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貳拾
在錦城的日子稱得上逍遙自在,即使在老房子裏宅着也別有一番滋味。
林甜朵是賀一念一起長大的好友,留在錦城的日子大部分一日三餐都是在林家解決的,一起跟來的賀晏安助理反倒成了多餘的。
這個助理不是上次的小徐,這人叫顏邈是顏卿卿的堂侄,大學畢業後一直在賀晏安身邊做事,不過他一不會做飯二不會洗衣,只是臉蛋長得好看。林甜朵是家裏唯一的女孩,叔伯家的堂哥還有親哥都有六七個,但偏偏在看到顏邈移不開眼睛。
開始賀一念沒察覺出什麽,可慢慢的就察覺出不對來。
賀一念是不大和顏邈說話的,不管他說的再風趣幽默,因為他是顏卿卿的堂侄便足以讓她失去對他的所有興趣。顏邈好似也發覺這一點,漸漸不再和她說多少,但每每開車送賀一念林甜朵出門時總能逗得林甜朵笑的甜甜蜜蜜,臉頰紅紅。
學校裏有早戀的情侶們,賀一念沒有感情遲鈍,猜到林甜朵可能是看上顏邈了。
其實賀一念只是發自內心不喜歡顏家人,對不喜歡的人不要接近就好,顏邈來錦城她沒有多想,現在卻回過味來,顏卿卿該不會是想讓她看上顏邈,日後再慢慢圖謀吧?
賀一念是個早慧的孩子,小時候她就明白自己和別的小朋友是不同的,她的爸爸在五歲之前很少來看她,就算被接回奶奶身邊也很少和賀晏安相處,回到錦城問外公和媽媽,剛開始他們還在委婉解釋,後來賀一念上小學三年級就得到完整的解釋。
長到十歲都沒得到多少父愛,日後也不再需要了,不過賀一念不是任人欺負的性格,更不允許顏家人有那樣龌龊的心思。
賀一念不知道怎麽和林甜朵解釋,從發現到離開錦城也不過是一周的時間,離開前賀一念悄悄跟林甜朵說顏邈不是值得喜歡的人。
林甜朵不明白賀一念為什麽要這麽說,明明賀邈英俊溫柔學識淵博,對女孩子也很用心。
“朵朵,他是我繼母的堂侄。”賀一念不願意随便猜測別人背後說人壞話。
林甜朵雖然被家裏嬌養卻不是什麽都不明白,賀一念和顏邈誰更重要她心裏清楚,賀一念的繼母是什麽樣的人她也聽自家人說過,當下便和賀一念承諾:“念念,我不會再和顏邈聯系了。”
賀一念稍稍放心。回到北京就是春節,賀家拜年的人絡繹不絕,賀一念一直呆在三樓很少下來,倒是賀老太太經常帶着她出門拜訪老友,賀家二女兒漸漸進入衆人視線。只是出門多了,賀一念成年後便能繼承大筆遺産的消息也流傳出去,一時間與她做朋友的人多了起來。
三月的時候月考結束,賀一念沒等成績出來就和班主任請假出門散心游玩,不過當她在華山爬了一小時之後覺得這個決定——大意了。
這時候上山的游客并不算多,賀一念坐在臺階上休息托腮望向山谷,霧氣氤氲随風飄蕩她看得入神,直到一只礦泉水瓶從天上砸到腦袋上,重重一擊。
“抱歉,我剛剛手滑——”金色卷發男子笑嘻嘻的,只是眼底歉意并不怎麽真誠。
賀一念默默瞟一眼并不答話,那礦泉水瓶滾到數十個臺階下面才算停下,前後臺階都不見人來。
男人居高臨下盯着賀一念紮起來的馬尾嘴角浮起笑意,剛要伸出腳走下去,轉彎處的臺突然走出來一個男人,一身黑色運動衣額角有些薄汗,高大俊朗。他看到地上的礦泉水瓶撿拾起來,見前方有兩個人遲疑了一下:“是你們的嗎?”
賀一念指指後面的男人:“不是,是他的。”
黎暮将水瓶遞給那人,賀一念也跟着起身開始向上爬,不過剛走了七八個臺階黎暮已經超過她十來個臺階,這個小哥哥她是見過的,是她在圖書館看到的那個好看男生。
然而這面之後,也沒有在華山上再看到他。
賀一念走到中間休息的小店啃過兩個黏玉米後開始找下山指引,她已經沒有勇氣征服華山,還是去看一看兵馬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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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暑假賀顏妍再次進入劇組拍攝,先前寒假拍攝的電視劇已經上星播出,賀顏妍有了名氣,安穩學習的心思淡了許多,每日最大的樂趣就是在各種網站上刷新自己的消息,在賀家談論最多的也是拍戲心得,而賀一念能得出手的仍然只有成績。
高二開學賀一念的鋼琴老師不再來上課,顏卿卿曾經問過她為何不再上鋼琴課。
“現在學習緊張,而且我并不想在鋼琴上追求別的。”她當初學鋼琴是因為媽媽希望她可以多學一些技能,她并沒有多麽喜歡,從小彈到大,只簡單的欣賞已不再需要老師教導,更多還靠自己的心得體會。
顏卿卿不大贊同:“鋼琴是門高雅的藝術,念念放棄不是太可惜了麽?況且咱們這樣的人家要成績也沒多麽重要,念念盡管可以學自己想學的東西,不必有負擔的。”
賀一念并沒解釋多少,一年的時間她也漸漸看清楚一些這位繼母的性情,外表看起來柔弱可欺但心裏還是有她自己的算計,不過膽子不大。
顏卿卿想養廢賀一念,但她又不敢把手伸得太長,只敢旁敲側擊說上幾句期待能影響到她,又或者用別的事情引誘她,你就拿寒假時的顏邈來說,這大半年顏卿卿經常請他或者別的年輕男子到家中做客,多的就不敢再做了。
“阿姨,我有我自己的打算。”
賀一念繼續埋頭學習,文理分科後她選擇理科依然成績優異,賀顏妍在娛樂圈也小有名氣,漸漸進入大衆視野,賀家的銘文集團上市,賀家的一切前所未有的順利,直到賀承在校園裏打了一位同學,把這人打成骨折。
賀承這年才十二歲,他是顏卿卿第三個孩子,當年顏卿卿懷着身孕進入賀家,但是肚子裏這個孩子卻不大好,懷到七個月的時候不幸夭折,從那之後的四年顏卿卿多方求醫問藥都沒能再懷上一個,直到第五年才懷上,生下來是賀家第一個男孩賀承,只從降生就成為老太太和賀晏安的心頭肉掌中寶。
顏卿卿本以為男孩子嬌寵一些沒什麽,直到這次把人家打傷才知道事情的重要性,賀承的性格已經養成,要改變已經太難,而這次的事情也太棘手。
賀承打傷的孩子家世也不普通,家裏有人在海關做事,雖然和銘文集團搭不上邊,但賀家也要敬着。
賀晏安費盡周折也沒能打消那家人的惱怒,事情鬧到最後以賀承轉校收場,這件事最讓賀老太太惱怒,她自诩賀家家世不凡,萬萬沒想到自己唯一的孫子竟然被顏卿卿嬌養到這個地步簡直把好好一個孩子養廢了!她直接教訓了顏卿卿一頓,讓賀晏安親自監管賀承的學業,就連賀顏妍也被禁止進組拍戲專心準備高考,必須等到高中畢業才能開始演員之路。
而賀家三個孩子,此時最乖最讓人放心的就是賀一念了。
賀顏妍最最讨厭的就是聽奶奶說:學學你妹妹,要好好學習才是正道。不過已經到了高三,就算賀晏安和顏卿卿給她找來再好的老師,她高中前兩年的基礎都沒打好,高三的文化課她還是跟不上。
賀晏安親自問了賀顏妍的成績,一番考核之後大失所望,都想要賀顏妍高三複讀再考大學,他再問賀一念,才知道她已經學完高三全部課程,已經開始為高考做準備。
“你呀你,還真是不如你妹妹!”賀晏安大半年為子女操心,對賀顏妍的失望不加掩飾。
賀顏妍惱怒至極,趁着賀晏安和賀老太太還有賀一念都不在家的周末直接沖到三樓,砸了賀一念的鋼琴:“你為什麽要回我家來,你走!你不該留在我家!”
賀顏妍砸過鋼琴又拿起水杯砸了賀一念卧室牆上的照片,這張照片是賀秀知挂在這個賀家唯一的照片,當那相框搖搖欲墜之時,賀顏妍腦子裏莫名閃過賀一念那雙眼睛,清澈平靜仿佛不屑與和她争一樣。
“你在做什麽?”
賀一念站在卧室門外,靜靜掃過淩亂的卧室客廳,又重複一遍她問的話。
“我要趕你走,你不要留在這裏!”賀顏妍拿起一個枕頭扔向賀一念。
賀一念閃過那抱枕,笑容諷刺:“我在這裏出生,這是我家,為什麽我不能留在這裏?”當年賀秀知嫁過來就是入住這座別墅,婚後一年以及賀一念出生後留在賀家的歲月都在這裏。
“你——這裏是我家!”
“你家?”
賀一念不願意和賀顏妍争吵,反正今天也不會清淨,現在吵也是浪費口舌,她拾起破碎的相框抖掉碎玻璃,一字一頓道:“賀顏妍,你聽好,這是賀家也是我家,我從來沒有想和你争什麽,我有媽媽和外公給的愛就足夠了,不會和你搶爸爸。”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最近私事影響,我會盡量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