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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意外

由于機場管制,飛機雖然到了上海,卻一直 在上空徘徊沒法降落,為此耽誤了好幾個鐘頭,到我們下飛機的時候,遠比預計降落的時間晚了三個多小時。

我早已饑腸辘辘,滿臉愁眉,反觀邱至誠,他倒是精神十足,臉上還不時露出笑容。

我沒有好脾氣,但也忍不住問了他一句 :“有什麽好笑的?”

“看到你焦慮、心急的樣子,似乎 比你往時總是一副茫然工作的表情更要令人欣賞。”

“你的意思是說,我往常工作那副茫然的樣子是很難看了?”

“錯錯錯,”他糾正我,“鄒雨,你也學過法律邏輯,我只是說出一個事實,而你已經誇大了我的概念,這用法律術語該怎麽說?”

“不好意思,我現在很餓,沒有心情去想法律術語。”

“其實很簡單的。”

“再簡單都想不起來。”

“好吧,”他很無奈地說,“看來你真的是為達目的誓不罷休的人。”

我們迅速離開了機場,在下車的地方附近找了一家尚在營業的餐館,飽食一餐之後,我才想起該如何安置邱至誠的事情,他畢竟是為了我才來的上海,冒然地讓他去住酒店并不是一個良好的方案。

他想來看出了我的想法,故意找了話題說:“鄒雨,你是上海本地人吧,能不能把這裏的美食小吃列出個清單,你沒辦法陪我的時候,我自己找食去,以免我會有因為吃不到食物而情緒暴躁的情況。”

他還真是會開玩笑,可惜我沒有心情和他調侃,我對他說:“我有一套三房兩廳的房子,今天晚上,你住我那裏,也當 我盡了地主之誼。”

他沒應聲,許久之後才問我:“那你今晚住哪裏?”

“當然也是住家裏!”

到家之後,看到小區大部分的燈光已經滅了,我先前一路上的忐忑心情才有所緩解,正當我囑咐邱至誠上樓的時候,不要驚動樓下的左輝一家,還沒上到樓梯口,見到左輝匆匆忙忙地跑下來。

我以為他竟然知道我會在這個時候回來,特意跑下來迎接,沒想到他在路過我身邊的時候,壓根沒有注意到我和邱至誠,然而看到他那樣匆忙的樣子,就像是出了什麽十萬火急的事情一樣。

果不其然,他迅速沖下樓啓動車子,在這一檔口,他屋子的房門被人推開了,一個女人大腹便便地走出來,樣子似乎有些奇怪。

我頓然想到這是左輝即将生産的愛人,我曾在左輝的個人空間上看到過他們的結婚相冊 ,她本人我是真的沒見過。

邱至誠已經沖上去,扶住那個女人,關切地問她需不需要幫助,很顯然,她下樓都十分吃力。

左輝從車上下來,看到有人幫忙扶住他的老婆,電光石火之間又發現是我,一時之間竟然只是啞着口說不出話來。

還是邱至誠當機立斷,他說:“我來負責開車,你在車上安撫一下她的情緒,我們盡快把她送到醫院。”

他們急急地上了車,在車子将要離開之際,邱至誠才意識到了什麽,對着不遠處的我喊道:“鄒雨,你幹什麽,快點上車,我不懂路,你來幫我指路快一點!”

我被這突如其來發生的事情很不适應,即便上了車之後,指路的狀況也是錯漏百出,好在邱至誠有着良好的開車技巧和方向感,最後我們在左輝的愛人羊水破裂前來到了醫院。

不一會兒,産房裏面傳來産婦生了一個八斤三兩的胖小子,左輝先前擔憂的臉才漸漸轉緩,長籲了一口氣,整個人癱在椅子上。

看到他那樣,我心裏似乎也放下了一塊石頭,正要離去,左輝起身攔住了我的去路。

“鄒雨,今晚謝謝你們了,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

“謝他吧,”我指了指邱至誠,“我沒有幫上什麽忙,相反的,不添亂就已經很不錯了。”

左輝向邱至誠望去,又看了看我,我這才意識到我沒有把邱至誠介紹給左輝,便開口對左輝說:“他是我的一個同事,叫邱至誠。”

左輝禮貌地對邱至誠點了點頭,我又指着左輝對邱至誠說:“他是我的——前夫……”

相信我,“前夫”這兩個字從我口中說出來的時候,我并不自在,而似乎邱至誠的表情亦是如此。

好在兩個人只是點頭示意了一下,我們便匆匆道別離開了。

從醫院裏走出來,已經是淩晨三點了,我睡意漸漸湧上頭來,不停地打着哈欠。

邱至誠笑我:“剛剛你不是還挺精神的嗎?”

“遇上那樣的大事,你能不精神?”

“前夫的事情也是大事?”

他終于問到了這點,我主動和他科普了一下我和左輝的歷史。

“我們在大學期間相戀,後來結婚,他愛上了坐在他對面的女同事,我成全他們,所以離婚了,這有什麽需要好追究的嗎?”

邱至誠定定地看着我,許久才說道:“我并不想去追究你的歷史,更何況,選擇離婚并不是你的錯。”

不懂為什麽,我一點都沒有心情和他在上海淩晨的街頭讨論這些事情,我們很快攔截了一輛的士回家。

回到家中,一點都不意外,房子竟然有了大大小小的灰塵。

好在鄒天這家夥還算精靈,把床鋪、沙發等處蓋上了布質,床鋪和沙發并沒有太多灰塵。

我實在累得很,洗了把臉,進了房間關了門,直接和衣而睡。

不過我是真的沒有想過,在這樣疲憊的狀态下,我竟然還做了夢。

夢裏,我站在鄒月跳的頂樓上,望着站在前方的背影,久久不能自已。

很奇怪,他沒有回頭,可是我想也不用想就知道他是誰,能夠讓我如此魂牽夢萦的,除了他,再也找不到第二個人。

他說:“鄒雨,你想我嗎?”

我搖搖頭,說不出話。

他還是沒有回頭,只是喃喃自語地說:“你懂嗎?你在這裏決定了結我和你的一切,就等同于了結了我的生命。”

我喊出聲來:“不要!不要!不要……”

“叫我的名字,鄒雨。”

“啓正,啓正,啓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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