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烏雲密布,嘩啦啦的大雨傾瀉而下,世界卻安靜得很,梁晉吻了許久才停下來。
尤珠珠睜開眼睛,但雨太大,她只能半眯半睜。她看着站在他面前的梁晉,他的頭發上全是水,雨水還從他的頭發尖上不斷地往下流。他的臉上、脖子上、領口也都是水,他微微喘着氣,表情仿佛有些溫柔,但還是過于清冷。她要笑不笑地看着這個樣子的他。
而在梁晉眼裏,面前渾身濕透,一縷頭發粘在臉上的女人也很狼狽,只是這樣也掩蓋不了她眼中波光流轉時的妩媚不可方物。
尤珠珠的笑聲在嘩啦啦的雨聲中響起。
“反正都走不動了,不如……”
“什麽?”梁晉看着她。
尤珠珠笑着說:“再來一次。”
梁晉咳了一聲,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尤珠珠的雙手勾住梁晉的脖子。梁晉看着她半眯着的眼,半晌,緩緩低頭,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下,然後扒開她的手,牽着,往七巧橋的另一端走。
“這就完了?”尤珠珠拔高了聲音,“我不是說走不動了嗎?”
“梁晉!”
梁晉放開她的手,在她面前蹲下去,回頭說:“上來!”
尤珠珠撇了撇嘴,不過,這個男人主動要背她也是從來沒有過的事。她彎腰,趴在他身上。
梁晉背着尤珠珠冒着大雨走過了七巧橋。
“去你家嗎?”尤珠珠在梁晉的背上問。
梁晉住的清江公寓就在七巧橋的這一端。現在下着大雨,去他家最近。他說:“只好先上去了。”
“你帶我來七巧橋,難道不是故意想帶我去你住的地方的?”尤珠珠若有所思地道。
“不是。”
“不信。”
“随你。”
梁晉背着尤珠珠走到公寓樓下,曾經那個一下子熄滅一下子亮的路燈又開了。尤珠珠瞥了一眼那個燈,以及旁邊的椅子,笑着問:“那個椅子修好了沒有?是好的還是壞的?”
梁晉轉頭看了一眼椅子,“不知道。”
“你沒再來坐過?”
“沒。”
到了公寓的進門大廳,終于沒有雨了。梁晉把尤珠珠放下來,按電梯。
梁晉住的是一室一廳,很多公寓都是這樣布局的,裝潢是現代簡約風格。尤珠珠站在門口,掃了一眼客廳,清爽整潔,看上去很舒服。客廳裏的那張藍色沙發很好看,三個灰色藍色相間的抱枕整齊地靠在沙發上。
梁晉從門邊的鞋架上拿了拖鞋來換。只有一雙拖鞋。
“你穿我的。”他看了一眼尤珠珠,又把穿上的拖鞋脫下。
“我不用穿鞋。”尤珠珠說。她把紅色高跟鞋脫下來,白皙光滑又小巧的腳踩在地上,腳趾頭依然塗了五彩顏色。
梁晉沒再說話。兩個人身上都在不斷地滴水。尤珠珠看着梁晉,“我得洗洗。”
在多倫多的時候她就用過他房間裏的浴室。梁晉點頭。
“我還要換衣服。”尤珠珠望着他,說。
只能穿他的了。梁晉說了句,“等着。”說完,他往卧室走。
一室一廳,浴室很容易找到。尤珠珠推開浴室門,進去。她把濕透的衣服~脫掉,打開淋浴,調節好水溫,站在花灑下。水從頭澆下來。
梁晉手裏拿了一套他的衣服,在客廳沒看到尤珠珠,浴室裏有水聲傳出來。他拿着衣服走到浴室門外,聽到“嘩啦啦”的水聲,他在那裏站了一會兒,擡手敲門。
“吱吖”一聲,門開了。梁晉把手裏的衣服送到尤珠珠面前,頭卻是轉到一邊的。尤珠珠正要伸手接衣服,見他那個樣子,她把手收回來,看着他。
“衣服。”久久沒有等到尤珠珠把衣服接過去,梁晉開口提醒。
尤珠珠沒出聲。梁晉轉頭,眼睛看進浴室。熱氣缭繞中,尤珠珠裹着他那條白色的浴巾站在那裏,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梁晉神色如常,說:“衣服,拿去換。”
尤珠珠伸手,卻沒有去拿衣服,而是拉住他濕淋淋的領帶,用力往她面前拉了一下,沒拉動。她走上前去,踮起腳尖,将唇貼在他的耳邊,緩緩說:“梁機長,進來,我們一起洗。”
裹在尤珠珠身上的浴巾緩緩滑落。梁晉低頭看着她,忽然進了浴室,反手把浴室門關上。
外面的雨停了,天也黑了。尤珠珠懶懶地躺在沙發上看電視,頭枕在梁晉腿上。梁晉在看書,一本關于飛行危險源的書——《風險管理手冊》。
“三天後的表彰大會,你來嗎?”尤珠珠忽然問。
“有飛行任務。”
“又有任務?這書上是怎麽寫來着?疲憊是最重要的危險源?”尤珠珠皺着眉。
“嗯。”
“長吉要是不顧飛行時間給你派任務的話,我就去舉報。”
“當然沒有。”梁晉說。
尤珠珠不想看電視了,拿出手機來玩。她剛好刷到民~航局的一則通告:xx航空公司有兩名飛行員連續飛行時間超過規定,航空公司因此受罰。
“看到了沒有?”尤珠珠舉着手機給梁晉看。
梁晉掃了一眼,說:“長吉嚴格按照連續飛行時間的規定派任務,不會出現這種事。”
尤珠珠收了手機,伸了個懶腰,“你還要看多久的書?”
梁晉擡手看時間,“還早。”
“可我好困。”
“去睡。”
“今晚我睡床,你睡沙發嗎?”
梁晉說:“可以。”
尤珠珠伸手捏他的下巴,一字一句緩緩說:“假惺惺。”
兩天後,梁晉飛日內瓦。跟飛的是李初一和趙勳。
飛行組和乘務組通過廊橋上飛機。李初一一邊走一邊對梁晉說:“這次飛行後,我的跟飛時間就滿了,可以升級考機長了。”
梁晉說:“祝賀。”
“我就等你考上了再祝賀。”趙勳笑着說。
“肯定會考過的!”李初一說,“梁機長,你記得要給我劃重點。還有尤機長,她也答應過我的。”
梁晉點頭,“嗯。”
機組成員登機,檢查完飛機,申請放行。
明玉被停飛半年,她買了梁晉執飛的班機的票,等在候機室。
梁晉接到放行許可,乘客們開始登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