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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日(1)

端午節,約了朋友登山踏青。

約好的時間是早上4點,3點半的時候,天剛開始亮起來了,我驅車前往朋友家的路上。

早上的街道真是特別的冷清,萬人空巷,只有我的紅色跑車開在光潔的馬路上,宛若一道紅色的光,劃破最後的黑暗。

也許是為了照明,也許是為了壯膽,我開了遠光車燈。晨霧被燈光穿成了金沙,灑落在清新的空氣裏,把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層碎金。

“嘟……嘟……嘟……”電話裏是有規律的忙音,提示着對方沒有接聽,提示着我仍要等待。結果,最後終是傳來了:“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真是千年不變的回應,難以拒絕的回應。

苦笑了一下,我放下電話,讓本是龜速行駛的車停了下來,停在馬路旁。

我随手點了一根細細的香煙,靠在柔軟的椅背上,微眯着雙眼,靜靜的等待。

煙霧缭繞,一縷一縷,一絲一絲,纏繞在我的眼前,透過煙霧可以看到儀表盤上的表,一跳一跳,一下一下,每跳一下,都像是心跳一般,讓人跟着心急。

一秒,兩秒,三秒……這就是時間了,每一秒都計算的剛剛好,精密的讓人無奈。

我本以為,我會一直這樣等下去,等到眼皮都要完全覆蓋我的眼眶了,卻不料,模糊的視線中突然出了一個人的身影。

什麽人這麽早起來壓馬路呢,我很是好奇,不禁睜開了眼睛,掐滅了煙蒂,坐直了身,朝車窗外看去。

眼前依舊是迷霧,如果不是在我的車燈映照下,我應該不會把他看得那麽清楚。他側身對着我,就站在我的車燈最高限度的可照範圍內。

黑色的T恤,黑色的長褲,黑色的頭發,構成黑色的影。

僅是看側影,便能判斷他是個帥哥,身量奇高,我需要趴在儀表盤上觀望才能看得到他的頭。皮膚嘛,似乎有些蒼白,也許是早晨的光線問題,也許是霧的問題,好在有我的車燈光照着,把色調調柔了點,令他的臉色看起來好看了點。

他似乎在等人,雙腿擺了個不羁的八字形,一只手在褲兜裏,另一手捏了一根煙,煙蒂閃着紅色的星光,忽明忽暗。

我幾乎連他那修的很短的頭發絲都看透了,可他還是側對着我站在那裏,他為什麽不回頭呢,不回頭呢,不回頭呢!

也許是我的意念起了作用,他終于回頭了,整張臉都面對着我,而我卻在看清他的臉時,差點忘記了呼吸。

“OH MY GOD!”我驚的都呼喚上帝了。

他的長相怎麽會…怎麽可能……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一定是因為沒戴眼鏡,所以才會看花了眼,一定是這樣的!

然而,許是為了讓我完全看清他的長相,他竟然朝我,大步走來。直到他走到我的車前,他輕敲我的車門時,我還是沒緩過神,我甚至忘記了眨眼,只顧的看他的臉了。

他的臉真的長成了那個樣子,真的太不可思議了。

“美女,開下門!”極富磁性的嗓音忽地傳入我的耳中,那一刻,我的心仿佛停跳了半拍,腦子也停頓了一秒。也許正是那一秒,我被他的聲音蠱惑了,竟然主動給他開了車門。

“謝謝。”他很有禮貌的坐了進來,坐到了我的副駕駛位置上,坐到了我的身旁。我傻愣愣的看着他的臉,看着這張集熟悉和陌生為一體的臉,他和那個人長得實在是太像了。

“你是誰?”我故作鎮定的問道,可是我握在車把上的雙手卻是顫抖的,真是神經末梢的悲哀。

“你覺得我是誰?”他的唇角扯開一絲詭異的笑,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微笑。

“說實話,你和我的前男友長得很像。”我不喜歡繞彎子,直接說出了心頭的疑惑。

“哈哈,這位小姐,你這是在和我搭讪麽?”他爽朗的一笑令他臉上的陰霾頓時消散了。

“如果說搭讪,你坐到我的車裏來更像是搭讪吧?”我挑眉看他,這個男人笑起來的樣子真是欠揍的狠。

“外邊太冷了,我只是進來取個暖,美女不會介意吧。對了,我還忘了問你的名字呢?”他搓着手,看起來真像是很冷的樣子,可是既然冷,他為什麽還要穿的這麽少呢!耍酷!

“焦雲,我的名字。”我随口說道,緊盯着他的雙眼看,他有着一雙漆黑的眼眸,像兩個黑洞,随時都能把人吸進去一樣,我根本看不出他眼中的任何情緒,我心中頓時有種強烈的挫敗感。

“哦,焦雲,燒焦的雲彩麽?”他又開始調侃我了,再度勾起迷人的笑。

“是啊,燒焦的雲彩。”我冷笑着說道,這不是第一個人這樣形容我的名字,他的話卻是最讓人不爽的一個。

我的怒氣似乎感染到了他,他縮了縮脖子,眼睛看向別處,問了一個讓我莫名其妙的問題,他說:“你前男友叫什麽名字?”

我被他這一問,問得一愣,我也轉過身,看向前方,仍是迷霧,我微眯了雙眼,低聲說道:“曲原,曲線的曲,原來的原。”

“聽起來,很像屈原,投汨羅江的那個。”偏偏身旁的這位又給了我一個新的解釋,讓我不禁想起了那個人,那個似乎和屈原有着同樣命運的男人。

我想起,當初和曲原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用那雙纖長的手,姿态優雅的遞給我一張名片,上邊印的就是這兩個字。可是他還是解釋了給我聽:“我叫曲原,曲線的曲,原來的原。”

“你不是叫屈原麽,端午節那個?”我當時打趣地笑着說道,卻見曲原笑得有幾分無奈。

“我不是屈原,我和端午節沒有關系。”他那溫和又真誠的笑容就那樣深深的印在我的腦海裏,永遠揮之不去了,然而,現在回想,卻是嘆息,那笑容恐怕此生都見不到了。

“你到底叫什麽名字?”我沒好氣的說道,看着眼前這個男人的側臉,我心底的怒氣還是被壓制了。

“不好意思,我和你前男友一個姓氏,我也姓曲,不過,我叫曲諒,原諒的諒。”他唇角還是帶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低聲說完這句話,才扭頭看向我。

他很快就看到我臉上的驚異表情了,奇怪的挑了挑眉,問道:“很奇怪麽?”

“沒什麽,我只是孤陋寡聞,大驚小怪。”我按捺住心頭的疑惑,咬了咬唇,眨了眨眼,想讓自己盡可能的平靜下來。

為什麽他們都姓曲呢!更奇怪的是如果在搜索引擎裏輸入曲原二字,得到的解釋就是原諒。而眼前的這個男人,仿佛在提醒我,他和曲原有着很深的關系,難道說他們是兄弟麽!

可是我不記得曲原有兄弟,或者說他沒有把這位介紹給我?

“焦雲女士,能麻煩你開車送我回家麽?”他的聲音把我從紛亂的思緒中拉了出來。

“憑什麽讓我送你回家?我還有事,正在等人。”我不可理喻的看着他,這個人真是奇怪。

“你在等人是麽,難道你等的不是我麽?”他笑意融融的說道,眼中充滿了挑逗。

這個自大的男人,他到底想怎樣,我挺直腰板,認真的看向他,一字一頓的說道:“這位曲先生,我不是出租車司機,我沒有責任和義務送你回家。你現在應該不冷了吧,你可以下車了!”

“既然上了你的車,就沒有随便再下去的道理!焦雲女士,麻煩你送回我家!”他聲音冷沉的說着,突然從腰間掏出了一把漆黑的//手//槍,黑色的槍口直對着我。

那一刻,我驚呆了。

這一定是電視劇裏才有的劇情,多麽的荒謬,多麽的不真實,我真想掐一下自己的臉,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夢。可是我根本不敢輕舉妄動,這個人手裏有槍,随時都可能擦槍走火。

“請你冷靜一下,我這就開車送你回家。麻煩你把槍收起來吧,這實在是太危險了!”我的聲音很抖,我的身體也很抖,可是我還是說完了我想說的話。

“很好,只要你配合,我也會配合。”他說完就把槍塞到了腰間,再度用T恤遮掩住了它。

真是恰到好處的僞裝啊,一身的黑色猶如黑暗,遮掩住了他腰間的罪證,也遮掩了他內心的醜惡。我怎麽會招惹到這樣的男人呢!真是倒黴透了,在這個寂靜的早晨,我真不該出來。

我要不要報警呢!看向儀表盤上放着的手機,我想要伸手去拿。可旁邊的這位卻先一步奪走了我的手機,我驚異的看向他,他卻把我的手機擺弄的像一張撲克牌,在他的手中肆意轉動着。

“想報警是麽拜托你動動腦子好麽,我既然敢坐在你的車上,我就不怕你!你的小伎倆,小聰明還是收起來比較好!”他說完就把我的手機收入到了他的褲兜裏,與他腰間的/手/槍/在一個位置上。

唉,我真是笨透了,我咬了咬牙,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故作冷靜的開口道:“你家哪裏?”

“晉江。”他字正腔圓的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我的下巴都要掉了。

“你說什麽?你家在哪?”我實在不敢相信他說出的是那兩個字。

“你還真是孤陋寡聞的很啊!我說晉江,本市的人都知道的地方,你會不知道麽?”他的表情裏透着不耐煩,眼睛裏閃現出了一絲怒意讓我頓時清醒了。

“晉江市是麽”我說完就發動車子,然而,他的一句話卻讓我把車子弄熄火了。

“是晉江,那條江!”車子熄火的一剎那,我們都慣性的前傾,他“靠!”了一聲,扭頭瞪向我:“你瘋了麽!想要死麽!”

“為什麽是晉江,那地方很遠的。”我迷惑的看向他,卻見他很快平靜了下來,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說道:“如果近的話,我走着去就行了,何必乘車呢?”

可惡的家夥,我恨恨的看着他賊笑得臉,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晉江就晉江吧,能怎樣呢,也許這次回去,還可以祭奠一下那個人。也不知道,他在那過得好不好。

再度啓動車子,車子平穩開出,劃破層層迷霧,朝着遠方而去。

曲原,我來看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新文,求收藏,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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