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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見我的時候你在樹上,見到我就吓得栽下來了。”

沈蓉這才想起來,燕綏見她起了興致,幹脆用絲線把放在天上的孔明燈也輕輕扯下來,每一盞燈上面都有一幅畫,從兩人結識到互相擠兌,再到交好,繼續到彼此信任,每一個場景都歷歷在目,沈蓉瞧着瞧着,不知不覺嘴角含笑。

“這幅是你的錢被偷,我幫你趕走賊人。”

“這幅是我把紅薯和土豆弄混了,你叉腰訓我。”

“這幅是你被集市裏的大鵝啄了腿,我背你回來。”

沈蓉頗為感嘆:“咱們當時都沒少鬧笑話。”

她說完不禁轉頭看了眼燕綏,他今天外邊罩了一件玉青色工筆山水樓臺大氅,不若往日親王常服尊貴,不過平白多了些清雅高華,眉目也少了峰棱,翩翩貴家公子,雙眸被燈盞映的熠熠生輝,她難免多看了會兒,又暗嘆一聲美色誤人啊。

她見燕綏看過來,正好和她四目相對,眼底帶了幾分揶揄,她幹笑了聲:“好些事我自己都不記得了,你這個失憶的記得倒是清楚。”

燕綏道:“你不記得也無妨,有我幫你記着呢。”他傾下身,欺身子挨近了她,薄唇幾乎貼着她的耳珠:“我會一遍一遍說給你,直到你再也不會忘為止。”

沈蓉覺得耳朵麻癢,眼睛都不知道往哪裏看了,只得指着另一幅畫:“這幅畫畫的是什麽?上面畫的我是真沒印象了。”

燕綏笑看了眼自己的傑作:“你覺着像什麽呢?”

沈蓉盯着看了會兒才猶豫道:“像一男一女在...拜堂?我還帶你參加過別人的喜宴啊?”

燕綏啧了聲:“是你和我。”

沈蓉瞪大了眼睛,不知道他怎麽能泰然自若地說出這話來:“我什麽時候和你...”

燕綏從容道:“前面的畫兒都是過去的事,獨獨這一幅畫的是以後。”

沈蓉惱羞成怒:“你,你想的太多了,誰以後要跟你成親,做你的夢去吧!”

燕綏挑唇笑道:“你白睡了我一晚,難道還想抵賴不成?”

她正要怼回去,就聽他語調忽然溫緩下來,潤物細無聲:“阿笑救我一命,我對阿笑也心儀已久,所以...”他執起沈蓉的手輕輕吻了下:“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琚,匪報也,永以為好。”

這話可不單單是示愛了,已經是求親的意思...沈蓉怔怔地看着他:“你,你怎麽...”

燕綏繼續道:“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你就入眼入心,在我心裏生了根結了果,再也出不去了。”

沈蓉給他突如其來的求親搞得腦子都亂成一團漿糊:“這不成!你,你突然...”

這怎麽哪兒哪兒都不對,沒有三書六禮提的哪門子親,啊呸,也不對,有三書六禮也不能突然來提親啊,好吧現在的問題不是三書六禮,他他他竟然求親了!靠!

燕綏道:“我只是同你先說說罷了,以後要提親自然會按照正經禮數來的。”

沈蓉腦子都懵了,她張了張嘴,下意識地就想拒絕,燕綏又道:“你先別急着回答,正好陝地那邊出了些亂子,我過幾日要暫離蜀地一陣,不久,也就七八日左右,你不妨趁這幾日想想清楚再來給我答複。”

他其實心裏火急火燎的,若是一般的事兒他就是用盡手段也要想法逼迫對方給個準确答複,可是偏偏這事不行,他不但不能逼,甚至連句重話兒都不敢說,生怕她惱了怒了,不得不先留給她一些喘息的空間。

他想完又不由得郁郁,要是他們家小甜棗能早點揣上他的孩子就好了,到時候也不用怕她跑了。

他如果硬逼着沈蓉現在給答複,沈蓉指定是直接拒了,現在他主動把日子往後順延,她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卻硬是說不出口,只得懊惱道:“你是不是有毛病啊!非得說這個!”

燕綏淺笑道:“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不是人倫大事?這怎麽能叫有毛病呢?”

沈蓉怒道:“誰跟你女大當嫁了!誰給你的自信?飄柔嗎?”她冷哼:“你憑什麽确定你七八天回來之後我就一定得答應你?”

燕綏又欺身挨近了,在她唇角親了下:“憑這個。”他指着她的臉,慢悠悠笑道:“阿笑,你臉又紅了。”

沈蓉簡直給他調弄的沒法子,想背過身又被他硬捉住手,他接着問道:“要是旁的人這樣待你,你會如何呢?怕不只是臉紅吧?還有方才,我姨母讓你過來,我不信你一點察覺都沒有,可你還是過來了,我說的有錯嗎?”

他撫過她柔嫩的臉頰:“來都來了,還指望我放過你?”

他這話不重,沈蓉心裏像是被小錘子敲了幾下似的,半天回不過神來,要是別的男人親了她他會怎麽樣呢?估摸着閹了都是輕的,為什麽燕綏...

她皺起眉頭,聲音帶了些煩躁:“我不知道。”

燕綏指尖托着她的下巴轉過來:“那咱們再試試?”

他用的雖然是問句,但是半點給人回答的餘地都沒留下,彎下腰覆住了她的唇,沈蓉想要掙脫,卻不知道從哪裏吹來一股冷風,她肩頭顫了顫,他幹脆敞開大氅,把她整個人都攬進懷裏擁吻,唇舌探進去撩撥嬉戲,跟上回的強勢又不大一樣,帶了些調弄的意味。

他這回甚至沒閉眼,睜着眼看着她,似在揶揄她不敢承認。

沈蓉現在倒是不冷了,但是這麽熱情奔放她也受不了啊!燕綏不是古人嗎?古人不都該很保守的嗎!他是投錯胎了吧!

兩人的身子緊緊相貼,燕綏放緩了節奏,改為輕輕吮着她的唇舌,她不自在地想要挪動,玲珑曼妙的身子就在他身上挨挨蹭蹭,他被撩撥的全身燥熱,唇齒發幹,明明正在親吻她,卻猶覺得不盡足似的,恨不能再多要些。

沈蓉掙了會兒就覺着有些...不對勁,好像被什麽東西抵住了,她僵着身子不敢亂動,燕綏也覺察到起了異狀,不敢再撩撥她,生怕自己頭腦發熱做出什麽來,稍稍退離了些,某個地方還是直挺挺地杵着。

他臉上也有些尴尬,也不管她信不信了,聲音喑啞道:“這是我的...佩劍。”

沈蓉:“...”

燕綏沒料到自己未來媳婦是半個老司機,她在配合他和拆穿他之間糾結了會兒,還是苦逼着臉附和道:“額...恩,是啊,挺大挺長的佩劍。”

她說完才回過味來,然後就:“...”

燕綏:“...”

他也不知道該笑還繼續尴尬,抿了抿唇,把笑意暫且隐沒:“恩,以後你就知道,它還會更大更長。”

沈蓉:“...”

她慘遭調戲,又不能戳穿,只得幹巴巴笑道:“是嗎,挺神的啊。”

燕綏已經完全緩了過來,一本正經地嗯了聲:“本來沒什麽的,見着你就神了的。”

沈蓉覺得她真的快接不下去了...

她深吸了口氣,今天不知道第幾次轉移話題;“宴會快開始了,我要過去。”

燕綏見她身上穿的有些薄了,幹脆把自己的大氅解下來給她裹好:“我陪你去。”

沈蓉也沒心思糾結這個,一臉複雜地往前院走,兩人并肩過來的情形落在好些人眼裏,面上都有些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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