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拾柒
賀一念還是去醫院看望賀老太太,牽着黎暮的手出現在老太太病床前。
林芝月正和弟媳吳煙一起照顧老太太,瞧見賀一念先招招手讓她過去說話,林芝月是個嚴肅的人,吳煙卻很溫柔,三個人輕聲說話,黎暮坐在一旁耐心聽着,直到老太太醒過來。
剛開始看到大孫子還挺高興的,可見賀一念也笑眯眯站在一邊立馬繃着臉要發火。
趕在她發火之前,賀一念輕言細語的道別:“黎奶奶,您別生氣我馬上就走。來看您一眼我也就放心了。”
黎老太太哼哼兩聲不再看她,賀一念也沒多留站起身向外走,黎暮當然要去送她,還沒走出門就聽老太太不大不小的聲音:“你們怎麽讓她進來看我?”
這話吳煙不好接,林芝月卻直言不諱:“媽,人孩子來看你多禮貌怎麽能把人攔在外面?”
整個黎家也就黎老太太一個人在反對黎暮未來的結婚對象,也不知是怎麽想的。
不過讓黎家人驚喜的是,老太太出院後不再口頭反對黎暮與賀一念在一起,後來大家慢慢明白她是怕再反對下去連孫子都要讨厭她。
進入大三後賀一念課程緊張,黎暮的公司也進入高速發展期,兩人雖然聚少離多但感情一直很好。
某天祁遇看到賀一念在準備留學的資料,偷偷問她黎先生知不知道。
畢竟他們兩個相差四歲,等賀一念畢業黎暮也有二十八,再出國幾年,黎家就不會有想法麽?
賀一念很茫然:“我也不确定,先準備下免得遺憾。”
其實她心裏有個感覺,就算拿到國外心儀學校的通知書她也應該不會出國讀書的,留在國內深造也是不錯的選擇,更何況她舍不得黎暮。
祁遇拍拍她的肩膀,也去看書,她不是本地人,畢業打算留京打拼,付出的努力更多。宿舍另外兩個也是一樣的打算,相比之下賀一念覺得自己還是幸福的。
大三寒假賀一念經常跑去黎暮公司玩,和很多人混個臉熟,就連高岩帶到辦公室的貓也習慣她的投喂,黃昏的時候趴在落地窗前和她一起看夕陽。
臨近過年黎暮放假,陪着賀一念去附近的滑雪場滑雪,原本是打算出國玩一圈,但是林芝月發話讓他倆呆在北京,臘月二十六黎賀兩家聚在一起吃飯,黎暮與賀一念并肩坐在一起,手上戴的的是黎暮準備很久的訂婚戒指。
飯後,賀一念摩挲着戒指似真似假的怨念:“我沒打算這麽早結婚……”
雖然黎家沒說什麽,但黎老先生身體不好經常住院是不争的事實,她其實還是有壓力的,怕随随便便就結婚生子,人生很大一部分事就此定型。
黎暮讓她趴在胸膛上,沉穩的呼吸給予無比強大的安慰:“我等着你求婚。”
她求婚?這主意不錯,賀一念設想簡單粗暴把黎暮領到家裏給她做飯就好。這幾年黎暮做飯的手藝愈發不錯,基本能滿足挑剔的某人。
然後……她還是只會煮開水。
春暖花開快要結束的某天,賀一念沒有遵守諾言,提前将她的黎先生抓到小窩裏給自己做飯,正式開啓二人世界。
再經過一個春夏秋冬的輪回,黎先生已經非常習慣這樣老夫老妻的生活,走哪兒都要帶着一個漂亮的小尾巴,假期就飛來飛去到處游玩。
**
最後一個學期的三月,賀老太太大病一場住院治療,賀一念和黎暮經常去探望,而顏卿卿全程陪護賀顏妍也抛下工作趕過來照顧不已,短短半個月讓老太太感動不已,幾乎将顏卿卿視為親生女兒再沒有以往的成見。
老太太需要再次動手術,顏卿卿守在手術室門外,讓賀一念病房小套間裏休息。
賀承正在VIP病房玩游戲,見賀一念神色疲倦不大耐煩的遞過來一杯奶茶,神色猶疑。平常賀承很少有這麽殷勤的時候,而他不經意掃過來的眼神更讓人惡心。
賀一念垂下眼簾接過奶茶,自然而然端着水杯去窗邊看風景,不時喝一口奶茶,窗外春風漸暖。
喝過奶茶,賀一念坐到小陽臺的沙發上閉眼休息,不遠處的有張圓桌,有兩把鐵質雕花椅子。
眯着眼睛時,有大片陽光灑進來有些刺眼,過了半小時有一片陰影襲來,有人伸手推推她的肩膀,見她沒動靜,那手慢慢向下滑,伴随着努力控制激動情緒的壓抑呼吸。
賀一念豁然睜開眼,賀承眼中飛快閃過一絲慌亂,還沒來得及收回手,手腕就捏住,細長的高跟鞋狠狠踹到胸口——
賀承摔倒在地上,胸腔疼的要命,可這疼激發他心底那點變.态心理。
他掙紮起來,獰笑着要向賀一念撲過來。
賀一念站在原地,伸手将那把鐵質雕花椅子拿在手裏,然後狠狠向賀承砸過去——
“垃圾——”
似乎在聽到一聲模糊骨頭斷裂的聲音,賀一念看着躺在地上男生毫不掩飾厭惡情緒。
她沒管躺在地上的賀承,端走放在圓桌上的半杯奶茶,并客廳裏那個只盛着一個撕開小紙包的垃圾桶。
走出門前撥通電話:“哥,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賀承躺在地上疼的快昏過去,可疼痛又讓他倍加清醒,眼睜睜看着賀一念走出病房。
下午六點,賀一念接到賀晏安的電話,電話裏他暴跳如雷,讓她去醫院。
陸勍開車送她去,途中賀一念還很冷靜的接聽黎暮的電話。
“結果最快什麽時候可以出來?”
“七點前。”
賀一念點點頭,挂掉黎暮的電話她就開始發呆。
賀承已經從手術室出來,胳膊上挂着繃帶,看起來傷的很厲害,顏卿卿在一旁守着他,賀晏安則是氣的跳腳,看到賀一念那一剎那眼裏都快噴出火來。
“賀一念!你為什麽要把你弟弟打成這樣?!”
“你存的什麽心?!”
“我對你還不夠好??”
“你顏阿姨對你還不夠好?”
“你怎麽那麽狠心?”
一聲聲如雷貫耳。
賀一念扭頭看一眼緊閉的病房門,淡淡瞟四人一眼,說出口的話卻火上澆油:“你還真家醜不怕外揚,反正賀小姐的狗仔隊就在醫院門口守着,你大可以把他們叫過來。”
被點名的賀顏妍眉頭緊皺,看向賀承也不如之前充滿擔憂。
賀晏安不明白她的意思,他是要鬧清楚賀一念為什麽把他兒子打成這樣!醫生說顏卿卿習慣性流産,以後基本上生不出孩子了,賀承是他唯一的兒子,唯一的繼承人!
“你什麽意思?”賀晏安難以壓制內心的憤怒。
賀一念靜靜盯着他看了兩三秒,突然嗤笑,她居然還指望賀晏安發現其中蹊跷,幹脆直接點明:“你的基因真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比起猥瑣你兒子有過之而無不及,你就不想問問他在給我的奶茶裏加什麽了嗎?”
“什麽?”賀晏安喃喃反問,心裏忽然升起一個不好的預感。
恰在此時,陸勍收到朋友發來的鑒定結果,他一字一句看完,擡頭看向賀晏安的眼神充滿諷刺:“你應該感謝我妹妹聰明機智,你這寶貝兒子到底什麽渣滓玩意兒?”
“居然在奶茶裏加料,他想做什麽?”
“把他打成骨折,算是便宜他!”
“真是,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賀一念靜靜聽完陸勍說的,而賀晏安則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賀顏妍與顏卿卿母女也不相信,過了一會兒顏卿卿捂着腹部臉色痛苦。
賀晏安急忙走過去扶着她,見到檢查結果的不解又變成憤怒。
“如果你阿姨肚子裏的孩子有什麽好歹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賀一念側開身子,賀晏安扶着顏卿卿離開,賀顏妍則是猶豫之後站在原地守着賀承,防備的意思很明顯。
“念念,這是我們家的家事,用不着叫記者過來吧?”
陸勍意外的看一眼賀顏妍,拍拍賀一念的肩膀。
“我們走吧。”
怕出意外,陸勍将賀一念帶到自己住處,又連夜去朋友那裏拿鑒定報告,晚間下很大的雨,雨滴掃在玻璃上留下的印記又被接下來的雨滴沖刷。
幸好,黎暮去出差了。
賀一念洗澡的時候格外用力的擦洗,她想不明白為什麽會攤上這樣的家人。
洗完澡出來,手機上已經有十來個未接電話,是賀老太太打過來的。
電話剛接通就是一通的興師問罪,最後甚至提出條件,讓賀一念轉出5%的股份給賀承當做補償。
“我覺得爸爸應該在聽電話,請你聽好。”
“管好你的家人,請不要随便來找我。”
“否則我一個不高興可能會把股份賣給劉董事。”
電話那邊一片寂靜,賀一念挂掉電話那一瞬間聽到老太太剛張開嘴,大概也不是什麽好話。
不過,現在最大的難題就是打了人怎麽和黎暮交代呢?
作者有話要說: 應該還有一章多,或者兩章,回憶部分結束。
這比較卡文的就是,怎麽寫才不會讓人覺得女主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