拿川芎、柴胡、白芷、香附、白芍、郁李仁、白芥子和甘草熬好了做成的藥丸,治療頭疼最是有效了。”王才人說着,就從袖子裏拿出一個乳白色的藥瓶,遞到了站在那裏的孫嬷嬷手中。

郭氏看了她一眼,只說道:“妹妹有心了。”

“妾身只盼着這藥能替娘娘緩解病痛,娘娘身子好了,殿下才能放心。”王才人柔聲道。

郭氏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沒等她開口,王才人又說道:“娘娘若沒什麽別的吩咐,那妾身就先告退了,免得擾了娘娘養病。”

郭氏點了點頭,王才人就福了福身子,退了出去。

王才人一離開,孫嬷嬷忍不住道:“娘娘,這王氏也太張狂了些,說是請罪,可這哪裏像是請罪的樣子。”

郭氏笑了笑,帶着幾分嘲諷:“她只是過來走走場子,讓宮裏頭的人知道,這事不是她的過錯,讓本宮想發作都發作不得。”

“這王氏,分明就是恃寵而驕,不把娘娘放在眼中。”孫嬷嬷本就不喜王氏,見着她方才的樣子,更是生了幾分厭惡。

娘娘病着,她反倒是收拾的漂漂亮亮的,一副承了恩寵的樣子。

郭氏冷冷笑了笑:“無妨,反正她再怎麽得寵,也是生不出孩子的。本宮方才瞧着她那般精致的妝容,突然就覺着本宮和她生什麽氣?”

反正,沒有孩子,她是賺不到出路的。

聽着郭氏的話,孫嬷嬷點了點頭:“話雖這樣說,娘娘也不能由着她,不然,她一個才人怕要爬到娘娘這個太子妃的頭上來了。”

郭氏點了點頭道:“這事情,本宮心裏有數。”

“那賤婢的事情,可安排好了?”郭氏想了想,将話題轉移了開來。

“娘娘放心,都安排妥當了,她每日做了什麽,說了什麽,老奴都讓人記下來了。”

“老奴瞧着,這些日子,那賤婢可是安分了不少。”

郭氏聽了這話諷刺的笑道:“她是知道害怕了,她跟了本宮多年,知道本宮的性子。”

郭氏的眉眼中露出幾分狠意:“不讓本宮好過的,本宮也不會讓她好過。”

從正院裏出來,王才人一路回了清竹苑,她前腳才剛進門,後腳沈嬷嬷就從外頭走了進來。

沈嬷嬷面色凝重,走到王才人的跟前小聲地回了一句話。

王才人聽着,臉上慣有的笑容消失了:“此事可當真?”

沈嬷嬷點了點頭,壓低了聲音道:“老奴就覺着奇怪,太子妃是個厲害的,怎麽偏偏就收拾不了繡芳那個丫頭。如今看來,是她手裏捏着那位的把柄。”

“老奴還打聽到,前幾日孫嬷嬷出了一趟宮,很晚才回來。”

王才人皺了皺眉,看了站在面前的沈嬷嬷一眼,吩咐道:“去查查那繡芳的來歷,看看她家裏還有什麽人。”

沈嬷嬷剛點了點頭,王才人就嘆了一口氣:“罷了,別去了,郭氏的手段厲害,現在去了怕是早就見不到人了。”

王才人雖然有些看不上郭氏的出身,可對郭氏的手段還是有些佩服的。不然,東宮這麽多女人,怎麽只有她生下嫡女,而常氏生的那個兒子,也養在了她的名下充作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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