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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1章 朱棣的教學法

被人揪着耳朵,柳大少爺懷着忐忑的心情,來面見朱棣。

柳钊和柳淳長得并不相似,或者說他更偏向自己的老娘徐妙錦。小家夥個頭中等,臉很圓,如果女孩子這種長相,應該是很惹人疼惜的那種。

放在男孩子身上,就顯得面嫩,沒什麽威嚴,任誰看了,都會當成人畜無害的小孩子。可若是知道了這孩子的所作所為,誰也不會這麽想了。

畢竟上百個家族,牽連到的人員超過一萬。

他一聲令下,全都要處決。

盡管柳钊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太上皇,太上皇,弄錯了,快把命令追回來吧!”小家夥急得要哭了。

朱棣卻哈哈大笑,“追回來什麽?早就給各國送去了,限期交人,明正典刑!”

“啊!”

柳钊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行啊!他們都是冤枉的,真的是冤枉的!”

“冤枉什麽?”

朱棣氣哼哼道:“南洋蠻夷欺淩漢人,這是人所共知的事情,朕不過是主持公道,有什麽不可以?”

柳钊揚起小臉,為難道:“他,他們之中也有好人啊!”

“好人?”朱棣冷笑,“什麽叫好人?他們霸占着南洋這麽好的地方,這就是最大的罪孽!只是清除了幾個家族,給了大多數人活路,已經算是很仁慈了。”

柳钊完全聽不明白,這是什麽道理啊?

他傻乎乎坐在地上,悶着頭不發一語。

朱棣看在眼裏,十分感嘆。

過去他忙着國政,還真沒有多少心思,在乎這些後輩小子。

在他的印象裏,以柳淳的奸猾,他的兒子也保證是一路貨色。

尤其是柳钊的娘,那可是徐妙錦啊!

那丫頭多聰明啊!

跟柳淳放在一起,還不定誰更可怕呢!

可讓人驚訝的是,這麽兩個精明人,竟然教出個十分單純的孩子,這是什麽道理?想不明白……朱棣很困惑,不過他很快就不糾結了。

因為他做出了決定,要親自教導柳钊。

“你小子給我起來!”

朱棣探手,把柳钊從地上拉起來,還伸出大手,給柳钊擦了擦眼淚,瞧把孩子吓得,哭什麽哭啊!

朱棣沉吟道:“臭小子,要不你給我當徒弟算了!讓我教你點有用的東西!”

柳钊比剛才還要吃驚。

“太上皇,你,你要教我什麽?”

朱棣朗聲道:“自然是為君之道了!小子,你爹從朕手裏騙了那麽大的一塊土地,他想自己當土皇帝。朕豈能便宜了他!朕要培養自己的徒弟,有朝一日,搶了他的天下。這樣才公平啊!你說對不對?”

對個屁!

柳钊都淩亂了。

他從來就沒聽說朱棣有什麽了不起的本事。

弓馬騎射,這倒是可以,問題是大人,時代變了!練武還不如跳舞呢!

至于剩下的,貌似只有酒量還不錯,難道要學着變成個酒蟲嗎?

柳钊快速轉動小腦袋,果然搖頭,“太上皇,我,我比皇孫年紀還小呢,我不能拜太上皇為師的!”

朱棣哈哈大笑,滿不在乎,“咱們師徒不要在乎這些俗禮。更何況朕只是教你本事,叫不叫師父無所謂的。”

好嘛,這位直接替柳钊做主了,完全不管小家夥的意願。

完全是被霸道皇帝盯上了。

柳钊很想叫救命,卻沒有人能幫他,小家夥落到了虎嘴裏。

……

“唉,過去啊,也怪我,總覺得孩子太小,不願意讓他學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好好讀書,老實聽話,沒想到……或許是我耽誤了兒子吧!”

徐妙錦竟然開始自我反省起來。

柳家長子,自然是萬千寵愛。

而且還不同于長女……一個丫頭放養,外人不會打她的主意,可是換成了兒子,那就不行了。

從上到下,從裏往外,徐妙錦設置了無數保護層,将兒子放在了自己的羽翼下面,像個老母雞似的護着。

柳淳也不知道該怎麽評價媳婦的做法!

反正他柳淳的兒子,沒有變成纨绔子弟,也沒有成為到處惹事的小閣老……他很老實,很善良,學業也過得去。

總體來說,柳淳是滿意的。

畢竟這年頭一生下來就頭角峥嵘的,要麽成了主角,要麽就成了主角的墊腳石……大多數孩子還都是普通而平凡的。

柳淳從來沒有望子成龍,畢竟望子成龍的家長,都不是龍……如果他要對孩子寄予厚望,為了勝過老爹,或許就只剩下篡位一條路了。

“讓姐夫教教他,估計也挺好的,也該鍛煉鍛煉……”

徐妙錦努力說服自己,可是她總是靜不下心,朱棣是個靠譜的人嗎?

很不幸,又讓徐妙錦猜對了,朱老四就是這麽不靠譜!

一直到了半夜,有人把柳钊擡了回來。

這孩子是怎麽了?

吓昏了?

打蒙了?

等徐妙錦往前一湊合,頓時鼻子都氣歪了,孩子滿臉通紅,一身酒氣……還真是跟朱棣學喝酒了!

造孽啊!

“快準備醒酒湯!”

徐妙錦又把兒子手腕抓過去,摸了摸脈,總算安穩,這時候下面人跑過來,把柳大少爺給送去房裏。

柳钊還是第一次喝醉,不過孩子還挺乖的,沒有耍酒瘋,也沒有吐,只是像個貓似的,蜷縮在床上,呼呼大睡。

“這事不能算完!不行!”徐妙錦跳着腳,要去找朱棣算賬!

“反正他都退位了,在海外,咱們的實力比他大,跟他拼了!”

敢情徐妙錦也動了弑君的念頭,老母雞的本性爆發了。

一直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柳钊才艱難爬起來。

小家夥的腦袋都炸裂了,不光是因為那些酒水,雖然很迷糊,但是他還有些朦胧的印象,在醉酒的時候,朱棣拉着他,幹了很多事情。

“爹,我只能想起來,不停的寫啊,畫啊的,我不幹,太上皇就打我……你說會不會是什麽賣身契?或者幹壞事的供狀啊?”

小家夥怕怕的,臉色都變了。

柳淳陰沉着臉,冷哼一聲,“沒什麽了不起的,還有你爹在呢!就算寫了什麽了不起的東西,你爹也能撕碎了!”

柳淳是真的坐不住了,他起身拉着柳钊,直接來找朱棣。

柳钊心驚肉跳,。簡直不敢面對朱棣。

幸好有老爹撐腰,他才戰戰兢兢,來到了臨時的行宮。

哪知道朱棣格外熱情,笑呵呵的,跟撿了狗頭金似的。

“柳淳啊,你家小子的酒量比你好!只要練習兩年半,絕對比你強!”

柳淳怒哼了一聲,把手一伸!

“拿來!”

“什麽?”朱棣不解。

柳淳冷冷道:“昨天趁着酒醉,讓他寫什麽了?”

朱棣愣了片刻,猛地一拍腦門!

“原來是這個事啊!”朱老四一轉身,拿來了一大本名冊,扔到了柳淳的面前。

“小玩意而已,你怎麽還沉不住氣了!我不過是跟徒弟玩個游戲罷了。”

柳淳把名冊拿起來,上面歪歪扭扭,一大堆紅圈,每一個名字後面都有一個。他面無表情,看了一眼兒子。

“這都是你畫的嗎?”

柳钊撓了撓頭,為難地點頭,“應該是的,爹,沒事吧?”

柳淳把名冊合上,扔回了桌上,沉吟道:“你沒事,被畫圈的有事!”

啊!

柳大少爺艱難地咽了口吐沫,“嚴重不?”

“也不怎麽嚴重,只是砍頭罷了!”

“什麽?”

柳钊怪叫一聲,就要往後倒,幸好柳淳手疾眼快,把兒子拉住了。

小家夥都懵了!

他的腦袋裏冒出兩個字:勾絕!

原來這就是殺人的手續啊?人命關天,不會這麽草率吧?柳钊猛地對朱棣道:“太上皇,這是假的吧?随便拿一本,讓我玩的吧?”

朱棣嘴角含笑,“首先,你要管我叫師父,這樣才親切。其次呢,的确是玩。”

柳钊總算松了口氣。

可接下來朱棣的一句話,讓他的心态瞬間崩了。

“只不過咱們師徒,怎麽會玩假的呢?”

朱棣大笑着站起,抓着柳钊的手臂,笑呵呵道:“沒事的,都是些不知好歹的蠻夷,你勾絕了他們,只會得到百姓歡呼,萬衆擁戴。你要是不信,馬上開刀問斬,師父帶你見識一下如何?”

柳钊此刻完全狀況外,他費了好大勁兒才弄明白,吓得聲音都變了,“要,要我去看殺人嗎?”

朱棣含笑點頭,“沒錯,你爹當年比你現在還年輕很多,就已經幫着謀劃漠北大戰了,這點小場面真不算什麽的!怎麽樣,想不想體驗一下?”

柳钊滿臉的狐疑猶豫,不知所措……柳淳怒目而視,朱棣卻用手攔着,還對柳淳拍着胸脯保證。

“你放心吧,一定給你個沙發果決的好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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