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尤珠珠的腦子飛快地轉動着,要盡可能地備降在機場!而俄羅斯空管給出的航路要飛三十五分鐘,而飛機在漏油,漏油速度未知,但最多只能飛二十五分鐘,也就是說,有可能連二十五分鐘也飛不了。如果連二十五分鐘都飛不了,就只能迫降了。
“搜索到伊爾庫茨克機場的途中最适合降落的陸地、水域!”尤珠珠發話了。
陸飛立即開始在計算機裏搜索,秦瀚偏頭看。
很快,陸飛報告:“搜到了!V鎮。”
“我們要在陸上迫降嗎?”秦瀚看着搜索出來後的圖上的地名,緊張地問尤珠珠。
尤珠珠沒回答,而是啓用了最高級別的緊急呼叫“MAYDAY,MAYDAY,MAYDAY”。三聲MAYDAY之後,尤珠珠在無線電裏說明油量及漏油情況。航路上的所有飛機将會避讓。她提出的飛行要求也将被優先滿足。
“申請提升高度。”尤珠珠對空管說。
空管允許。尤珠珠在計算機裏設置新的高度層,飛機很快就爬升到了設置高度。
然後尤珠珠語速極快卻又吐字清晰地對陸飛說:“現在監測風速、風向。”
陸飛的兩個眼睛緊盯着監測儀表,嘴裏念着風速和風向的數據。
尤珠珠邊操作邊念:“調整機翼。”
這一系列動作之後,尤珠珠暫時沒有了新的動作。陸飛和秦瀚的神經則是越繃越緊。
“尤機長……”
秦瀚喊,他不明白尤珠珠最後的決定是什麽,是迫降在剛剛陸飛搜索出來的V鎮嗎?
尤珠珠沒有新的動作後才有時間給兩名副駕解釋。她說:“在V鎮迫降是最後的方案。我們要盡可能在伊爾庫茨克機場備降。”
“可是燃油不足飛到機場啊!”秦瀚說。
尤珠珠道:“所以我們要做的是,在飛行的過程中盡量節油。”
“原來尤機長爬升新高層是為了節油。”陸飛說。
秦瀚想了一下,點頭,“高度高,空氣薄,阻力小。”
“監測風速和風向,調整機翼也是為了減小阻力。”尤珠珠說,“現在就希望漏油速度不要太快,我們根據風速和風向最大程度地減少阻力,節省燃油,争取能到達伊爾庫茨克機場。”
陸飛和秦瀚紛紛點頭。
尤珠珠拿起無線電廣播,對客艙裏的乘客講:“我是本班機的機長,因為飛機漏油,飛機将備降伊爾庫茨克機場,或者在V鎮迫降。大家不要驚慌,我與大家同在。我們一定能齊心協力安全着陸。”
客艙裏的乘客們一下子喧嘩起來。機長一廣播他們這才知道飛機漏油了。即便尤珠珠讓大家不要驚慌,他們也不可能不慌。
“飛機漏油不是小事啊!”
“據說漏出的油可能因為某種原因被點燃,産生火災或爆炸!”
“天啦!”
“備降還好。”
“聽說迫降很危險!”
“不會出事吧?我這是去見女友呀!”
來自世界各地的乘客們,用各自國家或地區的語言議論着,恐懼的感覺油然而生。
乘務長聽到尤珠珠的機長廣播後,在客艙裏安慰大家,“我們的機長是北航技術最好的機長,她曾經成功穿越過雷暴,成功在沙漠裏迫降,所以請大家不要慌,相信機長一定能帶大家安全着陸。”
喧嘩聲小了一些,但大家依然緊張、焦急。
“這個機長真有那麽厲害嗎?”有乘客擔憂地問。
“是啊!她真能安全着陸?”
“大家要相信機長,只有相信機長,大家不要混亂才是渡過難關的最好法子。”乘務長站在客艙前面,又說。
乘客們冷靜了一些。
有人在說:“現在只有相信機長了。”
“不相信機長也沒有其它法子!”
乘客們拉開了遮光板,看着外面。他們還在擔憂,但看到外面飛機還在雲層上穩定飛行,多少還是穩定了些心神。
駕駛艙裏,尤珠珠和兩個副駕都實時監測儀表、風速和風向,以便尤珠珠随時調整機翼。
“油少得很快!”陸飛看到儀表上不斷減少的數字,轉頭看向尤珠珠,焦急地說。
尤珠珠沉着臉看着儀表,沒有說話。她在推算漏油速率。半晌,她說:“漏油速度有些快,把空調系統關閉、把所有燈光關閉。”
“這樣能不能到達機場?”秦瀚問。“千萬不要迫降啊!”他說。
“勉強可以,如果持續這樣的速度的話。”尤珠珠說。
然而,事與願違,雖然高度層夠高,空氣稀薄,但還是有風,而且風速時大時小,産生的阻力也時大時小,耗油量也不同。尤珠珠只能盡量調整機翼,而這個效果很好。
“我們飛行十五分鐘了!”秦瀚看着時間,驚喜地說。
陸飛點頭,“嗯嗯嗯,再堅持堅持,再堅持十分鐘!”
飛機還在平穩的飛行,客艙裏的乘客們光憑感覺是沒有異樣的,但他們清楚燃油在以異常的速度不斷減少,他們絲毫都沒有放松。
秦瀚問尤珠珠,“尤機長,能堅持十分鐘嗎?”
“但就算能再堅持十分鐘也到不了機場啊,得再堅持二十分鐘!”
陸飛和秦瀚在心裏祈禱。
“沒油了!沒油了!”十五分鐘後,陸飛大叫。
還是沒能再堅持二十分鐘。他們總共維持了三十分鐘的飛行。
“距離伊爾庫茨克機場還差五分鐘的行程啊!”
“眼看機場就要到了!”
尤珠珠卻笑了。“沒關系。”她說。
陸飛和秦瀚驚訝地看着尤珠珠。
尤珠珠說:“滑翔五分鐘是小case。降落時啓用備用電源。”
陸飛和秦瀚依然驚訝地看着尤珠珠。
尤珠珠笑着說:“我們可以安全着陸在伊爾庫茨克機場。我帶你們回家。”
“現在,聯系空管。”她又說。
陸飛立即行動。
無線電接通,尤珠珠沉着道:“中國北航7521申請着陸,飛機燃油耗盡,請求優先降落。”
空管:“允許降落。”并指示其他飛機在指定區域盤旋等待。
尤珠珠操縱飛機,優先于所有排隊等待降落的飛機安全降落在跑道上,滑行一段距離後,穩穩地停下。
“着陸了!”
“我們着陸了!”
“非常安全,非常平穩啊!根本就沒有感覺到有什麽異常!”
乘客們在客艙裏歡呼。
駕駛艙裏的兩個副駕也在歡呼。
尤珠珠繃緊的神經一下子放松。她把廣播的事交給乘務長,她則解開安全帶,伸了一下懶腰,懶洋洋地靠在駕駛座的靠背上。
乘務長喜悅的聲音在廣播裏響起:“在我們機長的努力下,飛機已經安全着陸在伊爾庫茨克機場。請大家有序下飛機,後續安排請等待我們機長的指示。”
乘客們排着隊依次下飛機,乘務組的人員也都下去了。
陸飛和秦瀚從座位上站起身來,見尤珠珠慵懶地靠坐在駕駛座上,提醒,“尤機長,還不下飛機?”
尤珠珠背對着他們揮了下手,示意他們倆先下去。
飛機上只有尤珠珠一個人。她不慌不忙地拿出手機,開機,給梁晉打電話。
梁晉正在鋪地毯,接到尤珠珠的電話震驚不已。他一下子警惕起來,站直身體,問:“出什麽事了?”這個時間不是應該在飛行嗎?
“已經沒事了。飛機漏油,在燃油耗盡時安全着陸了。”尤珠珠雲淡風輕地說。
梁晉心裏忽然緊了一下,“你沒事吧?”
“沒事。”
“怎麽會漏油的?”
“不知道。等檢查後再說。”
梁晉“嗯”了一聲,“乘客們安頓好了沒?”
“沒。這一刻就想你了。我們又是一個星期沒見。”
“等你回來。”
“梁機長,我現在就想見你怎麽辦?”
梁晉說:“先去把工作做完。”
尤珠珠“哦”了一聲,挂斷電話,下了飛機。
她讓乘客們先聚在一起,不要跑開,公司很快就有安排。
明玉看到了系統裏顯示的尤珠珠執飛的飛機信息:備降伊爾庫茨克機場。她吃了一驚。想了一下,她去找飛行部的陳主任。
在伊爾庫茨克機場等待的尤珠珠向公司彙報了情況後接到了公司的指令:公司将立即派人前來伊爾庫茨克機場将乘客們接走。
北城到伊爾庫茨克機場要九個小時。尤珠珠讓乘務長安排乘客們就近入住酒店,等待北城都飛機來接。
“下雪了!好冷啊!”尤珠珠住進機場附近的酒店後,給梁晉打電話說。
“多穿點。”
“多穿了,還是冷。而且我們還有十多個小時才能見面。”
“不用。”
“什麽?”
“等我。”
“嗯?”
“我來接你。”
尤珠珠不信。她認為,她可以萬裏迢迢地去找他,而他不會萬裏迢迢來找她。這不像是梁晉會做的事。
梁晉知道北航派飛機去接滞留在伊爾庫茨克機場的乘客後,向陳主任争取去伊爾庫茨克機場的名額,陳主任同意了。
而等梁晉上飛機時才知道機長是明玉。
他想起來,明玉被罰停飛半年,而半年時間已經過去,明玉重新開始飛了。
“梁晉。”明玉沖他笑,“很高興重新開始的第一次執飛就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