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拾壹
臨到臘月二十八仍然不見賀一念回來,老太太被賀顏妍哄得迷迷糊糊的才想起來給賀一念打電話,問她什麽時候回來,可沒想到這個春節會不回來。
“奶奶,我在法國陪爺爺過年,我很久沒見過他了,這次就不回去過年。”沒有提前說的原因就是怕被人打斷行程,幹脆不讓她出國。
果然下一秒在一邊聽電話的賀晏安怒氣沖沖:“你哪年都可以不會來過春節就今年不行,你必須回來。”
賀一念把手機拿遠一點開揚聲器,順便關上房間門,悠悠對電話那頭的賀晏安說:“爸爸,脾氣不要這麽急躁容易生病的,氣大傷身。”
她這話無異于火上澆油,賀晏安更是氣憤,明明計劃好的偏偏賀一念不聽話壞他事。
“我還不是被你給氣的!”
“我不就是不回去過春節嗎?外公在世的時候我也沒回去過幾次,若是我年年都讓爸爸這麽生氣,您該早該去見醫生了吧?”賀一念好笑不已,她已經夠乖了,換個脾氣大的攤上賀家這檔子破事肯定要天天鬧個天翻地覆。
賀老太太看兒子氣的跳腳嘗試讓賀一念讓步:“念念,你爸爸也是希望一家團圓。”
一家團圓?賀一念嗤笑,她也希望一家團圓不過是和這一家子。
“爸爸,奶奶,我今年沒時間回去,還希望你們諒解哦。”賀一念是懶得解釋了。
賀晏安奪過賀老太太的電話,張張嘴想說句狠話,可無端想起賀一念那雙眼睛,黑漆漆就那麽看着他,瞬間猶如一只洩了氣的皮球,什麽也沒說挂掉電話上樓去。
賀老太太嘆氣,算是品出味來,自從念念上大學搬出這個家裏就很少聽他們的話了,不是個好拿捏的,可親生的孫女為什麽要拿捏呢?她一愣,将坐在沙發上的人看一圈,賀顏妍正擺弄手機嘴角帶笑顯然很高興,賀承躺在沙發上玩游戲,顏卿卿則小心翼翼起身要上樓休息,沒一個人來勸勸她。
老太太心裏不知是什麽滋味,往後賀家這幾個兄妹怕是不親。算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她管不動還是不要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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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一念挂掉電話下樓,陸勍在廚房做蛋糕,高高壯壯的男人和小巧可愛蛋糕的組合莫名的和諧,不過他只有壓力大的時候才會想起來做甜品,出于兄妹愛賀一念倚在廚房門框默默看他做蛋糕。
“想吃麽?”
“當然要吃,陸大少做的蛋糕肯定價值千金。”
陸勍惆悵道:“本少爺日後做的蛋糕就是價值萬金咯。”
“幹爹讓你回去接掌公司了?”也只有這個能讓陸大少如此惆悵,何況他今年大學畢業幹爹不會再放縱他逍遙自在的。
陸勍瞥一眼:“幸災樂禍!”
賀一念聳聳肩,她其實就是幸災樂禍來的。
“今年不回家會不會被罵?”關鍵時刻陸勍覺得自己還是個大暖男。
“我又不是第一次不回去過年,不知道他們為什麽今年反應這麽大,好像我不回去就天塌似的。”如此的重視着實讓人受寵若驚,但回去了肯定沒什麽好事。
陸勍想到一個可能:“該不會是讓你回去相親吧?”
兩人同時一愣,确實有這個可能。陸勍一針見血:“我覺得你今年的相親對象還不是別人,就是那姓黎的。”
“不會吧?”
陸勍想了想:“你們都一起出去度假了,當然會給你爹了不得的暗示,我估計不是去相親就是去提親,這老頭子還真想這麽快把你嫁出去?”
賀一念半晌沒回過神,但回想一下她和黎暮的相識就是賀晏安有意無意促成的,難道從開始到現在他的目的就是把女兒推銷給黎暮?
“我覺得這可能是你爹那個老頭子一廂情願的,黎家是什麽人根本沒他說話的地方吧?”陸勍不經意回頭發現賀一念表情不對,馬上噤聲。
賀一念渾身冰涼,腦子裏翻來覆去轉過好幾個想法,可都被她壓下去,在沒有了解到事實真相之前她不可以胡思亂想,只是對賀晏安那點子親情也随這冰涼消散而去,即便她不在意賀晏安到底更愛哪個兒女,可也從來顧忌他們的父女之情。
媽媽說不要恨他,她現在終于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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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一念在正月十五開學前回國,回來第二天就光榮感冒進醫院輸液,發燒的時候腦袋昏昏沉沉,電話響好幾遍才在護工提醒接起來。
“在哪個醫院,我過去看你。”
在稍微清醒一點時她發了一條動态,拍下輸液的手配一個哭唧唧的表情,短短幾分鐘收獲一大片安慰同情,唯獨不見黎暮,被喜歡的人忽略,賀一念真想哭唧唧。
賀一念委屈巴巴的和他說了地址,聲音虛弱的很。
黎暮已經到醫院樓下,讓她不要挂掉電話,賀一念聽着電話裏略微的嘈雜,聽他一步步走過來仿佛能聽到自己的心淪陷的聲音。
他進來的時候帶進來一陣涼風,眉宇間依稀看得到殘留的焦急,四目相視時黎暮略微放心,卻被她柔柔的眼神看的心髒狂跳。
“冰天雪地都沒感冒,怎麽這麽燒?”黎暮摸摸她額頭,燙手的高熱。
他手掌在額頭一掠而過沒有多做停留,賀一念閉上眼自嘲:“去年一年都沒感冒,這一下賺回本了。”
“醫生怎麽說?”
“醫生說挂完水應該會退燒,我發燒很好治的挂完水就好。”
黎暮松一口氣,問她想不想吃什麽,四處看看狐疑道:“你家裏沒人來照顧你嗎?”她高燒輸水随時可能睡着,只有一個護工看着太不安全。
賀一念費力搖搖頭:“我請護工在盯着就行,而且我上大學前就從家裏搬出來住,他們不知道我生病。”
想想她家裏錯綜複雜的關系,黎暮再次對賀晏安産生懷疑,女兒從家裏搬出來就不聞不問麽?他開始考慮賀晏安到底是不是一個好的合作對象。
“早飯吃沒吃?我讓人送點吃的過來,喝粥好不好?”黎暮說完發覺口吻像哄小孩子,小心翼翼的生怕她不滿意。
其實賀一念根本沒胃口吃東西,可被他的口吻感染忍不住點點頭:“我要喝甜的。”
黎暮都答應,轉身往家裏打電話讓陳阿姨做兩個适合病人吃的甜粥請司機送到醫院裏來。
接電話的人剛好是陳阿姨,她利落答應,剛要進廚房,剛走到客廳的黎老聽她接電話說到小暮,興致勃勃問:“小暮打電話回來什麽事呀?他答應回來陪我下棋這都下午還不見人影,剛開工有這麽忙嗎?”
陳阿姨笑眯眯的回:“小暮說讓我做兩個适合病人吃的甜粥再弄點別的吃的送到醫院,應該是在照顧病人。”
黎老一聽,那點名吃甜粥的肯定是女孩子,揮揮手讓陳阿姨快去廚房做飯,他自己坐在沙發上喃喃自語:“該不會是那回小暮特意打招呼讓我看的女孩子吧?”
孫子在追女孩子,黎老先生當然不介意他沒有早點回來陪自己下棋,等晚上回來再拷問!
黎家人速度很快,送來山藥粥和杏仁粥還有小包子,清淡飯菜并米飯,黎暮把飯菜放到她面前問她要吃什麽,賀一念選擇杏仁粥。
“你自己可以吃嗎?”黎暮有點笨拙的問。
賀一念奇怪的看他一眼:“我左手挂水右手吃飯還是沒問題的。”
“唔,那就好。”
陳阿姨做飯手藝很好,杏仁粥微甜剛好對上賀一念的口味,不過因為大半天沒吃東西嘴裏不舒服,慢吞吞吃半天才把一小碗粥吃完,她把碗遞給黎暮,隐約在黎暮眼裏看到類似“這孩子吃飯真不省心”的神情。
吃完粥賀一念坐了一會兒被黎暮強制躺下休息,挂完這瓶水就可以獲得暫時的自由。
“你回去吧,已經天黑了。”
“你今天睡在醫院?”
賀一念意識模糊嗯一聲:“退燒再走,反正回家再發燒還要過來。”
說到最後聲音微乎其微,黎暮看看還剩一半的輸液袋決定等她輸完水再走,賀一念睡的很安穩大概是因為知道這病房裏只有護工在所以輸液的胳膊一動不動老老實實保持一個姿勢,免得發生意外。
黎暮猶豫了一會兒走上前将她被子往上拉,蓋住一半手腕,将輸液針露在外面。
她大概還是不舒服的,睡着還皺着眉頭,身體健康的時候睡着眉目舒展,非常愉悅。他再伸手摸摸她額頭,比剛才沒那麽熱,但還是不正常的體溫,待會兒要盯着她量體溫。
胡亂想了一會兒,黎暮回過神輸液袋裏的液體已經不多,他起身要去叫護士過來,剛拉開病房門就見一個護士走過來,說是過來給賀小姐拔針的。
黎暮忽然莫名的心酸,其實他以前不是個多愁善感的人。
護士拔針的時候賀一念醒了,拔完針就掀開被子要下床,黎暮看一眼護士,她會意,上前扶着賀一念去洗手間,黎暮站在原地,心裏亂糟糟的,都是她虛弱的樣子。
賀一念從洗手間出來,見黎暮還在意外極了,剛要發問忽然皺緊眉頭沖回洗手間,黎暮跟過來,在洗手間門前止步。
看她趴在洗手臺嘔吐,吐完默默無聲沖掉穢物。
“對不起,這裏味道不好你去小客廳裏坐吧。”賀一念擡頭對他笑,眼睛和臉頰殘留嘔吐時的生理性眼淚。
黎暮走進來,小心的扶住她:“還想吐嗎?”
她搖搖頭,黎暮俯身将她抱起來朝病床走。
作者有話要說: 早安各位,今天瘋狂碼字更新,給我加油吧 (*  ̄3)(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