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5)
我很想問甄美夢,你那個前男友是叫曲原麽,可是我不敢問,也沒必要問了。能做出和女友簽合同立契約戀愛的奇葩也只有曲原了。
真沒想到曲原在我之前認識的那個女人竟然是一個空姐,我明明記得是個網紅來着。也許是個空姐網紅吧,我如此想着再看美夢的臉時,我有種似曾相識之感。
也許是因為照片吧,畢竟我多年前曾一睹文件中的美照,與現實中的人的确有差別,但是差別還是不太大的。時隔多年,我沒能在第一時間認出來,也是正常的。
但是,再見她還是有點尴尬和心虛,畢竟我是在她之後與曲原交往過的女人。不過,我不明白的是曲原怎麽會沒和她上過床呢,那麽一個精力充沛的男人,怎麽能控制得住呢。
就在我對這個問題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隔壁傳來了撕心裂肺的呼救聲!
只聽一個蒼老的聲音不斷的乞求着:“救救我的老伴,求你們救救他,救救他!”老婆婆發出絕望的哭聲,幹瘦的雙手掩住布滿皺紋的臉,她跪坐在老公公的床邊,弓着背哭泣。
病床上,老公公的臉已經呈現出黑紫色,看着就讓人脊背發麻。可是美夢竟然徑自走到了那間房裏,她靠近了那個屍體,看了一下,用平靜的語氣說道:“他是心髒驟停死亡,他之前應該有心髒病吧。”
“是的,他的确有心髒病,剛才吓昏了過去。可是,可是怎麽會……”老婆婆還是無法面對這樣殘酷的事實。
“請節哀吧。”美夢安慰的說完,轉身離開,她又一次走進圖書室中,消失了身影。
和之前一樣,很快有服務生來收拾屍體,不一樣的是老婆婆拉着他們不讓他們把屍體帶走。我以為他們遷就一下老婆婆,誰知道竟然是粗魯的将她甩開。
他們用的力氣太大了,以至于老婆婆被甩在了牆角,巧的是老婆婆的頭創在了牆上,當即就昏死了過去。後來,服務生将她直接放在了病床上,理也不理了。
在這艘神秘的游輪上,人命如草芥,如果我們不逃跑,一定會死在這裏的。想到此,我從休息間裏走出去,走到圖書室裏找到了坐在長椅上看書的美夢。
“美夢,我們想辦法逃跑吧!”我小心翼翼的說道,生怕旁邊的人聽到。
“你覺得咱們跑得掉麽?”美夢冷冷一笑。
“沒有可能麽,不試一試怎麽知道!”我覺得無論如何都要放手一搏。
“不需要我們試,自然有人會試。”美夢說着朝外邊擡了擡下巴。
我疑惑的看去,門外,那兩個本來呆在吸煙室裏不出來的小情侶已經出來了,他們站在老婆婆的床邊,看着床上的人,那兩個人一副視死同歸的樣子,想必是要采取行動了吧。
事實是他們的确采取了行動,他們去大廳裏大喊大叫,一會兒喊:“放我們出去!”一會兒喊:“救命啊!”一會兒又罵罵咧咧說一些難聽的話,可是直到最後他們喊累了,也沒人回應。
“早知道剛才那些服務生來的時候,我們應該叫住他們,讓他們帶我們出去!”山青激憤的喊道,卻聽美夢冷笑道:“剛才那些是機器人,你沒看出來麽?”
“你說什麽?”山青不可置信的說道,水秀也是一臉懵逼。
“正常人怎麽可能把人甩到那麽遠,而且是力氣大到可以讓人摔暈!其實仔細看就能看出來他們都是機器人,兩個機器人不費吹灰之力就把一個沉重的屍體擡走了,他們連表情都沒有,怎麽可能是正常人!”美夢毫不掩飾他對那對情侶的鄙夷之色。
許是看出清了美夢的嘴臉,水秀很不滿的說道:“誰能看得那麽清楚啊,倒是你怎麽那麽清楚!你不會和他們是同夥吧!”
水秀的話聽起來很幼稚,我不禁一笑,美夢也笑了,用你是白癡的目光看着水秀。水秀尴尬的看向青山,青山也是紅了臉,懶得搭理水秀了。
眼下還算正常的人只有四個,我們四個人再度回到了大廳的桌前,卻看到圍着桌子的椅子只剩下四張了,看來那個老婆婆也歸為死亡的一類了。
我們再沒有開玩笑的熱情了,都面無表情的坐在了之前所坐的位置上。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事情怎麽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到底我們還能不能出去了!”山青不耐煩的喊道,他已經失去了耐心。
“船總有靠岸的時候,我們不如等靠岸吧。”我自我安慰般的說道,卻迎來了對方的敵視。
“你也太天真了吧。你以為這艘船真的會靠岸麽!根本不可能吧!這世上根本不存在長生!我們來這裏就是來送死了。”山青激憤的喊道,他全身都在顫抖,不知道多少是憤怒,多少是恐懼。他身旁的水秀握住了他的手,小聲安慰他,他們的手彼此交握。
“其實我很奇怪的是我們的死對誰都沒有好處,到底我們死了會有什麽意義呢!”我疑惑的說道,我不明白這種死亡有什麽價值。
“也許,我們的死在別人的眼中是一場有趣的真人秀也說不定呢!哼,肯定是用來賣錢的!”青山狀似無心的話讓我一驚,如果我們這是別人眼中的真人秀,那我們實在是太可悲了。
“剛才我們想去夾板上,可是出口已經封住了,想跳海都不行了,我們要怎麽辦啊!”水秀絕望的說着,眼中再次溢出淚水。
一個下午很快就過去了,我們迎來了晚餐,比起午餐,晚餐還要豐盛一些。每個人身前都放了一大盤龍蝦,六罐啤酒,還有一碗清粥,一疊蘿蔔鹹菜。很奇怪的搭配,卻是色香味俱全。
我的肚子在看到食物的一刻已經開始叫嚣了,我卻沒了動筷子的勇氣。在坐的各位都對一桌的菜肴行了大概十五分鐘的注目禮,終于在青山的一聲大吼之後,打破了詭異的寧靜。
“我來吃!反正也是死,不如做個飽鬼!”青山決絕的喊完,露胳膊挽袖子,大快朵頤起來。
他沒有喝粥和吃鹹菜,只吃了龍蝦,喝了十二罐啤酒(水秀的啤酒被他都喝了!)。
水秀卻是只喝了粥,吃了兩口小鹹菜,她不斷的勸青山不要再喝了,可是青山不聽,最後,醉倒在了桌子上。
美夢也喝了一罐啤酒,喝到見底的時候,她打了一個酒嗝,笑着看向我說:“你不喝麽?一醉解千愁哦!”
“我不想喝。”我無奈的擺了擺手,事實上,我這個晚餐什麽都沒有吃,我摸着饑腸辘辘的肚子,卻不敢動筷子,真的是一點都不敢。
我真是窩囊透了,我坐在美人榻上,雙手捂住臉,身旁,美夢拿着一罐啤酒,慢慢的喝着。她剛才已經喝了兩罐了,這是第三罐了。不過,她沒有拿回更多的啤酒。
“曾經,我那麽喜歡他,他竟然喜歡了別的女人!哈哈,他可真絕情,我有什麽不好的,他不喜歡我!”美夢大着舌頭,苦悶的說道。
我心虛的問道:“那你見過那個女人麽?”
誰知美夢靠近我,深深的看着我的臉,在我心跳加速的情況下,她緩緩的搖了搖頭,嘟囔道:“沒有!我見不到那個女人!”
“怎麽會?你見不到她怎麽知道她的存在?”我不解的問道。
美夢冷笑道:“他把她保護的很好,幾乎是金屋藏嬌,如果不是我給他不斷的打騷擾電話,我都不知道他在家裏藏了一個女人。”
經美夢這樣一說,我才記起來,當初,我和曲原交往的時候,他的确喜歡讓我留在家裏,哪裏都不要去。或者幹脆把我送到郊區別墅裏去等他,的确像金屋藏嬌呢!
“我清楚的記得他當初回我電話的時候說的話,他說:‘我已經有了交往的女人,請你不要再打來電話了。’呵呵,他還是那麽禮貌,還會說請!我當時氣不過,我問他,那你愛她麽?他回答我說他愛,我又問,那你會娶她麽?他猶豫了一下,也是這猶豫的功夫,我再度燃起了希望,可是他卻說,會,我會娶她!我當時就絕望了,他太狠了!”美夢咬牙切齒的說完,我卻聽得不可置信。
怎麽可能呢!我迷惑了,為那句“我會娶她”迷惑了。
曲原明明和我說過不會娶我的,雖然後來,等我們要來長生島的時候,他變卦了。但是最初的時候,我清楚的記得他的話,可是聽美夢這樣說,我又不确定了。
如果曲原最初的時候就是愛我的話,那他對我欺騙又是為了什麽呢!應該是對我的保護吧,畢竟他認為他已經命不久矣了,不希望婚姻和承諾成為我的負累。
一想到這,我的心都疼了,一想到心疼,我就想起了曲原得過的病。而他的死亡會不會也和游輪上的人一樣呢,他應該不是中年男人的那個死法,曲原不是一個貪吃的人。
那麽,他會是驚吓而死麽,心髒驟停,猝死……想多了腦袋都疼,真想出去透透氣啊!
不過,讓我們萬沒想到的是,在吃過晚飯後沒多久,我們的船竟然靠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