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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6)

拿着久違了的手機,我真是百感交集,仿佛拿到了救命的稻草。

開啓手機之後,有很多未接來電和短消息進來,我卻選擇了視而不見。不知道為什麽,我下意識的不想去聯系那些或許能救我的人,這真是很奇怪的事。

我撥通了保險公司的號碼,讓它們幫我找個拖車來,送我的車去修理鋪。事實證明,曲原為我這輛車上的保險非常的完美,他們的服務也很周到。

我被告知在原地等待,他們會派拖車來找我的。

“我們在這裏等一會兒吧,一會兒拖車會來接我們。”我走到旁邊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找了個還算安靜的位置,疲憊的坐下來,後背靠在圍欄上,全身軟成一灘泥。

我這才發現,其實我們撞上的是彎道的一處臨時停車的地方,真是最不該發生事故的地方,我卻讓它發生了。

“你确定我們要在這裏等?”曲諒看向正要跳入海中的太陽,他雙手揣在兜裏,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是啊,我不想把車仍在這,我要這輛車!”我執拗的喊道。

“可是天色已晚,等太陽落山了,會更不好辦。”他臉上現出了擔憂之色。

“天色再晚,修理鋪也不會關門!”我知道修理鋪都是二十四小時營業的。

“你真是不可理喻!這輛車有什麽好的,至于你如此不舍!”他氣急敗壞了。

“你可以當我念舊情。總之,我不能丢下它。”我抱着膝蓋,把頭埋在膝頭,我還是驚魂未定。

“我們現在應該攔一輛車,你需要去醫院檢查一下身體。”他還知道擔憂我的身體嘛,還算有良心。

“我沒事,我沒有受傷,只是有點受到了驚吓。”我搖了搖頭,覺得腦袋昏昏沉沉,一定是剛才震蕩到了。

“你信不信,那輛拖車今天一定不會來!我們可以打賭!”他的聲音裏沒有幸災樂禍,只有無奈。

“賭什麽?”我倒是很好奇賭的內容。

“你賭博厲害麽,你敢和我賭!”他一臉鄙視我。

“我就要和你賭,你管我厲不厲害呢!”我打腫臉充胖子。

“哈哈,很好,那賭春宵一夜!你要是輸了,你必須和我做!我要是輸了,我會放過你一夜!怎麽樣,很公平吧?”他的臉皮真是厚的如松糕鞋底,我被他氣得身上的恐懼也少了很多。

“真是公平!”我咬牙切齒的諷刺道。

“一言為定!我陪你等。”他笑得那叫一個小人得志,一搖三晃的走到了我身旁,刷的坐在了我觸手可及的地方。

“你為什麽覺得拖車不會來?”我還是不明白。

“保險公司答應你會派拖車來,拖車也一定會來,但是,時效是24小時。只要拖車在24之內來就不算違規!那麽,現在是晚上6點了,拖車公司肯定下班了,也只有保險公司的客服在這個時候還服務。保險公司只會通知拖車公司,但拖車公司未必會履行下班後的職責。你明白了吧?”他搖頭晃腦的說了一堆我不想聽到的話。

“我明、白、了……謝謝你的解釋!”我咬牙切齒的一字一頓說完,扭過頭不看他。

“你後備箱裏應該有野外露營的帳篷吧?”他對我的車真是比我還了解啊!我都不知道後備箱裏有那種東西。

“我不确定會有。”我懶得動彈,也不想去一探究竟。

“那再說吧。再等一會兒,一會兒拖車不來,我們就去找旅店。”他放棄了去查看的念頭,我卻下意識的不想去旅店。

“我會一直等下去的,大不了在裏露營。”我挑眉看他。

“真是個倔強的女人!”他笑着捏了下我的鼻尖,我感到了他的寵溺。

那一剎那,我又想起了曲原,他經常對我露出飽含寵溺的微笑。看着他的笑容,我能感到自己沉浸在溫暖的陽光裏,陶醉的可以像貓咪一樣,眯着眼,靠在他懷裏撒嬌。

可惜,眼下沒有溫暖的陽光,只有夕陽的餘晖,讓人時刻感到落日後的冷意。我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晚春的夜晚到底還是冷的,如果不添加外衣總還是不行的。

“走吧,我們去搭個帳篷!站起來,再不動彈,你一定會感冒的!”胳膊被人向上牽扯,一擡頭就能看到不耐煩的家夥正在試圖把我拉起來,他難道不能溫柔點麽,為什麽這麽粗暴。

“我站起來就是了,放手了!”我趕緊站了起來,可是他卻還是不放手。

“不許再說放手!我不喜歡這個詞!”他抓着我胳膊的手明顯了加了力,我吃痛的龇牙,他卻朝我瞪眼。

“霸道的家夥!”我撇了撇嘴,沒好氣的說道:“走吧,不是說搭帳篷麽!”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這才拉着我的手,往車子的後備箱走去。我跟在他後邊,朝着他不斷的做鬼臉,他不回頭,自然看不到,我卻很解氣,暗自笑起來。

我一直都不知道原來我車子的後備箱裏還有帳篷,難道說是當初曲原給我準備的麽!那一疊東西都裝在整理箱的最下層,不去翻找根本發現不了,可是身旁這位卻非常的熟悉。

“你确定你不是曲原的遠房兄弟?”我抱着胳膊,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将帳篷拿出來,他的樣子就像是找自家的珍藏一般,自然而然的讓我咋舌。

“為什麽要這麽問?”他還是一臉嚴肅的別扭樣。

“因為你和曲原很像,我怎麽看,你都像他的孿生兄弟。可是我不記得他說過他有兄弟。”我歪着頭,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自然一點,別吓到他。

“他的确沒有遠房兄弟。”他回答的很幹脆,低頭查看帳篷的使用說明,很明顯,這個帳篷是新的,還沒使用過,這都能被他發現,實在是神奇。

“真的麽?你怎麽知道他沒有?”我聽出了他話裏的口誤,或者說是他故意這麽說。

“我對他有點了解,他在業內不是很有名麽?好像被人稱為工作狂人,融資達人吧?”他的話讓我眼前一亮,看來他對曲原也不是一無所知!

“他的确是個工作狂,腦子裏除了工作還是工作,不過他見我的時候,都是放松的狀态。他說過他喜歡和我在一起時的感覺,我能讓他放松下來。”我自然而然的把這些私密話說了出來,說完都有些不相信,我忙看向他,他正目光幽深的看着我,我心下一緊。

“我也想讓你來給我放松一下。”他勾唇一笑,我全身一抖。

我真不該拿他和曲原對比,他們簡直不是一個級別的,我怎麽能拿他們對比呢!真是大錯特錯。我扭過頭去,煩悶的說道:“當我剛才的話沒說!”

“說話嘛,都是潑出去的水,難以收回。如果不想反悔,那就在說話前先思考一下,這句話該不該說,該不該問!就像是你剛才拿我和另一個人對比,這本身就是一個錯誤!世上沒有同樣的兩片樹葉,即使它們相似,也是不同的。即使我和曲原相似,我和他也是不同的。我希望你不要再犯這樣的錯誤!”他一本正經的說完後,他冷酷一笑,那笑容再度讓我全身一抖。

這個人不能惹,我也惹不起,僅是拿他和曲原作對比都不行,這人真小氣,真自大。我朝他的背影吐了個舌頭,沉默的跟着他走到一個相對安全的位置。

看着他熟練的把帳篷打開,獨自安裝好,像變戲法一樣,把本來折疊的一塊布,變成一個小棚子。只是看着整個過程,我已對眼前這個人佩服的不得了,他還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大功告成,雖然有點小,但是睡咱們兩個也是夠用了。”他滿意的拍了拍手,像是手上有灰似的。

我發現這個帳篷的設計還是很人性化,表面塗了反光條紋,這樣即使夜間的車輛經過,燈光照在這裏也能發現有個障礙物,不見得會撞到。

可是一想到要在道旁露營,我還是既忐忑而不安,又興奮無比。不過,他應該不會把我怎樣吧,這可是公路邊哦,他應該不會那麽無恥吧,我懷着複雜的心情,與他共度了晚餐。

所謂的晚餐是我和曲諒吃了兩盒自加熱飯,算是勉強填飽了肚子。吃飽了之後,我們坐在帳篷裏繼續等拖車。

不過,話說他的嘴還真是烏鴉嘴,我等到太陽落山,也沒等來拖車,看來拖車的信用體系沒有構建起來。我一邊腹诽,一邊看向坐在身旁的男人,他閉着眼,躺在帳篷裏唯一的床上。

這一刻,我才覺得他的身材實在是太占地方了。

這個帳篷應該是單人用的,裏邊鋪的氣墊床看起來只能單人使用。眼下,我坐在邊緣,他躺在我身後。我們兩人擠在這個帳篷裏實在是勉強,可是我又不能趕他走,只能如此了。

但是,我能說我也很想睡覺麽!我擡起手,輕輕的推了推他的胳膊,他瞬間張開了眼睛,我們立時大眼瞪小眼了。

“喂,我也想睡覺。”我小聲說道,他卻凝眉,好像沒聽清似的。

“你說什麽,大點聲!”果不其然,他如此說。

“我想睡覺!”我大喊了一聲,感覺聲音在耳邊回蕩。

“早說啊,我一直在等你說這句話!”他露出得逞的笑容。

“可是這帳篷這麽小,我要怎麽睡啊!”我疑惑道。

“我們都側卧一下,或者,你可以考慮讓我抱着你睡。”他張開懷抱,一副等着我撲向他的樣子。

“你想得美!那你側卧一下吧!”我半跪在床邊,等他側過身,我好躺下。

他沒有再反駁,轉過身,背對我,我這才放下心,脫掉鞋子,背對着他,慢慢的躺了下去。

耳後是他的呼吸聲,我能真切的感受到狹小的空間裏,只有我們兩個人。這是我和他的第二次同床共枕了,雖然是野外,可是感官上卻來的特別清晰。

那一刻,我突然不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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