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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尤珠珠看着梁晉,他還是那副淡淡的氣質,只是眉眼裏多了一些難以言說的情緒。他還是她喜歡的那個男人,因為就連他現在這副模樣擋在她面前她也沒有讨厭他。只是,她又有一種感覺:越是喜歡,就越是生氣,尤其是他還這樣問。

“沒有。”她說。

說完就繞開他,往大門走。而她剛走了兩步,垂在身側的手就被人握住。她側頭看,他跟了上來,牽着她一起走。她掙紮了幾下,他握得緊,她掙紮不開。而他也不說話,就牽着她走。

進出北航的人不少,他們看到他們兩個這樣吃了一驚。有迎面走來的北航的人,沖兩個人笑。追出來要跟梁晉說話的明玉看到兩個人相握的手,站在大門口沒有再追。

走過幾條街道,梁晉一路無話,卻又不放開她。尤珠珠幾次想甩開他的手都無能為力。她停下腳步,氣呼呼地瞪着他。

“放開我!”

梁晉也停下來,站着看她,半晌,他終于開口說話了,“尤珠珠,不要生氣了。”

尤珠珠冷哼,“你知道我在氣什麽?”

梁晉嘆道:“你飛悉尼的時候,何雨潔出了車禍,沒登機。但是當時她昏迷不醒,我們又不知道她是出了車禍了,花了四天才找到她。我在舊金山,出于着急,挂了你的電話。那幾天我也遠遠地找人幫何老找人,當時神經都是緊繃的。找到人後才松了一口氣。但那時給你打電話,你生氣了,說不想聽到我的聲音。我想,你是因為我挂了你電話而生氣的,你認為我疏忽了你。”

“何雨潔不見了,你那麽緊張?”

“何老是我敬重的人。”

尤珠珠沉默片刻,又說:“不,我好像也在氣自己。你就是疏忽,疏忽是因為不在乎。而我開始介意了。”尤珠珠擡眼看着路上匆匆來去的車子緩緩說。

她以前不介意他不在乎她,她喜歡他,只想把他這座冰山融化掉,但她忽然就很介意了。

梁晉輕聲說:“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麽了?”尤珠珠又瞪着他。

梁晉動了動唇,醞釀了許久都沒有說出口。

“你放開我!”尤珠珠氣憤地拽他的手。

梁晉不松手,她依然甩不開他。他看着她,說:“尤珠珠,并不是什麽話都要說出來。”

尤珠珠明顯更生氣了,她使了勁地又甩又拽他的手。

梁晉握着她的手一用力,把她拉轉身來,拉進了他的懷裏。他這才松開她的手,但他的那只手卻摟在她的腰上,另一只手按着她的後腦勺,把她的頭按在他的胸膛上。他動了動唇,終于說:“我會珍惜。”

“珍惜什麽?”尤珠珠的頭被他按着,說話的聲音甕聲甕氣。

梁晉低頭,小聲說:“你。”

尤珠珠感受到他心跳加速的聲音。她在他懷中沒有動。

梁晉抱着她也沒有動。

繁華的街道上人來人往,旁邊的公路上車水馬龍。

良久,尤珠珠終于從他懷中擡頭了。他竟然能說這話。她定定地看他,“你說了我就當真了。”

梁晉點頭:“嗯。”

尤珠珠的心情一下子好起來。她的雙手從他懷中拿起來,攀住他的脖子,高高揚起唇,眨了一下眼睛,沖他笑。

她笑起來真的很迷人。

“你心裏有我嗎?”她又眨了一下眼睛。

梁晉也微微揚起了唇。他一貫少言寡語,不喜歡把什麽話都挂在嘴上,但她和他相反。

“嗯。”

“從什麽時候起有的?”

“不知道。”

“好好想想。”

“不知道。”

“想一下嘛。”

“想不出來。”

尤珠珠哼了一聲,卻沒有再問。

梁晉的手機響了,他放開尤珠珠,從衣服口袋裏掏出手機。

電話是何老打的,說何雨潔出院了,他們要去悉尼了。

“我馬上過來。”梁晉對着手機說。

挂斷電話後,梁晉看着尤珠珠,說:“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梁晉講電話的時候,尤珠珠聽到了何雨潔的名字。好像她生氣就是因為何雨潔這個□□,但歸根結底還是她和梁晉本身的問題。不過,她還是不喜歡那個名字。

梁晉說:“何老,也就是何雨潔的爺爺,年輕時是一名空軍飛行員,執行任務時受了傷,腿有些瘸,退了伍,後來是一所學校的圖書館管理員。閑暇的時候,他喜歡收集各國的軍機模型。我第一次見到的戰鬥機模型就是在他那裏。當年常常去何老那兒看模型。”

空軍飛行員?尤珠珠想起來,她曾聽到他的父母說他是軍飛轉民飛。“你是軍飛轉民飛,為什麽沒當空軍飛行員,而轉成了民航飛行員?”她問。

“這件事說來話長,等有時間了,我慢慢跟你講。現在,先去醫院吧。”

“那何雨潔呢?”尤珠珠看着他問。

“她是何老的孫女,這次是我第一次見到她。”

尤珠珠挑了眉,“才第一次。”

梁晉低頭看着她,“不然呢?”

尤珠珠笑起來,“走吧。”

兩人到了醫院,何雨潔已經辦好了出院手續。何老看向尤珠珠,詢問:“這位是……”

尤珠珠正要說話,梁晉說:“何老,這是我女朋友尤珠珠,也是北航的一位女機長。你上次要的去悉尼的票就是她想辦法弄到的。”

何老和他孫女離開了北城,去了悉尼。尤珠珠走出醫院後挑眉看着梁晉,“女朋友?”

梁晉奇怪地看着她,“不對?”

“什麽時候成你女朋友了?或者說,你什麽時候把我當女朋友了?”

“你沙漠迫降那次,在酒店……”

“那個時候啊,你從來沒說過。”

梁晉一本正經地道:“都那樣了不是女朋友是什麽?”

“随便找個女人都可以那樣。”

“我沒那麽随便。”

尤珠珠不置可否。

傍晚,梁晉送尤珠珠回公寓。尤珠珠問梁晉明天執飛不,梁晉說不執飛。于是,尤珠珠拿出了一瓶紅酒和兩個高腳杯。

她對他說:“重歸于好的儀式。”

尤珠珠在兩個高腳杯裏都倒了紅酒。

尤珠珠端着酒杯坐在陽臺上的搖椅上,梁晉端着酒杯站在搖椅旁邊。她舉了舉手中的酒杯,梁晉側頭,和她輕輕碰杯,兩人各抿了一口。

高樓大廈上,閃爍的燈光變幻着各種形狀,城市道路上車子打着夜光燈排成隊緩緩行駛。

後來,燈光和路都變得安靜,尤珠珠已經喝完酒杯裏的酒。她側擡起頭,似醉非醉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梁機長,你是我的男人了。”

梁晉側頭,一雙如墨的眼睛看過去。尤珠珠眨了一下眼睛,懶洋洋的,媚眼波光流轉。

她卻突然說:“你幫了明玉。”

“會上只是實話實說。”

“那你也是幫了她,我不開心。”

梁晉低頭,在仰着頭的尤珠珠的唇上輕輕一碰。

尤珠珠喝了一口酒,向又直起身的梁晉勾了勾手指。梁晉重新低頭下去。尤珠珠覆唇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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