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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4章 抓了個國王

內閣這幫人,互相看了看,都忍不住搖頭。

古往今來,開戰的理由何其多,唯獨這個不行啊!

“太傅,凡是用兵,總要講究名正言順。如果貿然出兵,勢必引起朝鮮百姓的抗拒,一旦烽火連綿,無法控制,對大明來說,可不是好事情啊!”楊士奇憂心忡忡。

黃淮也急忙道:“是啊,縱然我們能戰而勝之,可一旦陷入泥潭,欲脫不得,勞民傷財……到時候如何向陛下交代?更何況我大明變法不斷,大工程一項接着一項,國庫空虛,拿不出太多的錢財,支持作戰。一旦兵連禍結,耗損巨大,唯恐會國內不穩啊!”

柳淳看了看這六個人,淡然道:“你們都是這個看法嗎?”

楊士奇遲疑片刻,道:“太傅,我們不是跟太傅做對,朝鮮的言論的确猖狂,可我們不能意氣用事啊!”

柳淳哼了一聲,“你們啊,說到底,還是不理解大明的力量……我們用得着勞民傷財嗎?用得着兵連禍結嗎?我奉勸你們幾句,別總是看史書,史書只能借鑒,你們要開最新的例子,你們要弄懂我大明是怎麽作戰的!”

幾位閣員被訓斥的像是孩子,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金幼孜道:“太傅,您的意思,莫非是效仿平定安南的戰法?”

柳淳點頭,“總算靠譜了,朝鮮離我們這麽近,應對起來,十分容易……先給遼東都司一道令子,讓他們在鴨綠江邊集結人馬,造成壓力,最好能吸引朝鮮人馬北上,然後派遣一支船隊,直取漢城就是了。”

幾位閣員頻頻點頭,楊士奇又道:“太傅,然後呢?還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已經結束了!剩下就是你們禮部的事情了。”

“禮部?”楊士奇真的懵了,“打仗跟禮部還有關系!”

“廢話!”柳淳哼道:“咱們可不是為了打仗而打仗啊!我們勞師遠征,難道不需要賠償嗎?還有,密雲水庫,兩京鐵路,這麽多工程,就不需要勞力?”

楊士奇這次聽懂了,柳淳是讓他們學解缙,學那個不要臉的!

“太傅,我等實在是……”

柳淳把臉一沉,“楊士奇,話我不多說了,事情擺在那裏,朝廷的投入有多大,陛下的決心有多強,百姓的承受能力在哪裏……這些你們都清楚,該怎麽才是愛惜百姓,怎麽才是為了大明好,你們清楚,如果實在是猶豫不定,那就只有請解缙來教導你們怎麽幹了。”

柳淳說完,擡屁股就走。剩下六位閣員,面面相觑。

最後竟然是楊溥打破了沉默,“放在之前,我是抵死不從,可事到如今,頭發也剃了,還能說什麽啊!”他摸着腦袋上的短寸,無可奈何道。

其他幾個人互相瞧了瞧,也都無奈點頭。

是啊,還有什麽可猶豫,一句話,我禿了,也變強了。

失去頭發的約束,這六位閣老變壞的速度比柳淳預計的還要快。

他們很快完成了分工。

楊士奇在禮部這邊,繼續進行欺騙,主要是跟藩國周旋,并且痛斥朝鮮和倭國,讓他們老實一點,不要癡心妄想。

很明顯,光靠着語言,是不足以打消這些藩國野心的。

楊士奇要做的,也僅僅是穩住他們。

然後在另一邊,由胡廣和黃淮一起,調兵遣将,向遼東開拔,施壓朝鮮。這還是虛張聲勢,因為調動的都是邊軍,還有遼東都司的人馬,戰鬥力跟禁軍沒法比。

這樣一來,也會給朝鮮一個錯覺,那就是大明并不想跟他們鬧翻,只是吓唬一下。

對于小孩子來說,只要确定了家長不是真心要打,就會變得很得寸進尺,更加猖狂,而大明需要的就是這個猖狂。

至于光榮的作戰任務,內閣還沒有盤算清楚。

究竟誰更合适呢?

“讓朱勇去吧。”

這次是柳淳欽點,只不過作為朱勇的副将,柳淳點了一個誰也沒想到的人,齊王朱榑!

“太傅,齊王為人貪婪暴虐,讓他去朝鮮,只怕會生靈塗炭啊!”

“對啊!太傅,我看還是另擇穩妥之人吧?”

“是啊,千萬不能派齊王去!”

……

內閣諸公拼命反對,這時候屏風後面突然有人咳嗽,緊接着轉出一個身形高大的家夥,正是齊王!他沖着幾個人用力哼了一聲,“朝鮮是本王封地,本王不去,難道讓你們去嗎?”

“什麽?”

內閣衆人都吓了一跳,齊王的封地是朝鮮,沒聽說過啊?

“你們知道什麽!這是陛下答應我的,從今往後,本王都不會給你們添亂了,沒準你們還需要本王幫忙呢!”

朱榑又沖着柳淳笑道:“太傅,再賞個人給我吧!”

“誰?”

“劉觀!”

朱榑笑呵呵道:“我聽說他也被百官賣了,這個好啊,當初解缙不就是這樣嗎!他在安南幹得不錯,我看劉觀也能成為治理高麗的好手,就這麽辦了吧!”

柳淳也沒有遲疑,直接點頭。

“可以。”

朱榑就樂颠颠離開了,還唱着歌呢!

內閣這幾位是越想越迷糊了……他們圍在柳淳身邊,不斷念叨着,這是軍國大事,沒有那麽簡單的,真不能如此草率,真的不行。

齊王脾氣不好,他怎麽能甘心聽從朱勇的安排,将帥不和,勞師遠征,這是要出事的。

萬一打敗了,後果不堪設想!

“你們要是擔心,就自己想辦法,再來煩我,連朱勇都不去了,直接讓齊王自己去!”

內閣這幾位是真的沒辦法了。

“我看會輸的。”黃淮悶聲道。

“不是會,是一定的!”胡廣無奈道:“自古驕兵必敗,我看太傅啊,是得意忘形了。”

金幼孜也道:“這次是咱們幾個主導的,萬一打敗了,非要計算到我們的頭上,這可如何是好?”

楊士奇聽着他們的抱怨,也是沒有辦法。

“行了,還是按照太傅所說,咱們盡量想辦法吧!”

楊士奇除了奏請朱棣增兵遼東之外,就是采取手段,跟朝鮮使者談判。

雙方你來我往,足足過去了一個月。

而朝鮮的使者,終于看清了大明的虛實,這一次談判,朝鮮使者鄭總顯得氣勢十足。他見到了楊士奇之後,竟然只是一躬而已,非常傲慢。

“貴國歷年變法,不但枉顧祖宗法度,廢掉華夏衣冠,更加怠慢聖賢,連孔孟二聖都不再祭祀,這是什麽道理?”

楊士奇黑着臉道:“我大明做什麽,用不着向你們請示,你們管不到!”

“非也!”鄭總正色道:“老夫是藝文春秋館太學士,我朝鮮承襲箕子,千年來,奉華夏正朔,詩書教化,與中原無異。百姓安穩和樂,國家富強,俨然東方樂土。”

“如今大明變千年之法,而朝鮮卻不願意追随,老夫懇請貴國,能夠舍華夏之名,給予朝鮮。另外朝鮮還打算迎請孔夫子陵寝,到朝鮮安葬,供百姓瞻仰膜拜。反正貴國都不要了,給我們又能如何?”

“狂妄!”

楊士奇真的聽不下去了,“李成桂篡奪王位,胡作非為,我大明還沒有跟你們算賬,居然敢胡說八道,是誰給你們的膽子?”

鄭總見楊士奇發火了,他也只好收斂一些。

“楊大人,我朝鮮上下,讀孔孟之書,尊周公之禮,數千年來,教化大興,有錦繡小中華之稱。我王立國以來,數次遣使,請求冊封。可貴國只是賜下了國名朝鮮,卻遲遲不願意冊封我王,敝國上下,軍民百姓議論紛紛,都覺得上國作為和往常差別太大,有失風範。尤其是老夫此來,竟然發現貴國人人剃發,這,這成什麽樣子啊?簡直讓人可發一笑。”

這位說話之間,還把帽子摘下了,露出他那個比棗核大不了多少的發髻,得意洋洋,仿佛在說,怎麽樣,你沒有吧?

“楊大人,老夫以為祖宗成法不可随意變動,治國之要,首在人心,人心安穩,則如泰山一般,雖然風雨交織,當巋然不動,就如同當下之朝鮮。”

“反觀貴國,上下紛紛擾擾,人心浮動,百姓不安……如此國雖大,卻難以讓人心悅誠服啊!老夫鬥膽勸谏貴國,應該及早改邪歸正,所謂禮失求諸野。大可以效仿朝鮮,以定國本,以正視聽。我朝鮮保留中華正統,國小而美,物阜民豐,當真不是大明可以比拟的!”

聽着這位滔滔不斷,楊士奇就冒出倆字:腐儒!

沒錯,這位怎麽那麽像昔日大明的舊臣啊,你們以中華正統自居,在這個角度上看,還真沒法駁斥。

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鄭總,還是那句話,大明的事情少管,用不着你來說三道四。”

這位連忙搖頭,“不對,大明承襲華夏正朔,才能號令四方之國。如今大明舍棄正朔,我朝鮮理當為藩國之首,我王當接受各國朝賀,從今往後,朝鮮國王應該改稱大皇帝,與大明天子并駕齊驅才是!”

“你找死!”

楊士奇是真的聽不下去了,他豁然站起,鄭總一副你能把我怎麽樣的表情。

不趁着大明紛亂,狂撈好處,實在是對不起此行啊!

正在這時候,突然有人跑進來,在楊士奇耳邊嘀咕了兩句,楊士奇急忙出去,鄭總還在冷笑,瞧着吧,大明又有麻煩了。

“楊大人,齊王送來捷報,我大軍已經俘獲朝鮮國王,正裝船運回,按送信時間計算,再有三日,就可以押回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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