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章 西洋農用機器

一個穿得略規整些的中年漢子低頭哈腰走過來,“東家,您來了,有什麽想看看的,我帶您去。”

徐子松看着徐芊芊,徐芊芊問:“莊子裏總共有多少人?壯年勞動力有多少?女人、小孩和老人呢?各有多少?”

中年漢子一愣,顯然沒想到這個問題,一時之間有些答不上來。

徐芊芊又問:“這五百畝地,你們平時用多少?種什麽?早春的種子備下了嗎?”

中年漢子連忙恭敬答道:“平時鄉村們一家種個七八畝地,多種小麥、紅薯、玉米、大豆、甘蔗等,早春的種子各家已經在準備着了。”

徐芊芊又問了些農業上的問題,然後就把小秋準備下的見面禮發給了各莊戶,然後說道:“實話不瞞你們,現下這五百畝地是我徐家的了,也不可能就這麽任它荒着。眼看春日就要來了,我到時會擇些種子種植,但是現在得先松土。從明天開始,自願報名參加,每人每天包兩頓飯菜,10個銅圓。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若有渾水摸魚、插科打诨、打架鬥毆的,別怪我收了田,打一頓扔出去。”

此話一出,莊戶們均是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10個銅圓,還包一頓三餐?!天吶!哪裏有這種好事!他們累死累活種一年田,平均下來,一人也才賺20銀圓,一個月就才150個銅圓!小姐真真是活菩薩啊!

“不願意?!”徐子松站在一旁,虎目一瞪,十分兇悍。

莊戶們心頭火熱,哪裏還像剛才那樣戰戰兢兢?只見他們紛紛叫嚷着願意願意,還問:“怎麽報名?幹到什麽時候?”

“小姐我家兒子15歲,也能随着一起下田嗎?一天只要5個銅圓就行!”

“呦呵,你想得倒美,還5個銅圓?就你家那雞嫌狗厭的崽子,別搗亂就算謝謝他了!”

氣氛頓時輕松起來。

徐芊芊交代了些事情,然後幾人坐車回去了。

一回去,徐國富已經等在大堂裏了,看見他們回來,連忙上前來遞了個小爐子給她,并噓寒問暖,“怎麽出去這麽久?餓不餓?渴不渴?這裏有剛剛泡好的參茶,來一點兒?”

徐芊芊捧着參茶喝了一口,暖融融的熱氣升騰起來,讓她凍僵了的手腳暖和不少。

徐國富立刻招呼管家上菜。

晚飯十分豐盛,徐國富親自監廚,他們一回來就可以上菜了。

徐子松咕咚喝了光了茶水,并把這一路上的事情說了。

徐國富一臉笑意盈盈,連連說:“芊芊真能幹!”

然後突然奇怪問,“芊芊,你什麽時候這麽了解這些了?”

徐芊芊:“我在國外留學,生物學的範圍很廣,恰好有位老師正是研究農業方向的,跟過他一段時間。”

徐國富哦了一聲,只覺得非常奇怪。畢竟自家這個柔柔弱弱、只愛看書的寶貝女兒,以前可是非常淑女文靜的,現在竟然對種田方面這麽了解?

不過徐芊芊确實在國外留學了4年,過年時回來,徐家人都覺得徐芊芊陌生了許多。

徐子松則是更羞愧了,妹妹那麽小就要漂泊海外,現在又要替自己收拾爛攤子,他現在是心疼後悔得不得了。

仔細想了想,徐子松委婉說道:“芊芊,哥知道你在幫哥,哥謝謝你,只是這件事,恐怕沒那麽簡單,這五百畝荒地,就算是種下東西,也不一定能賺多少?而且還有人工成本……”

說來說去,徐子松就是覺得,這地種上田太不劃算了。自己妹妹忙來忙去,別到時候還虧了錢,他自己是不覺得什麽,就怕妹妹不開心啊。

“對,芊芊啊,不用那麽着急,你畢竟還小……”徐國富也明白了徐子松的意思,加入了勸說。

徐芊芊不明白了,這麽多地,怎麽就不能賺錢了?他們在擔憂什麽?難怪都說古人類的心思,就像海底的針,實在是難以捉摸。更何況是這樣落後的地區,以前看書,說古人的感情和身體都十分脆弱,動不動就要傷春悲秋、尋死膩活的。

分析了一番,徐芊芊覺得他們應該是因為缺乏安全感,于是絞盡腦汁想了想,安慰道:“別怕,我會養你們的。”

這麽一句話,徐國富和徐子松聽得鼻頭一酸,差點兒哭出來,芊芊長大了啊!可是芊芊怎麽這麽單純,種田沒前途啊!沒前途也沒關系,爸爸/哥哥支持你!

徐子松激動地說:“芊芊,想幹什麽哥都支持你!吃個雞腿!”

徐國富也不遑多讓,連連道:“來只鮑魚,肥美得很,嘗嘗!你要什麽盡管說!爹爹一定幫你弄到!”

徐芊芊莫名其妙看着兩個眼淚汪汪、拼命朝自己夾菜的人,滿頭黑人問號:幹啥幹啥?不是說古人的飲食十分貧瘠,現在這是什麽情況?這麽多好吃的?……

……

次日一早,徐芊芊正在分析土質,并篩選種子,進行育種。

這裏的土壤大多比較貧瘠,徐芊芊現在雖然沒有相關光腦幫助分析,但是她的一雙眼睛,看了幾十年的土地,稍微分析了一下,就得出了這些土地所稀缺的元素,并進行分別配比,準備對應的肥料,還有後期的種子種植計劃。

鑒于此處的農作物都十分複古,徐芊芊根據得出了一些适宜耕種的農作物。

突然,徐子松興致勃勃地沖了進來,“芊芊,快跟哥出去,新華大街正在賣西洋農用機器,能夠自動播種和除草!”

哦,這裏還有農用機器?因為平日裏看到過的東西太過落後,徐芊芊還以為沒有呢。

如果有的話,想必種田效率會提高很多。

徐芊芊跟着徐子松出去,驅車去了新華大街集市。

集市裏還是十分熱鬧的,兩邊商戶攤販擠擠攘攘,吆喝聲此起彼伏,賣什麽的都有。

人們或穿着大花襖子,或穿着馬褂長袍,還有穿西裝的,各色人群,相互穿梭。大街上,人力拉車、馬車、自行車、小轎車、電動公共汽車……等等等等,十分地具有時代特色。

而人群最多的地方,則是一處擁擠的平臺,一個高鼻深目的洋人,身邊擺放着幾樣稀奇古怪的東西。不少人縮着肩膀,眯着眼遙遙瞅着這邊。

當然,這是外圍。

徐子松帶着徐芊芊穿過幾道門,進入了二樓,坐在沙發上喝着茶,便能夠清清楚楚看着樓下的西洋人擺弄這些機器。

只見這西洋人穿着黑色西裝,內搭雪白色襯衫,一雙皮鞋擦得黑亮,他對着衆人做了個彎腰的禮節,然後開始講解,“這裏,只需要把種子放進去,推着走,種子就會自動從這個小孔裏漏出來。這就是播種機,十分地神奇……”

徐子松興致勃勃問:“芊芊,你看這個播種機,是不是很有意思,你在國外見過沒有?如果我們買了,以後播種就能節省多少人力啊!”

徐芊芊:“……”

徐芊芊不想說話,因為這個名叫播種機的東西,實在是太簡陋了。她實在是高估了這個時代的科技發展,聽見播種機還以為真的能見到什麽全自動化的機械呢,這還不如她自己動手做個多功能農用機械。(= =)

正在徐芊芊思索的時候,竊竊私語的聲音便陸陸續續響了起來。

“徐芊芊?是那個剛剛被未婚夫退婚的徐芊芊嗎?”

“她怎麽又跑出來了?肖相和這樣的才子說得真好,我們不應該被封建禮教所束縛,應該追尋自己的愛情。什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根本就是錯的,像她這樣的蠢腦筋怎麽可能想得明白?”

“聽說她也是在國外留過學,受過新潮思想的,竟然也是這麽庸俗,簡直是丢我們的臉。”

“哎,說得好聽而已,還不是想用婚約捆綁住男人?和我娘一個思想,真是不知所謂。”

“我要是她,被這麽當衆退婚,我就直接躲起來不見人了,這才幾天,她竟然有臉跑出來,惡心死了。”

“她臉皮厚呗,也不知道下一個想用婚姻捆綁的男人是誰,這樣的女人,就活該一輩子沒人要……”

徐芊芊心中升起幾許悲傷,似乎是救主人的情緒還殘留在身上。

徐芊芊捂着胸口,安慰地想:“別理他們,你并沒有什麽錯,錯的是那個當衆毀約,并且還把錯處推到你身上的肖相和,放心,我會讓大家搞明白肖相和這個渣男的真面目,也會讓徐府重新振作,回到以前的輝煌的。”

徐芊芊被悔婚的事情,其實說起來很簡單。

其實就是小時候,徐家和肖家關系不錯,然後定了娃娃親,兩家父母在生意上也相互幫助。然而徐芊芊出國留學的時候,肖相和和徐芊芊的閨蜜鄭佩佩好了,如果是普通人,直接說明白就行。然而這個肖相和,他卻不想讓髒水潑在自己身上,而是在結婚當天,在所有親朋好友的見證下,拒絕出席婚禮,并且登報發表了一長篇文章,諷刺了吃人的封建禮教。

并且,肖相和在文章結尾,附上了自己和鄭佩佩的美好相識過程,諷刺了徐芊芊的頑固封建。并且說他生來就被捆綁了舊封建禮教下的聯姻,現在是新時代,這樣吃人的舊封建禮教下所訂的婚約,他不會遵守,并且呼籲所有人都追求美好的愛情,不要被封建禮教所制約雲雲。

現在這個時代,新舊思想的沖突,本來就十分嚴重,幾乎每天都有大學生、教授、作者等等宣揚新思想,批判舊制封建禮教。偏偏肖相和因為學識豐富,而小有名氣,很是有一批粉絲。他的這篇文章寫得不錯,在很有影響力的報紙上發表,當時就引起了許多人的誇贊,說他夠男人,行為非常帥氣。并且把徐芊芊當做舊禮制的代表進行批判,可憐徐芊芊根本沒有辯解的餘地。

就這樣,徐芊芊變成了舊封建禮教的代表,成為了衆人非議、譴責的人物。而婚禮當天悔婚的渣男,插足別人的小三,卻成為了新思想的先行者。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