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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章

梅守備自不知道這人在心裏想什麽, 故意粗着嗓子道:“有你們這麽做生意的嗎?爺憋火都憋的不行了,你們不開門爺可喊了啊。”

屋裏人沉默一時,大概是怕她真喊叫起來引人注意,過了會才憤然開門:“我警告你…唔。”

梅守備直接一拳把他揍暈過去,沖着巷子外比了個手勢,她的手下立刻蹑手蹑腳地沖了過來。整座暗娼館一共有兩層,楊遲的手下正帶着人在院裏打牌, 見這麽多人沖進來不禁怔住了:“你們…”

梅守備見被人發現,也就不再廢話,直接甩開膀子開幹:“動手!”

他們這邊占了先機,人數又稍占上風,很快楊遲派來的人手壓的擡不起頭來,梅守備心急如焚,一腳踹開門沖進去, 楊遲的一個手下已經轄制着沈幕沖了出來, 他用一把鋒利的匕首抵在沈幕的脖子上,厲聲道:“都別動!不然我殺了他!”

沈幕臉色蒼白, 神情冷漠,尤其是兩只腿,腳尖軟軟地在地面拖着, 不知道是受傷了還是怎的。

梅守備一見此情景臉色發黑,深吸了口氣道:“你先放開他,凡事好商量。”

那人呼喝道:“你,還有你的手下人, 手裏的家夥全都給我放下踢到一邊去!”

梅守備緩緩彎腰,把手裏的長刀扔到一邊,那人正要得意,梅守備就以快到難以形容的速度,從靴子裏拔出一只短匕首,直沖着那人手腕紮過去,他見勢不好,剛要下手給沈幕來一下狠的,手腕關節處就已經被洞穿了,手腕不由得一軟。

梅守備趁着這個機會,欺身而上,又不知道從哪摸出一把短刀,一刀捅進那人脖頸,再以一個标準的公主抱姿勢接住沈幕,急切問道:“你沒事吧?你腿怎麽了?”

沈幕神情複雜地瞧着她:“你怎麽找到這來了?”

梅守備暫時沒功夫回答,她和幾個手下從後腰掏出一只煙花,點燃了對準天空放出,轉眼一朵朵煙花就在金沙縣的上空綻開了。

。……

沈蓉眼看着瑤娘被楊遲強逼着拉進了帳子,心裏正急的要命,猛然就見遠處的天上綻開了煙花,一顆心頓時松了下來,立即喝道:“動手!”

早就埋伏在林中的百騎人馬得到號令,齊齊往底下的圍場裏奔了過去。

楊遲也不是傻子,本來他正想嘗嘗烨王的女人是什麽滋味的,一聽到煙花的響聲就立刻沖了出來,撩起簾子一看就知道中計了,擡手就想掐瑤娘脖子:“賤人!竟然如此害我!”

瑤娘吓得見叫了聲,這時候阿李猝不及防沖上來拉着瑤娘倒退幾步,将她護在身後,随行的護衛也沖過來護着她不住倒退,楊遲厲聲道:“你和你兄長都在我手裏,你竟敢設局埋伏?你不要命了不成?!”他說完又大聲道:“抓住烨王妃!”

瑤娘用回自己的原聲啧了聲:“還想着烨王妃呢,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癞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照照鏡子看自己配不配!”

楊遲此時終于聽出來了,臉色大變:“瑤娘?”

他恨的雙目幾欲滴血,揚起手裏的長刀就沖着瑤娘劈砍過來,瑤娘吓得尖叫一聲,花容失色。不過很快楊遲就沒功夫管瑤娘了,沈蓉帶來的人馬已經從山披上沖下來,和楊遲的人纏鬥,而李參将的人馬馬上也要趕到、阿李趁亂帶着瑤娘跑了出來,瑤娘雖然驚魂未定,但是想到楊遲方才的表情,倒也頗覺痛快。

楊遲沒想到竟被一個小女子給耍了,恨的幾乎失了神智,突然放聲大笑道:“你們以為就這麽完了嗎?!我今日活不成,也定要你們和沈幕給我陪葬!”

他說完重重一揮手,山林的四面八方就傳來幾聲霹靂巨響,他笑的渾身亂顫:“嘗嘗你們漢人發明的這火。藥的滋味吧!”

沈蓉知道自己的斤兩,算計坑人還成,但是打仗火拼就沒那個本事了,于是老老實實地呆在山坡上,壓根沒往下沖,她在山上隐約能看見楊遲放聲長笑,心裏覺着有些不對,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轟隆隆幾聲巨響,整個山似乎都搖晃起來。

德業驚聲道:“不好!楊遲用了火。藥,王妃咱們快走!”

沈蓉點了點頭,一撥馬轉身就要沿着原路沖出山林,沒想到此時林子裏已經冒出了滾滾白煙。用火。藥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山裏一旦哪片燃起了火,要是沒有人及時救火,整片林子都得燃燒起來。

轉眼白煙已經越來越濃,伴随而來的是一股熱浪和沖天的火光,沈蓉勉強用衣襟捂住嘴,周遭的人已經看不清了,只能看到身邊一丈開外的地方。

路面被大片大片地炸毀,這下前路徹底瞧不清了,沈蓉就有咳嗽的毛病,此時已經鼻涕眼淚胡亂往外冒,簡直是生不如死,用衣服捂着口鼻都沒用。

她勉強鎮定下來,靠聽力辨認了一下,忽然變了臉色:“咳咳咳,你們…有沒有覺着馬蹄聲變多了?難道是楊遲還有增援?”

她發完問之後沒聽見有人回答,左右瞧了一圈,竟然空蕩蕩一片,怕是方才往外沖的時候跑散了。

她暗叫一聲苦也,明明楊遲都要被她坑死了,卻栽在這種地方,簡直是沒地兒說理去。

她咬了咬牙,找了一處白煙稍微稀薄些的地方,俯低了身子沖過去,卻架不住那些白煙一個勁兒地往口鼻裏鑽,她還能忍着少呼吸幾口,戰馬卻忍不住了,戰馬踉跄了幾步,身子一矮,她手腳無力,一下子滾了下去。

她已經被煙熏的意識有些模糊,這時候隐隐約約傳來了呼喊聲,她也分不清是幻覺還是真的,強撐着往前走了幾步,突然眼前一暗,卻沒摔倒預想中的泥地上,而是落到一個溫暖堅實的懷抱裏。

。……

沈蓉是被人語聲吵醒的,她微微睜開眼,正要看四下的情況,雙眼就被一只修長的手掌捂住了:“先緩緩,小心日頭刺傷了眼。”

她一聽這個聲音差點飙淚,壓着嗓子激動道:“你大爺的。”

燕綏:“…”

他擡了擡手,命人拉好簾子,扶着沈蓉起來,提醒着自己不要發火不要發火,還是沒忍住沉了臉:“你還好意思罵我?誰給你的勇氣讓你跑到金沙縣來,倘你有了什麽事,你讓我怎麽辦?!”

沈蓉張了張嘴,嗓子如刀割般難受,燕綏沉着臉給她倒了盞溫潤的蜜茶,她接過來潤了潤喉嚨,不敢太費嗓子,只得小聲道:“你當我想啊,我哥被人逮住了,你又不在蜀地,楊遲又在後方作亂,我不兵行險招還能怎麽辦?”

燕綏想到那天把她從火場裏抱出來的情景,吓得心跳都快停止了,現在想想還在後怕,正要怼回去,沈蓉就問道:“你不是在晉地嗎?怎麽突然過來了?”

燕綏臉色陰沉的能滴出水來:“阿李寫信給我說了你們的計劃,我如何能放心的下?自然得快馬加鞭趕過來了。”

沈蓉擔憂道;“那晉地…?”

燕綏道:“晉地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我就是幾日不再也不會有事。”

他蹙眉道:“我從沒說讓你為了我以身犯險,你若是沒了,我打這江山還有什麽意思?”

沈蓉想了下道:“坐擁三千佳麗?”

她見燕綏的臉色難看到不能再難看,忙湊過去在他胸前蹭了蹭:“我也是怕你出什麽岔子,再說我哥還在他們手裏呢。”

她終于忍不住問道:“我哥怎麽樣了?瑤娘阿李德業他們呢?”

燕綏目光微緩,不過臉色還是不怎麽樣;“他們好得很,都活蹦亂跳的,暈過去的只有你而已。”他頓了下又道:“舅兄的腿被楊遲打斷了,請大夫看了,說是能接好,只是得好好修養一陣。”

沈蓉松了口氣;“那就好。”她掀開被子下床:“我去看看他。”

燕綏把她強按住了,給她掖好被角:“你哥有梅守備照看,你就先別去湊熱鬧了。”

沈蓉一想也是,打擾人家談戀愛太不道德了,她懶洋洋地靠在燕綏身上:“既然事情定了,楊遲也死了,咱們趕緊往蜀地趕回去吧。”

燕綏見她這沒心沒肺的樣子就冒火,但是自己媳婦還能如何?只能把她攬好讓她好生躺着。

沈蓉基本沒受什麽傷,修養了幾日剛到蜀地就活蹦亂跳的了,燕綏請了大夫來給她診過,确定她無礙之後,撫着下巴道:“我再過兩三天就要回晉地去了。”

沈蓉沒反應過來:“所以…”

燕綏沖她微微一笑,沈蓉給他笑的後背發涼。

接下來的兩天沈蓉基本沒出過門,不管白天黑夜就被他按在床榻上恣意折騰,一開始她還打起精神來犒勞,等到後面實在撐不住了,閉着眼任由他折騰,偏偏燕綏還不滿意,非得拉着她進行羞恥互動,等到再次送他出蜀的時候,沈蓉差點沒下來床。

經過此事,燕綏的根基威望更加穩固,已經開始從晉地逐步蠶食帝都。

沈蓉等他走了之後也忙碌起來,先是給沈幕治好了腿,又努力跟未來嫂子搞好關系,最後還得安撫最後一個得知兒子出事的暴怒的沈瑜,最後派人把答應好的財物給瑤娘送過去,瑤娘笑的見牙不見眼,覺着再賣一回命都值了,等到這一切忙完,老王爺又生病了老王爺這病也來的蹊跷,據他說是有一天做夢夢見了已故的烨王妃,然後就開始接二連三的做噩夢,把蜀地有名的神醫道士和尚請來都沒用,他人日漸消瘦,有時候就連神智都不大清醒了,說話颠三倒四瘋瘋癫癫的,沈蓉也無法,盡力救治之後只得每天給他服用安神湯藥,之後就聽之任之了。

——她還暗暗揣測過,是不是燕綏曾經動的手腳。

她上頭沒有婆母公爹掣肘,日子過的十分悠哉,就這麽過了五個月,燕綏又回來修整了一回,這回是秘密回來的,只能呆兩三天,他看了眼老王爺的慘況,又獨自去娘娘廟站了許久。

沈蓉正琢磨着怎麽安慰他呢,燕綏又一刻不停地膩歪在她身邊。

沈蓉:“…”她還是想想怎麽安慰她自己吧。

燕綏膩歪完又得奔赴前線,她本以為他這回又得很久才能回來呢,沒想到這回出乎意料的迅速,不過三個多月的功夫,燕綏已經攻下了帝都,老皇帝帶着後宮的衆妃嫔在皇城裏自。焚了,他正在京裏收拾殘局,準備順應天命即位,于是特地來信給沈蓉,想要皇上和皇後一起即位。

——這場準備了七八年,歷時卻只有一年半的戰争終于結束了。

沈蓉寫回信的時候,不知道想到什麽似的,歪了歪頭笑了,恭喜他雙喜臨門。

燕綏收到回信,琢磨了許久第二個喜從哪裏來,沒等他反應過來,沈蓉已經由軍隊護送着進了京,燕綏特地帶人去郊外迎接,一見她就知道喜從何來了。

——她小腹微微隆起,面龐也似圓潤了好些,上下馬車都要靠人攙着。

燕綏先是一怔,繼而滿面欣喜,大步走過去扶住她:“阿笑,你…”

沈蓉點頭道:“加上我過來的時間,将近五個月的身孕了,就是你第二回 回蜀地的時候懷上的。”

燕綏驚喜之餘又有點後怕,皺着眉笑道:“你怎麽不早些告訴我?”

沈蓉開開心心地道:“想給你個驚喜啊,不光是我,就是底下人我都勒令他們不準給你通風報信。”

燕綏嘆了口氣:“随你高興吧。”

沈蓉伸手撫了撫肚子:“不光是我,榔頭也高興呢。”

燕綏:“…”榔頭可能并不高興。

他想了一下,覺得還是不接這個話茬,半摟着她:“我先陪你去安頓。”

他一定要想法在登基大典之前把這個名字給改了。

沈蓉見他一臉高深莫測的表情,又樂了:“逗你呢,我怎麽舍得給孩子起這麽個小名?”她撇嘴道:“不過不管這家夥叫不叫榔頭,你的大錘是叫定了。”

燕綏還是明智地沒接話:“你想好孩子的小名了?”

沈蓉秀目一彎:“阿緣,緣分的緣。”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到此為止完結,由于最近可能要出省,所以番外更新時間不定_(:з」∠)_俺會努力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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