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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日(7)

我以為這漫長的一天就這麽結束了,卻沒想到還沒有結束。

我迷迷糊糊地聽到門鈴的響聲,一遍又一遍,不斷地催促着我,讓我從悲傷的絕境中掙脫出來,我勉強撐着身體,從洗手間裏走出來。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到門口的,我甚至沒有看看外邊按門鈴的是什麽人,就給他開了門。開門的一剎那,我看到了一張蒼白的臉,他的五官都是那麽的熟悉,熟悉的讓我落淚。

“曲……諒……”我哽咽的聲音,劃破黑夜裏的寂靜,在看到他的一刻,我的雙腿頓時一軟,差點摔在地上,好在他及時抱住了我。

溫暖醉人的氣息,一如初見時。

他沒有說話,反身用腳把房門踢上了,又轉過身抱着我往卧室走去。他一路無阻的把我抱進了卧室,放在了那張大床上,一貼到柔軟的被褥,我舒服的在上邊蹭了蹭,呵呵笑出聲。

“不錯,還知道笑。”曲諒的聲音低沉,像是沉浸了太多的石頭,說完就壓在了我的心頭。

“你怎麽回來了,你不是說你走了麽,怎麽言而無信,你這個騙子!”我質問他,帶着冷嘲熱諷。

“既然說我是騙子,又怎麽會相信我真的走了。”他戲谑的笑着坐到了我的床邊,像逗貓一樣的撫摸我的下巴,而我卻還乖巧的任他撫摸,我還真是只貓了。

“我真的以為你走了,你在夢裏說的那些離別的話,我都記得。”我懵懵懂懂的說着,心裏卻是喜滋滋的,因為我還能看到他,即使現在還是夢,我也是喜悅的。

“我說過什麽?”他笑得溫柔。

“你說如果我們有緣,我們還會相見。”我模糊了視線,他臉上的輪廓變得模糊了,我想要揉眼睛,他卻阻止了,他用那纖長的手指,輕輕的抹去了我眼角的淚水。

我又一次看清了他,他俯下身,靠近了我。

“所以,我沒有說那是訣別,我沒有和你說再見,我們就不會分開。”他的聲音輕柔,帶着絲絲甜軟,讓人聽了耳朵都舒服了。

“我知道,你舍不得離開的。”我握住他的手,我們執手相看淚眼。

“你今天很傷心?”他輕聲問道,像是生怕驚吓到我一樣,他問得小心翼翼。

“是的。”我垂下眼眸,點了點頭。

“為什麽要傷心?”他的問話撞在我的心尖上,讓我也一時迷茫了,我喃喃的說:“是啊,我為什麽要傷心呢!”

我以為在經歷了曲原的死亡之後,我不會再為什麽傷心痛苦了,卻不知,只是一個我不知道的曲原的過去,卻讓我如此傷心。

“你覺得自己被欺騙了?”他再度的問話令我下意識的點了點頭,我似乎真的是覺得曲原欺騙了我的感情,但又好像不是這樣的。

“為什麽覺得被欺騙,是因為他沒告訴你他那荒唐的高中生活?還是他沒有告訴你他也曾玩過男人的事實?你覺得他的性向有問題?”他說到後邊竟是笑了,那笑容有些欠揍。

“是又怎樣,很可笑麽!”我氣惱的喊道,卻發現心裏的悲傷好像少了很多。

“很可笑!”他只用三個字已讓我完全清醒過來,我抄起拳頭捶了下他的胸口,他悶痛的苦笑了一下,眼中依舊盛滿了笑意。

“不可笑,我那麽傷心,你還敢笑,你怎麽這麽可惡!”我像只貓咪一樣,朝他張牙舞爪,他卻一把握住我不規矩的爪子,欺身向前,貼近了我的臉。我再不敢造次,怔怔的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臉,連呼吸都不敢了。

“我一直很可惡,但是我對你的愛也一直沒變。雲,有些事真的是眼見為實耳聽為虛的,你聽到了那麽多個關于曲原過去的版本,到底哪一個是真的,難道你真的不會判斷麽!”他的目光有些嚴肅,我像做錯了事被責備似的,縮了縮脖子,卻是執拗地搖了搖頭。

“我不會。”我承認了自己的無知和錯誤,說起來,我真的被那麽多人的話都給糊弄的腦袋一團糟了。

“要不要我幫你梳理梳理。”他像真的要給我疏離一樣,用那纖長的手指輕輕的捋順我的頭發,我被他“梳理”的很舒服,乖乖的點頭。

“你最在意的事應該是曲原在國外玩過男人這件事,而這件事告訴你的人是甄美夢和DR.李,他們是害死曲原的兇手,你怎麽會聽兇手的話呢!”曲諒說着捏了捏我的鼻尖,我懵逼了。

是啊,我怎麽會相信兇手的話呢,兇手說的話,我為什麽要相信。但是,昨晚記起的那句話,那句話可是我自己記得的,不是別人說的,所以,我還是固執的覺得那兩個人沒騙我。

“可是曲原當初說過……說過類似經歷過那種事的話。”我不好意思在曲諒面前開口,別扭的轉移開視線,不敢看他。

“什麽話?”曲諒似乎對那句話很感興趣,我頓時慌張了,我搖着頭說:“我不會告訴你的。”

“有什麽事是不能告訴我的,嗯?”他的鼻音發出一個意味深長的聲音,讓我的臉燙的更厲害了。

“他……他說過我……那裏……比菊花還緊。”我說完就翻過身去,拉起被子捂住了自己的臉,我真的是沒臉見人了。

曲諒像是驚呆了,他沉默了片刻,才呵呵的低笑出聲,轉即笑聲越來越大,讓我無論如何都忍不住想要看看他的表情,我小心翼翼的掀開了被腳,瞄向了他,他卻是笑着看向我。

“你的記憶力可真是驚人。”這是曲諒對我的高度評價,讓我受寵若驚,我再度做回鴕鳥。

然而,一陣窸窣聲過後,我的身體被綿軟的被子完全蓋住了,不一會兒,身旁鑽進來一個火熱的軀體,我警覺地想要逃,腰上卻多出了一只手,他把我攬到了他的懷裏。

“我……我警告你哦,不許亂來。”我悶悶的說出來,只聽到他低低的笑聲,像是從胸腔發出來的。

“蒙着被子聊天而已,不會亂來。”他笑着捏了捏了我的臉皮,我吃痛的努嘴,他卻低下頭,輕輕的吻了下我的嘴唇,雖然是蜻蜓點水,卻是甜蜜非常。

“都說了,不許亂來。”我聲音弱弱的說。

“這不算。”他笑着摸了摸我的唇瓣,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

“你最近去了哪裏,為什麽我找不到你了。”我奇怪他最近的行程,他怎麽可以不打招呼就走,又莫名其妙的回來了。

“如果我說我一直沒有離開過,你信麽?”他的話讓我驚訝,我不可能相信。

“如果你一直沒離開過,你為什麽不去醫院找我,為什麽不和一起回來。”我道出了我的疑問,他卻無所謂的說:“你怎麽知道我沒去醫院找你,你這個小睡貓。而且,有你的那個朋友去醫院接你就夠了,我何必和你一起回來。”

“哦?你真的去過醫院麽,在我睡着的時候?”我疑惑的問道,心底有一絲甜蜜劃過,他只是意味深長的笑了。

“那你怎麽回來的。”我挑眉看他,他笑着說道:“我自然有我自己的辦法。”

“你還是不打算說實話是吧。”我說着掐了下他的腰,可是我發現他的腰緊致的沒有贅肉。

“想摸我的腰就直說麽,隔着衣服有什麽意思!”他說完竟然起身坐了起來,我以為他會快速的把身上的黑色襯衫直接脫掉,誰知他竟然一顆紐扣、一顆紐扣的解,真是解得我驚心動魄。

先是露出了精致的鎖骨,又露出了結實的胸肌,然後是八塊棱角分明的腹肌,再然後是人魚線,再然後是……黑色的底褲。他的手放在底褲的邊緣上就停止了動作,我的視線也定住了。

“要繼續麽?”他挑眉看着我的臉,我的臉一定很傻很傻很傻,否則他怎麽笑得那麽不懷好意,那麽的讓我牙癢癢。

“我……我大病初愈。”我的聲音在顫抖,我的內心在騷動。

“我知道。”他還是保持那個動作,可他唇角的笑意愈甚。

“我……我的身體還很虛弱。”我眨了眨眼睛,眼睛幹澀的厲害,感覺冒出了火焰。

“我知道。”他有了動作,伸出雙臂,撐在了我的頭兩側,我的心頓時跳得劇烈。

“我……我……”沒等我再找什麽蹩腳的借口,他已低下頭,吻住了我的唇。

我感到了他對我深深的思念,深深的眷戀,還有深深的不舍。我本該選擇反抗的,卻該死的把這事給忘了,一定是我被美色迷昏了頭,一定是這樣的。

否則,為什麽我總是盯着他的底褲看個不停呢!

夜色溫柔,柔軟了所有人的心,但是,也柔軟了本來是緊繃的神經,我像是突然清醒了似的。腦海裏忽然蹦出了一個問題,這個問題在他終于打算将那塊遮羞布扯下的時候,急剎了車。

“我還有個問題沒問呢!”我握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動作。

“說!”他明顯不耐煩,想要掙脫,我卻執着。

“你到底是誰,是曲原,還是曲諒!”我一直糾結的問題,總要找個時候得到答案。

“這很重要麽?”他的瞳孔急劇收縮,我的思維頓時有些停滞,然而,沒等我回應的時候,他已獲得了絕對的自主權,投身到了更加讓人迷失的漩渦中去。

是啊,這個問題真的很重要麽,不重要吧,只要愛情還在,一切都不重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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