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明機長認識長吉的梁機長？”陳主任驚訝。
明玉點頭，“六年前我們就認識了。我想試試看，他應該會考慮的。”
尤珠珠微眯了眼，明玉比她小半歲，取代她成了北航最年輕的女機長，而且認識梁晉的時間也比她早。看明玉的樣子，她和梁晉的交情還不淺。梁晉說是他朋友的妹妹，那麽，這個朋友的妹妹能不能勸動他呢？尤珠珠也有點想知道。仿佛明玉能勸動與否直接說明了明玉與梁晉的關系的親疏。
“那好，明機長去試試看能不能勸說他來我們北航。”陳主任答應了。
尤珠珠和明玉兩人同時走出陳主任的辦公室。明玉率先開口，“尤機長，你去勸了晉哥哥，晉哥哥也沒答應？”
尤珠珠轉頭看着她，說：“對。我們關系不算深，勸不動他。”
明玉若有所思地道：“那我要好好勸勸晉哥哥了。”
尤珠珠挑了下眉。
明玉掏出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電話接通，她立即笑道：“晉哥哥。”
尤珠珠撇了明玉一眼。明玉握住話筒，小聲對尤珠珠說：“尤機長你先走，我打個電話。”
尤珠珠心笑，她當然沒打算等她。她繼續往幾米之外的電梯口走。不過，明玉講電話的聲音飄進她的耳朵裏。
“晉哥哥，今天在北城嗎？”
“在啊？那太好了！我們一起吃個晚飯敘敘舊吧！那天在機場只說了幾句話，我還有好多話都沒有說呢。”
尤珠珠進了電梯，兩扇電梯門緩緩合上，明玉的聲音被隔絕。
尤珠珠第二天還有飛行任務，她得準備準備。
明玉約的是北航附近的餐廳。她才到北城不久，對許多地方不熟，最熟悉的還是北航大樓附近一帶。
梁晉提前十分鐘到達餐廳。這是他一貫的作風。不管做什麽，至少提前十分鐘。
梁晉剛在靠窗的一張餐桌前坐下明玉就到了。明玉在他對面的位置上坐下，笑着說：“看來我記得沒錯，晉哥哥習慣提前十分鐘到。這麽多年，晉哥哥的習慣還是沒改呢？”
梁晉點了下頭，讓明玉點自己喜歡吃的。明玉說：“我跟着你的口味吃就好了。我初來乍到，對這裏都不熟。”
梁晉不再多說，叫來服務員點餐。
明玉說起梁晉和她哥哥來加拿大蒙頓飛行學院的事。
“當時你們是要去愛德華王子島參觀航空展覽，繞到蒙頓飛行學院來的。那時參加展覽的人除了民間飛行員還有海軍、空軍。我剛好畢業，跟着你們去了。”
“但後來我和你們走散了，是你在人山人海中找到我的。”
梁晉只記得當初是在蒙頓飛行學院見過她，不記得她走散了他找到她這回事。
“你也去了愛德華王子島？”他問。
“是啊，你不記得了？”
梁晉想了一會兒，這才隐隐約約記起來。
“晉哥哥，想起來了吧？”
梁晉點頭，“嗯。”
梁晉想起尤珠珠學明玉喊他“jing哥哥”的情形，他看着明玉，說：“你叫我名字吧，或者梁機長。”
明玉偏了一下頭，“以前就叫你晉哥哥的啊。而且你是我哥的朋友，我當然也叫你哥哥了。”
“沒關系，叫名字。”
明玉“哦”了一聲。
梁晉最關心的是明森。他一直想知道的也是關于明森的事。他開口問：“你哥哥現在怎麽樣？”
“一年裏都很難看得到他一次，但偶然的聯系裏據他說他飛得不錯，還受了表彰。那次突發事件，他為了不影響百姓，在離地面一百米的時候緊急跳傘。”明玉說起哥哥明森做空軍飛行員的事。
距地面一百米是跳傘的最低标準，相當于最後關頭，而且最容易受傷。梁晉點頭，“看來他的确飛得不錯。”
“對了，還有一件事。我哥說他有女朋友了，是女軍飛。”
梁晉愣了一下，說：“值得慶賀。”
問完了明森的事梁晉就沒什麽話說了。飯菜也全部上來了，他低頭默默地吃飯。
明玉想起自己主動請纓要勸梁晉加入北航的事。她放下筷子，看着對面的梁晉，說：“晉哥哥，我還有一件事。”
她還是叫他“晉哥哥”，梁晉又提醒一次。
明玉皺着眉，“我總覺得喊你的名字是目無尊長。”
梁晉淡淡道：“我不老。”
明玉噗嗤笑，“好吧，梁晉，梁機長。”
“嗯。”
明玉終于說起了正題，“你有沒有想過來北航飛？”
梁晉回：“沒有。”
“那你現在想，不如加入北航？北航比長吉好，我才回國都知道。”
前兩天尤珠珠才來勸過他。他沒有答應。這次他還是一樣的回答：“我不會去北航。”
“為什麽？你擔心違約金嗎？”明玉嘆息，“違約金的确是個不小的數字……”
“沒有理由離開長吉。”
“既然不是擔心違約金，那就沒什麽不能來的啊？如果你來北航，将來成了北航的首席機長，說起來名字比在長吉響當當。”
“首席機長？”梁晉重複。
明玉點頭，“對啊。”
梁晉想起一個人。他說：“在北航，首席機長的位置應該是屬于她的。”
“嗯？誰？”
梁晉沒回答。他說：“我不會去北航，你也不用多說。”
明玉皺眉，“不如你多考慮幾天再說？不用這麽急給我答案。”
尤珠珠的公寓在北航大樓附近。她在外面吃過晚飯就準備回公寓休息，好為第二天的飛行積蓄精神。回公寓的途中，恰好看到對面餐廳坐着的梁晉和明玉。她想起明玉主動請纓來勸梁晉加入北航的事。
她站在街燈下面，遠遠地望着對面的那兩個人。天都黑了兩個小時了，他們還在談，真的有許多話說啊。他跟她在一起卻都是少言寡語的。
也不知道他會不會答應來北航。尤珠珠哼了一聲，收回目光，回公寓。
羅燦燦穿着乘務員制服，拉着行李箱，站在尤珠珠公寓外。
尤珠珠吃了一驚。“你這是？”
“珠珠，我聽說你又穿越雷暴了！”羅燦燦激動地說。
尤珠珠點頭，“已經過去好多天了。”
“這太吓人了！怎麽又讓你遇上了？”
尤珠珠開了門，進了公寓。羅燦燦跟着進去。
“我運氣好……”尤珠珠一進門就攤在沙發上，轉頭看着羅燦燦，笑着打趣。
“我聽得驚心動魄的，你倒是雲淡風輕。希望以後別遇到這事了。”羅燦燦把箱子拉進來，關了門，站在尤珠珠面前說。
“已經過去了的事，你就別擔心了。而且明天我又要飛了。”
“你家裏那邊沒來人把你揪走？”
尤珠珠倒是得意，“沒有。”
“奇怪了。”
“有什麽奇怪的？我在哪兒，全憑我的意願，任何人都不能左右。”尤珠珠又打量了一下羅燦燦，說：“不過，你這是返航還是要去跟飛？”
“剛回來。”
尤珠珠“哦”了一聲，“那就坐下來先休息吧。”
“不了。我這就得走。西西說好久沒看到我了，我去看看她，給她買點禮物去。”羅燦燦說着就拉着行李箱又往外走。
尤珠珠搖了搖頭。她躺在沙發上沒起來，最後抱着抱枕睡着了。
尤珠珠這次飛威尼斯，目的地機場為馬可波羅國際機場。
飛行組又有陸飛和秦瀚。他們兩人想跟尤珠珠學習更多的技術和經驗，所以跟飛行部的陳主任申請了盡可能跟飛尤珠珠執飛的班機。
尤珠珠坐在駕駛位上，陸飛遞給她一張單子，“地勤給的檢查單。”
尤珠珠低頭核對，邊核對邊念：“燃油——正确；載重——正确……”
沒有錯誤，也沒有遺漏，尤珠珠又下飛機繞了兩圈，親自檢查飛機外面的重點部位。重新上飛機，她一邊落座一邊說：“打開電源開關，調到＇地面＇。”然後打開航行燈、開導航校準、打開無線電。裏面正播報天氣。
“目的地機場的天氣晴朗，整個航路上的天氣也晴朗。”陸飛一邊聽一邊說。
尤珠珠點頭。
陸飛又說：“這次将是一個一帆風順的旅程。”
“但願如此。”尤珠珠說，又側頭看了一眼陸飛，“把頻率調到放行。”
……
尤珠珠又親手設置飛行管理計算機，把起始機場、計劃巡航高度都輸入但計算機來。
……
飛機按計劃起飛。
一路上飛行平穩。然而到了威尼斯馬可波羅國際機場上空，被告知機場起火，不能着陸。
尤珠珠立即決定，“去第一備降機場。”
同時，她進行機長廣播：“女士們，先生們，由于威尼斯馬可波羅國際機場突發火災，飛機将備降在米蘭利納特國際機場。很抱歉給您帶來了不便。”
客艙裏面的乘客立即議論紛紛。
“我和朋友約好了碰面時間啊！”
“備降要多久？”
“這完全打亂了我的旅行計劃！”
“怎麽會遇到這種事？”
乘務長在客艙裏安撫乘客們的情緒。
“燃油充足，備降完全沒有問題。”駕駛艙裏，尤珠珠看了儀表，說。
“是的。”陸飛點頭。
尤珠珠操縱飛機，向米蘭利納特國際機場飛去。
飛機在備降機場平安着陸。尤珠珠讓乘務長廣播，“下了飛機不要到處走，随時可能重新登機起飛。”
乘客們一邊下飛機一邊還抱怨不能及時到達目的地。
尤珠珠解開安全帶，伸了個懶腰，摸出手機開機。不知梁晉到底被勸動沒有。但意大利和國內有時差，這個時候在北城是晚上十二點二十分。
她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漫無目的地劃着。
乘務長匆匆進駕駛艙，氣喘籲籲地喊：“尤機長，尤機長！”
尤珠珠把手機放回衣服口袋裏，回頭問乘務長出什麽事了。
“有個乘客下飛機時推了一下萬霞，萬霞的頭撞在了機艙上，出血了！”
萬霞是這次跟飛的乘務組中的一名乘務員。
尤珠珠立即從駕駛位上起身，往駕駛艙外走。陸飛和秦瀚緊跟出去。
萬霞和乘客們都下了飛機，站在飛機梯子下。那裏圍成了一團。一個乘客說他在下飛機時萬霞擋路，撞到她不由他負責。兩名乘務員在幫萬霞說話。
尤珠珠也下了飛機。她站在圍觀的衆人外，大聲問：“怎麽回事？”
她剛一說完，那個撞人的乘客又推了一名乘務員。乘務員一退，腳踩在了尤珠珠的腳上。尤珠珠疼得叫出了聲。
正在睡夢中的梁晉被手機鈴聲吵醒。屏幕上顯示一串熟悉的號碼，他接起來“喂”了幾聲都沒回應，最後聽到一聲尖叫聲。
“尤珠珠？”他開始喊她的名字。
連喊了幾聲都沒聽到回應，他只好挂了電話。
重新躺在床上，梁晉閉上眼睛，但一會兒又把眼睛睜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