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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日(6)

他看我的眼神很古怪,似乎帶着一絲痛色,讓我的心得到了一絲安慰。

“我不睡了。”他聲音暗啞的說道。

“抱歉,打擾你休息了。”我不好意思的垂下頭,這才發現我們的姿勢非常的……暧昧。

我像是在強迫他一樣,當然我是在強迫他不許睡覺,但是,我至于趴在他身上強迫他麽。他竟然也不覺得我壓着他難受,也不推拒我,真是好尴尬。

我撐起身子想要離開,他卻忽然伸手環住了我,我怔愣出神,他卻勾唇一笑,那笑容很是邪肆,只聽他仍是用暗啞的嗓音說道:“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你這是主動投懷送抱?”

他話音一落,我頓覺耳根一熱,這個家夥,剛才還有一瞬間覺得他會正經,現在哪裏還有正經的影子。我扭了扭身子,想要掙紮,他卻箍的我死緊,我不禁怒道:“放開我!”

“我如果說不放,你會怎樣?”他的笑容已經欠扁了。

“你信不信,我會把你丢在馬路上!”我怒目圓睜的說道,語氣充滿了威脅。

“誰丢誰還說不定呢!”他的大手忽然握住我的纖腰,我全身一僵,下意識的抓緊了他的衣襟。

“知道害怕了?”他笑得那叫一個賤,我恨不得翻白眼。

“放開我,我要開車了。”我沉下聲音說道。

“現在是誰放不開誰啊,焦美人兒。”他忽然對我的稱呼讓我心跳快了一拍,我忙松開了他的衣襟,他這才放開了我,我卻一時間沒有力氣起來,真是糗大了。

“我都放開你了,你怎麽還不起來。”他仍是笑意融融的看着我,我頓時感到臉熱,嗫嚅道:“我沒力氣了。”

我确實沒力氣了,剛才從緊張到害怕到憤怒,似乎抽空了我體內的所有力氣似的。而且,我也不想承認的是,靠在他身上的感覺不錯,他身上有種讓我熟悉又喜歡的味道。

“那我好人做到底,扶你起來吧。”他哼笑了一聲,大手握住我的肩膀,扶着我坐了起來。我一坐起來就迅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整張臉都熱的發燙,我甚至不敢去看他了。

“唉,我們在這磨蹭了多久啊,太陽好像要落山了。”他調整了椅背,坐直了身,活動着脖子看向了外邊。

落日餘晖,染紅雲底。

“抱歉,我耽誤了行程。”我不好意思的說道,本來想提早的,結果反而遲了,真是計劃沒有變化快。

“沒關系,咱們趕在落山前,找個旅館住下吧,前邊應該有汽車旅館吧。”他的話讓我急忙發動了車子,卻聽他又說道:“你累了吧?”

“難到你要開車?”我扭頭看他,有些期待,他卻苦笑着搖了搖頭說道:“我開不了車的。我只是覺得你可以喝點功能飲料什麽的,補充體力。”

他的建議真是不錯,可惜事與願違啊,我無奈的笑着說道:“車上沒有功能飲料。”

“真是失算,等到下個超市的時候記得買。”他微蹙了眉,一臉的不悅,明明是我要喝飲料,我都不在乎,他卻像那個最需要喝飲料的人。

看來他之前說他有起床氣,是說了實話。

本着認真負責的态度,我強撐着體力把車開到了一處汽車旅館的停車位上,下車的時候,我覺得我的胳膊和腿都已經要斷掉了。好在身旁的人還知道憐香惜玉,自覺扶我。

這家旅店很小,前臺的位置剛好只能下腳,臺子後邊站了一個臃腫肥胖的女人,她的臉很圓很大,可是五官很小,像擠在一塊似的,說話的時候,聲音像是從嗓子根發出的,尖細極了。

“身份證!”她沒問我們開幾間房,劈頭就要身份證。

“我要開兩間單人房,要獨立衛生間的那種。”我說着把身份證給了她,她卻斜眼看我,眼神很是玩味。

“只有雙人間有獨立的衛生間。”她忽然一笑,那笑容很是狡詐。

“那我要兩間雙人房!”我不怕多花錢,她卻笑得很是古怪。

“只剩一間雙人房了,二百元。”她那詭異的笑容讓我毛骨悚然。

“麻煩給我鑰匙!”我沒好氣的說着丢給她錢,她挑挑眉,一手抓過錢,一手把鑰匙放到我伸出的手裏。我一拿到鑰匙,身旁的男人已拉住了我的胳膊,拉着我往昏暗的走廊裏晃去。

“2017號房間哈,不要走錯了啊!”胖女人的嗓音在後邊尾随而來。

所謂的2017號房其實是二樓的第十七間房。我們沿着狹窄的走廊往中間走,在一處樓梯前停了腳步,又沿着狹窄的樓梯往上走,走了好幾節樓梯,這才走到了二樓。

這期間,我們彼此攙扶,很像喝醉酒來開房的情侶,暧昧不清。

這間旅館不大,不過是二層小樓,我以為最多十間房而以,誰知竟有二十間房。随便想想就能知道,每間房該有多小。

我們開的這間是雙人房,屋內完全被一張雙人床占領了,衛生間更是小的只能容下一個人。盡管如此,衛生間裏的設施還是很全的,淋浴頭、座便、洗手池都巧妙的組合在了一起。

這間房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船艙一樣,牆是乳白色的塑料,包裹着整間房,只有頭頂的一個通風口不斷的發出風流動的沙沙聲,我試着去關閉開關,可是關了又會覺得悶,只能開着了。

“真是見鬼的地方。”我煩悶的扯了扯衣襟。

我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蕾絲高領修身上衣,腿上是黑色的緊身小腳褲,腳踩白色的休閑平底鞋。一副黑白配的打扮,和已經躺在床上的那位黑衣人相比,我只是多了半身的白而以。

“見鬼的地方,好過沒有地方。”他忽地一笑,那笑容真是充滿了惡意,讓我覺得他是個比鬼還危險的家夥。

“你先去洗,還是我先去洗?”我不想耽誤時間,很想早點休息,他聞言,擡手做了一個女士優先的動作,我很滿意的點了點頭,起身走去衛生間。

衛生間實在是太小了,我好不容易卸了妝,刷了牙,上了廁所。等到洗澡的時候,我連身都不能轉,只能直挺挺的站着,草草的洗完了平生最難以想象的一次澡。

等我圍着僅有的一條浴巾從衛生間裏活着走出來的時候,我看到床上的那個人已經閉着眼睡着了。他看起來似乎比我還要累的樣子呢。

我墊着腳,悄悄的走到床的一邊坐下來,從抽屜裏找吹風筒。

好在我從抽屜的盡頭找到了吹風筒,拿出來插上了電源,誰知剛打開開關,刺耳的噪音便響了起來。我驚得忙關上了開關,回頭去看床上的人,果不其然,他睜開了那雙狼一樣銳利的眼睛,蹙眉看着我。

“抱歉,我打擾你了,我沒想到風筒會有這麽大的噪音……”我很想解釋,他卻搖了搖頭,捏了捏眉心說道:“不是所有的風筒都像家裏用的那麽靜音,拿來。”

“做什麽?”我握着風筒,一臉迷惑的看着他,他卻起身,往我的身旁靠了過來。

“不是要吹頭發麽,我幫你吹吧。”他不由分說的拿過我手裏的風筒,打開了開關。

噪音再度響起,頭發上多了一些熱度,卻沒有什麽不适。他把距離掌握的很好,難得能把這麽一個劣質的風筒用的游刃有餘,而且他的手指纖細如梳子尺,輕輕的捋順我的頭發,很舒服。

我覺得自己像只乖巧的貓兒,乖乖的任他為我梳理毛發。那一刻,我的心情很平靜,全身都放松了下來,眼皮變得越來越沉重了,我很想睡着,就這麽在他的撫慰下,安心睡去。

“吹得差不多了,你可以睡覺了。”噪音停止的時候,他的聲音從耳邊傳來,我驀地醒了過來,轉過頭去看他,低聲說了句:“謝謝你。”

“不客氣,麻煩你把浴巾給我。”他說得一本正經,我都差點沒反應過來,我的手握住浴巾的邊緣,呆愣住了。

“我把浴巾給你,我怎麽辦?”我的聲音抖得厲害,緊張的情緒讓我腦中的困意散了大半。

“你可以鑽到被子裏,再把浴巾給我。”他笑得那叫一個妖孽,我咬着唇猶豫了一下。

一條浴巾而已,沒必要和他計較。我掀開被子,鑽進了幹燥的被窩,等我用被子遮掩好之後,我才把身上的浴巾扯了下來,從被子的一角拿出來,遞給了站在床旁,看着我的他。

“真乖。”他笑着說完,把浴巾往肩上一搭,扭頭去了浴室。

很快,浴室傳來了流水聲,我起初擔心的握緊被腳,可是這個家夥明顯是個慢性子,我等他出來,等了好久都還是聽到他在洗澡的聲音。

我的眼皮實在是撐不住了,重重的落了下來,把我的眼球包裹的嚴絲合縫,再透不出一點光亮來。無邊的黑暗襲來,我在黑暗中,進入夢鄉。

在夢鄉裏,我見到了曲原,那是我們第一次開房的片段。

比起這間簡陋的小旅館,我和曲原第一次開房的地方明顯要奢華太多了,巨大的雙人按摩浴缸,溫軟的雙人大圓床,還有各種生活必需品,一應俱全。

當然,這些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我身旁的男人是我心愛的男人,哪怕是在夢中,我都還記得那時的感覺,仿佛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哪怕什麽都沒有,也覺得是最幸福的事。

當我和他彼此擁有對方的時候,我想到了圓滿那個詞,而我在他的引領下朝着更高的方向奔去。

他的臉在我面前不斷的起伏,近了,遠了,又近了,又遠了。

可是我卻看不清他的五官,我很想看得更清楚一些,感受的更清楚一些,我幹脆伸出手,摟住的他的脖頸,迫使他靠近。

靠近了,确實靠近了,我終于可以看清他的臉了,然而,當他真的靠近了,我卻驚住了。怎麽會,他的臉怎麽會……

“啊!怎麽會是你!”我不可置信的瞪大了雙眼。

面前,這個和曲原長得分外相似,又不盡相同的男人,不是那個曲諒是誰,他什麽時候壓到我身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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