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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尤珠珠才從米蘭飛到威尼斯,剛剛在酒店安頓下來。因為之前尋找那名叫FeiTu的乘客花了一個多小時都沒找到,而當時又是晚上,于是安排了乘客們在機場附近的酒店入住,期間仍然沒找到那名乘客,等到第二天中午尤珠珠才飛到威尼斯。

所以,這個時候的尤珠珠有些疲憊。但她發現自己無意之中打給梁晉的電話是接通的後就立即又給梁晉打了個電話。一聽他飛羅馬開心得很,想去找他,但他還是沒有想見她,她就忽然不想去羅馬了,于是她挂了電話。

她的身子向後一仰,倒在了床上,心想:等她先睡夠了再說。

陸飛和秦瀚也在隔壁的房間休息。乘務組裏有兩個乘務員出去逛去了。

到了傍晚,那兩名乘務員買了一堆紀念品回來。陸飛和秦瀚醒了,兩人湊過頭去看,她們的購物袋裏裝的多是玻璃制品、複活節的面具、蕾絲刺繡、大理石花紋紙。買的東西和許多初來威尼斯的游人一樣。

“你們兩個是第一次來威尼斯?”陸飛笑着說。

“第二次。”其中一位乘務員道,“第一次沒怎麽買。”

“我是第一次。”另一位乘務員說。

“這些手工紀念品到處的店都有賣,大同小異。”秦瀚道,“沒什麽好看的。”

“吃飯吧。機長呢?去叫機長一起吃飯了。”陸飛回頭問秦瀚。

“大概還在睡覺。”秦瀚答,然後走到尤珠珠的房間外敲門,問她吃飯不。

“你們給我帶回來吧。”尤珠珠在房間裏回答。

于是,陸飛一行人出門找好吃的去了。

夕陽照在水城之上,無數艘小艇在水面上行駛,水面蕩漾,波光粼粼。到岸的人們從小艇上下來,奔赴各自要去的地方;或者客人們踏上泊在岸邊的小船,船夫劃着船駛離岸邊。

梁晉站在橋上,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情景。而橋上也熙熙攘攘,他站在橋上,也是站在無數來來往往的人群之中。他手上空空的,飛行箱已經寄存在火車站了。

他在橋上站了好一會兒,通過石橋,走到另一頭的岸邊,踏上一艘小船。兩頭尖尖的船有個特殊的名字——貢多拉。這種船已經有一千多年的歷史了,曾經好一段時間裏都是貴族們乘坐的,比如乘貢多拉去赴複活節面具舞會。

“先生,你要去什麽地方?”船夫用蹩腳的英語詢問。

“随處轉轉就是。”梁晉用意大利語說。

船夫一見他會說意大利語就張嘴笑起來,換回意大利語。“那好勒,先生請坐好,我要開船了。”

梁晉來威尼斯了,但沒有聯系尤珠珠。他只是決定來這個水上城市看看。在這個城市沉沒之前,能來看一次是一次。

尤珠珠醒來,陸飛他們還沒回來。她打電話給陸飛,得知他們給她帶的飯不慎灑了,正重新去給她買吃的。

尤珠珠肚子餓得咕咕叫。“算了,我自己出去找吃的。”她說。

她出了酒店,上了一艘貢多拉。想了一下哪裏有好吃的,她用英語對船夫說:“去聖馬可廣場。”

水面上有許多船只,和她同向的,跟她方向相反的,但都井然有序地劃着,并不混亂。

又有一艘貢多拉迎面駛來。那艘貢多拉上也只有一個人,還是站着的,背對着她,但是穿的是藍色的長吉航空的制服,肩章是四道杠。

尤珠珠驚訝不已。那艘貢多拉越駛越近,船上的人也轉過身來,是她心上的那張英俊冷漠的臉。

梁晉的目光随意地在水面上一掃,忽然目光一頓,凝視着和他擦肩而過的船上的女人。

“停停停!調頭回去!調頭回去!”尤珠珠忽然對船夫大喊。

“什麽?”

尤珠珠的英語說得太快,船夫沒聽明白。

尤珠珠又盡量慢地說了一遍,“停下來!調頭!”

梁晉的船還在行駛,他轉頭用意大利語對船夫說:“請停一下。”

尤珠珠的船夫豎着耳朵聽幾遍,終于聽懂了,将船調頭,把船往回劃。很快就追上梁晉的那條船了。

“靠過去!靠過去!”尤珠珠叫船夫将船靠近梁晉的船。

“太危險了!”船夫怕撞船,不願意靠得太近。

尤珠珠皺眉。在離梁晉的船還有一米多遠時,擡頭看着對面的船,喊:“梁晉,我過來了!”

一說完,尤珠珠腳下用力一跨,往梁晉的那艘船上跳。

梁晉一句“小心”只說了一個“小”字,就見尤珠珠已經起跳,整個人迎面而來。他下意識地張開雙臂。尤珠珠整個人正好落入他的懷抱。他的雙臂牢牢地抱住她的腰。只不過突然增加一個人,還是跳過來的,船不可避免的搖晃了幾下。抱着尤珠珠的梁晉也跟着搖晃了幾下,但好歹穩住了身形。被他牢牢抱着的尤珠珠也跟着他穩住了身形。

“你接得真準。”尤珠珠從梁晉懷中擡頭,兩個眼睛笑眯眯。

梁晉低頭對上她的眼睛,半晌,說:“站好了。”

說完就松開了手臂。

尤珠珠的船夫在嘀咕:“原來兩個人認識啊。”又朝尤珠珠喊:“小姐,你還去不去聖馬可廣場?”

“什麽?”尤珠珠回頭沖船夫喊。

船夫又說了一遍。

“不去了!”尤珠珠說,“謝謝你。”她摸出一張歐元彎腰遞過去,“你靠近點兒。”

船夫将船又靠近了一點點。

“再近點兒。”尤珠珠的身體往前傾了很大的幅度。

手上的歐元忽然被人抽走。尤珠珠回頭,梁晉拿着她的歐元,傾身遞給了船夫。

“不要找零了。”尤珠珠說了句。

船夫笑嘻嘻地收下錢,劃着船遠去。

“先生,可以開船了嗎?”梁晉的船夫問。

“可以。”梁晉回身,點了個頭。

船繼續行駛。

“你會說意大利語?”尤珠珠對梁晉說。

“嗯。”

尤珠珠看着船行的方向,問梁晉:“你這是要去哪兒?”

梁晉說:“随處轉轉。”

“沒去處?”尤珠珠眼角眉梢都是笑,“去聖馬可廣場吧。去那裏吃飯,我還沒吃飯呢。”

說完,尤珠珠沖船夫道:“老板,請調頭去聖馬可廣場。”

“這……”船夫聽到了聖馬可廣場的英語,只是梁晉才是貢多拉的雇主。

“調頭吧。”梁晉對船夫點了下頭。

于是,這艘小貢多拉調了個方向,往聖馬可廣場行駛。

尤珠珠和梁晉在船上坐了下來。貢多拉有大有小,大的六個座位,小的兩個座位。當時梁晉只有一個人,所以乘的兩個座位的小貢多拉。兩個座位是面對面的設置。因而,尤珠珠和梁晉面對面地坐着。

尤珠珠挑眉看着梁晉,“你不是在羅馬嗎?”

梁晉神色如常,“羅馬距威尼斯并不遠。”

“嗯,坐火車三個多小時。”尤珠珠依然挑着眉,“那你坐三個多小時的火車來威尼斯做什麽?”

她并不知道梁晉是先乘火車到的米蘭,再從米蘭買火車票到威尼斯。

梁晉說:“随處轉轉。”

兩個面對面的座位并不遠。尤珠珠身體向前傾,就和梁晉只有咫尺之遠了。她伸出手指,一根手指勾住他的下巴,笑起來,“口是心非。你來這裏是因為我在這裏。”

“坐好。”梁晉打開她的手,一本正經地道。

尤珠珠的身子沒退回去,又用兩只手指勾住他的下巴,彎着眉眼,“我很開心你來這裏。”

梁晉又打開她的手,正色道:“昨晚備降米蘭利納特國際機場,有人鬧事?”

“我很開心你是為我而來。”聽他這話,尤珠珠立即明白他為什麽來,她毫不掩飾地表達自己的心情。也終于退回了身子,在椅子上坐好,然後才道:“有個乘客因為航班備降而心中不滿,用力推了我們一個乘務員,乘務員的頭撞在機艙門上,流了血。後來,他不講理,又推了人,害我的腳也被踩了,我就直接叫了警察來,警察把那個人帶走了。”

梁晉回想起自己在電話裏聽到的尤珠珠的尖叫聲,這才明白是這麽一回事。他說:“下次處理這種事可以站遠點。”

他在擔心她。尤珠珠彎了彎唇,“放心好了,下次我一定站得遠遠的。”

梁晉掃了她一眼,又說:“在米蘭滞留了一個晚上?”

“因為下飛機等待後續消息的時候,有個乘客失蹤了。那個人到現在都還沒找到呢。”尤珠珠說,“別又冒出來指責航班沒等他。”

梁晉“嗯”了一聲,說:“不是沒有可能。”

正說着,梁晉的手機響了。他摸出手機,接起來。

“梁晉,我今天飛開羅,已經到開羅了。你今天飛嗎?會不會也在開羅?”

是明玉的聲音。

梁晉說:“我在威尼斯。”

“你飛威尼斯啊?”明玉的語氣有些遺憾。

“有事?”

“沒事,就是告訴你一聲,我在開羅。前幾次你不是飛開羅嗎?還說我們好巧,一起出來碰個面呢。”

“沒事我挂了。”

“哦,好吧。”

梁晉挂了電話,把手機重新放回制服口袋裏。

“明玉?”

尤珠珠聽到了手機裏傳出來的聲音。

梁晉點頭,“嗯。”

“對了,她來勸你到北航來,你答應她了嗎?”尤珠珠問。

“沒。”

尤珠珠翹起唇,“為什麽不答應她呢?”

“我的回答你也知道。”

“我和她不一樣嘛。我和你又沒關系,她和你……”

梁晉斜了她一眼。

夕陽愈來愈柔和,照在水面,照在貢多拉上,照在貢多拉的乘客身上。面對面坐着的兩人,一人的眼睛瞥向別處,一人的眼睛目不轉睛地盯着瞥向別處的人,那樣的景色,不說話都很美。

只是,片刻的沉默後,尤珠珠打破了那份寧靜。

她說:“梁機長,你看上哪個美人了嗎?”

梁晉的目光移回到她身上,瞧着她,“胡說什麽?”

尤珠珠把腳伸到對面,輕輕踢了一下他的腳,“我就說嘛,你眼裏還能有美/色嗎?美人在懷你也不會動容。”

她踢掉了自己的高跟鞋,赤着腳伸在他的腳邊。“伸一伸筋骨。”她說。

梁晉沒說什麽。

“你知道那座橋是什麽橋嗎?”貢多拉正駛向一座橋。

“嘆息橋。”梁晉沒回答,尤珠珠自問自答。“這嘆息橋有個傳說。”

她赤着的腳碰了碰他的小腿肚,說:“梁機長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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