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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接納

我最終還是給邱至誠打了一個電話,他先是沒有接,但不到五分鐘後就立馬打過來。

“什麽事?”他問,聲音很小,語氣很清淡。

我立馬反應過來:“你不方便說電話?”

“剛剛在和對方當事人在調解,現在還好。”

“是這樣子的,”我說,“我這裏有一封你的快遞。”

“是哪裏的?”

“從北京那邊寄過來的,不知道是不是什麽重要的文件,壓在我這裏幾天了,一直沒有機會給你。”

“好,我知道了,我這邊的工作做完後就回去拿。”

“行,我等你。”我說。

挂了電話,我松了一口氣,聽他的口氣,并不像是什麽重要的快遞,不然他早就心急地想要知道是什麽內容的快遞了。

就這樣,我在格子間繼續伏案工作,把自己當前的工作分主次地列了出來,并認真詳細地規劃了這一兩周的工作任務,做完這些,發現已經過了下班的時間,周圍的人耶早就人去樓空。

人一旦認真起來,還真是可以到達忘我的境界,只有停下了手中的事情,才發現周圍的已經在悄然變化。

我本來也打算起身回家,可是這又注意到在桌面上的快遞,也同時想起了我說過等邱至誠回來律所拿快遞的事情,便走進茶水間,沖了一杯咖啡墊墊肚子,回到電腦面前看看一天的新聞。

時間就在一分一秒中流逝,一直等到晚上九點半,就在我想要給邱至誠打個電話問他還來不來辦公室的時候,律所的大門被人推開了,邱至誠從門外走了進來。

看到我還在辦公室,他很意外,直接問我:“你還沒有回去嗎?”

“你的快遞還沒有拿呢。”我說。

他望住我,突然厲色地問:“鄒雨,你還沒有吃過飯對嗎?”

我瞧見他突然反轉的态度,也一下子強硬起來:“怎麽,你是我的家人要管我嗎?”

他大吃一驚的同時,我亦很意外自己為什麽會說出這樣的話。

他想了想,将手放在我的手背上,輕輕地說:“我很想,只要你願意。”

最終,我和邱至誠沒能在那一個晚上一起去吃個飯,因為我的電話響了,是我在這裏的一個當事人出了交通意外的事件,事故的雙方對賠付的金額持有異議,我的當事人由于先前也曾出過類似的交通意外事件,而且他在與對方的賠償金額上吃了大虧,于是這天晚上,當他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我猶如遇上了救星,立馬答應前往案發現場。

晚上十點的的士并不難打,不過由于我去的地方比較郊區,我在路邊招到的兩輛的士都拒載了,正到我伸手招第三輛的士的時候,邱至誠的車子開到了我身邊。

他說:“除非你介懷今天晚上我說的話,不然你沒有理由不上車。”

沒辦法,這就是很多律師不找同行做伴侶的原因,除了工作生活一體化,還有對彼此的知己知彼,一旦對方找到你的切入點,定然勢如破竹。

我由于沒辦法拉下臉來,硬着頭皮上了他的車。

車子開出不遠,他就将一盒點心遞過來,我也順勢地接住了。

他笑:“還以為你會拒絕呢。”

“為什麽要拒絕啊,”我也開着玩笑,“人是鐵飯是鋼,餓了一頓就發慌,我又不是鋼鐵,餓一頓就發慌,更何況還要餓兩頓呢。”

他一邊開着車,一邊閑閑地問:“你經常在深夜跑這種小案子嗎?”

“這倒不會,”我說,“以前在上海,做多的是非訴訟和企業公司這板塊的,如今這個小地方,多是刑案和這種案件,你說不辦的話,基本上也沒有什麽案子了。”

“也是,”他有些自言自語道,“這麽一個女人,自己出來,都不感到害怕嗎?”

我笑出聲來:“他們還能把我怎麽樣?我提供的只能是法律服務,如果他們不需要法律,他們根本不會找我。”

他笑了笑,有些開玩笑地說:“慶幸你的當事人不是我。”

我越聽着越覺得這些話裏盡是暧昧的情愫,不由得收住了話語,聽着車上川川流出的音樂,竟然砸不知不覺中睡去了。

也不知道過看多久,我醒來的時候,而邱至誠半眯着眼睛靠在駕駛座上。

我的車椅呈半躺着的模樣,已是車椅往後靠的最大幅度,我正要掙紮地坐起來,邱至誠轉頭問我:“醒了?”

“到了吧?”我一邊摸索着尋找調整按鈕,一邊問。

“到了。”他低聲回應,轉過身來幫我找到按鈕。

我的臉幾乎要碰到他的鼻尖,這樣近的距離,在我和他相處的以往,是從未有過的經歷。

他突然俯下身來,猶豫了一下,親了我的臉頰,柔聲說:“晚安。”

我懂得一對處于暧昧狀态的男女在這個時候會發生什麽事,我也懂得按照故事的發展我們應該如何如何,然而這一瞬間的猶豫,我大腦裏的理智已經讓我停止了這些念頭。

我問他:“這裏是哪裏?”

“你家小區的樓下,你還沒有認出來嗎?”

“我為什麽會在這裏?”

“事情已經解決了,人也已經走光了,不回家待在現場做什麽?”

“你的意思是說,是你把事情解決了?”我詫異地看着他。

“嗯,但是實際上并不是我,而是你鄒雨。”

我喃喃地自言自語:“為什麽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他想了想,似笑非笑:“因為你睡着了,你似乎很喜歡在我的車上睡着。”

我有些讪讪:“不好意思。”

“沒什麽不好意思,……你太累了,鄒律師。”

“那麽,我應該感謝你為我提供休息的地方嗎?”我半開玩笑地說。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說:“鄒雨,你想過為什麽你總能在我車上沉睡?哪怕是在你對我還有偏見的情況下?”

這個問題,我倒真的沒有仔細想過。

他繼續說:“因為你的潛意識在告訴你,這裏是安全的港灣,不管你累不累,有這樣一個舒适安全的地方給你停留,所以你才能這樣無所顧忌地睡着……其實在你的心中,我并不是一點地位都沒有。”

我得承認,邱至誠的話,讓我再一次陷入了失眠的狀态,這樣徹夜無眠的情況,在我和林啓正交往的那段時間,也極少出現。

為什麽會出現這種情況,暫時不去論及我有多疲憊,多麽地意識不清醒,如果在我的潛意識中,對周遭的環境有所抗拒,我不會如此輕而易舉地在邱至誠的車上睡着,那麽,這種安全感是由何而來的?

由于一夜無眠,我起得很早,帶着這些疑問,我又沒辦法直接上班,出了門,我打了一輛的士,當司機問我地點是哪裏的時候,我直接說了小潔的寵物店地址給他,連我自己都詫異于為什麽自己要去往這個地方。

我以為我已經夠早,寵物店應該還沒有開門,但出乎意料的是,店鋪已經開門了。

我走進去,店裏的小東西們因為有人的到來,都紛紛叫喚起來,我的腳步在不知不覺中往着前兩次來到這裏的地方走去,打算看望那只邱至誠的小狗。

不過我并沒有在籠子裏看到它的身影,這讓我有些意外的同時,隐隐的悵然若失竟然在一瞬間內爬上了我的心頭。

這時,在我的身後,“汪汪”的兩聲狗叫将我喚回頭,我轉過身,看到站在我身後的人,竟然是邱至誠。

他雙手抱住小狗,一臉詫異地看着我,好像我的出現,讓他憑空之間失去了什麽重心一樣。

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樣的勇氣促使我走向前,踮起腳尖,親吻他冰冷的唇,我說:“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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