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79章太毒了(二更)

文秀等李俊回來後,把從張氏那兒得來的消息原原本本的給他了一遍,商量着要不要去看一看那丫頭到底被打成什麽樣了。

李麥穗入了文秀眼緣,加上她本來就懂事、聽話,文秀對她更是喜愛。聽張氏起她被李福這個沒人性的瘋爹給打了,她就想立馬去李家看看情況。

李俊的臉冷峻嚴肅,但卻又看不出喜怒,文秀了半響,他一直保持沉默。在心裏琢磨了片刻後道:“去看麥穗也可以,只是,大哥昨兒來暗示的藥費只怕不過去了。”

名義上,李俊和文秀是老太婆的兒兒媳,夫妻倆理應承擔她的醫藥費。雖然李俊之前揚言一刀兩斷,但根本沒辦法徹底撇清關系,老死不相往來。他們如果只是去看李麥穗,而不去關心老太婆一番,他敢,等他們一走,不僅名聲會被傳壞,還會給李桃花招來一頓毒打。

李福是個什麽性,李俊心裏其實很清楚。

李福當年将咬他的狗活活打死才罷休的神色,即便過去了快二十年,李俊依舊記得清清楚楚。

李福心腸又硬又狠,即便李麥穗是他的親閨女,但在大年初一那日他冷漠的表現,就該知道李福對李麥穗姐妹真實的情感。

沒有兒,那是李福心中的痛。

這種痛,就只能埋怨妻,讨厭女兒。

“不給!”文秀嘴巴利索,的幹脆,但完之後又補了一句,“我不會給,你是她兒,要給也是你給。”

老太婆雖然對不住李俊,也曾為了銀逼着他去死,但是,始終是她生了他,聽生他的時候,差點把命搭上。

哎,即便她這個娘再不是人,但終究是她把李俊帶到了這個世上不是?

李俊若想要孝順老太婆,她不會阻攔,只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但是,要想她去伺候或者掏錢,想都沒別想。

還有就是,老太婆最好別來惹她,否則,她可不會客氣。

夫妻倆商量好之後,就踹了幾十個銅板在身上,便帶着桐桐去李家。名義上是看老太婆,但實際上是去看李麥穗。

李俊一家三口走到李家時,王氏和李桃花的口水戰才剛結束不久。院裏靜悄悄的,人影兒都沒見着一個,估摸着幹活兒的幹活兒,屋裏躺着的躺着去了。

“大姐!”

桐桐一顆心都在李麥穗身上,東張西望一番後沒看到李麥穗,丫頭便叫了一聲。

“堂屋的門都鎖着,難道都出去了?”

文秀看着李家堂屋大門緊閉,有些狐疑的呢喃道。老太婆不是病了嗎?病人還能出去瞎逛?如果是這樣,即便不是裝病,那也應該沒什麽大毛病。

李俊靜氣凝神細聽了一遍院內的聲音,似乎絕對的安靜,好像真沒有人。一大家,怎麽一個都不在家?

吱嘎——

正當文秀琢磨着要不要先回去的時候,他們右邊一間房間的門卻開了。一家人循聲望去,正好看見李麥穗吃力的扶着門框,臉上煞白。

“大姐!”

“麥穗!”

文秀和桐桐喚了一聲,驚訝的跑過去。

李麥穗順着門框坐在地上,慘白的臉上有些淤青,滿頭大汗,浸濕了鬓發,整個人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三嬸。”

“阿俊,趕緊來幫忙。”

李麥穗最後被李俊這個三叔抱回了床上。

“大姐,你是不是很疼啊?桐桐幫你呼呼好不好?”桐桐看着大姐手腕露出的青紫傷痕,丫頭心疼的很,聲音糯糯軟軟,十分體貼懂事。

李麥穗微笑着看着桐桐,輕輕地搖了搖頭,“不疼。”

不疼?

怎麽可能不疼?

李麥穗身上有多重的傷文秀不知道,她當着李俊的面,自己一只手也不能去扒人衣服。但是,光是她裸露在外頭的皮膚,全都是青紫的一塊兒,有的地方,還鼓着包,看着很是吓人。她心疼的厲害,卻也在心中把李福罵了個狗血淋頭。

狗屁的爹,使用暴力的人渣,不配為人父母!

“去孫老頭兒看看吧!”

李俊站在一旁,雖然沒表現出什麽情緒來,但心裏也為之震撼。大哥還是自己了解的那個大哥,依舊心狠手辣,連自己的親閨女都能下得去手。

“不不用了,我沒事,三叔,謝謝謝謝你。”李麥穗的很是吃力,但卻一直保持微笑,沒有流一滴眼淚,“躺兩天就好了。”

文秀上輩受特訓的時候就受過很多傷,有時候在完成特訓任務中受的傷真的随時能要命,但她為了活下來,為了能夠成為組織的一員,她最後挺了過來。但是,李麥穗不是當年的自己,被打成這樣,不看大夫怎麽行?

“你別話了,我們陪你去。”

“三嬸,我”

“別亂動!”

李俊冷着一張臉,冷冷出聲命令,李麥穗就真的不吭聲了。

“你們怎麽來了?”

孫老頭兒從茅房出來,擡頭就看到最令他頭痛的一家,語氣裏忍不住帶着幾分嫌棄。

有些事情沒交代清楚,李俊怕文秀瞧出他與孫老頭兒之間有問題,他微沉着眸斂下怒意,徑直将李麥穗抱進了屋,放到了孫老頭平日裏診病的床上。

“孫老頭兒,你啰嗦什麽,有病人上門,你到底治不治?”文秀跟孫老頭兒八字犯沖,一開口也是刺兒。

孫老頭兒想不治,但是呢,又怕李俊以後找自己麻煩,最後只能認命的“治”。

不治不知道,一治吓一跳。

這丫頭,渾身多處骨折,若不是及時送過來,即便不死,以後也得落下殘疾。

“這麽嚴重?”

文秀深谙大夫的套路,有些不相信。

孫老頭兒瞥了文秀一眼,原想道一句“出家人不打诳語”,但又覺得用詞不當,最後改口道:“誰這麽狠毒,竟然往死裏打。要是再打厲害兩分,這丫頭的命早就沒了。”

李麥穗早就被吓壞了。

“她爹!”

文秀才不會給李家的人兜着什麽事兒,照實,把李福給供了出來。

孫老頭兒一愣,眼裏露出幾分心疼,最後喃喃道:“虎毒還不食呢!”

孫老頭兒要給李麥穗包紮骨折的地方,淤青的地方也要上藥,作為一個德高望重有職業品德的醫者,他心思純正。他把李俊趕了出去,留了文秀幫忙。

文秀一只手,實際上也幫不了什麽忙。

李麥穗渾身是傷,手和腿有不同程度的骨折,淤青的地方密密麻麻,看上去格外滲人。桐桐在一旁看到老頭兒給大姐上藥,大姐痛的流眼淚,嗚嗚的哭着跑了出去。

疼!

大姐肯定很疼!

李麥穗确實很疼,那種疼,來自四肢百骸,更來自她的心。

她爹,真的太狠了!

孫老頭兒給她淤青的地方塗了藥膏,把骨折的地方也給她上藥包紮固定,等徹底忙完,已經午時過了。而他,累的滿頭是汗。

“呼——”

孫老頭兒塗抹完最後一塊淤青,直起腰長舒了一口氣。今兒上午可是太忙了,一個病人就差點讓他累死。

李家最近是招惹上什麽邪祟了不成,要不然,大大,老老少少,被砍傷的被砍傷,被氣病的被氣病,被毒打的被毒打。西塘村幾十戶人家,但是,一個村加起來的熱鬧事也不如李家一戶人家的多。

“麥穗!麥穗!”

文秀剛想跟孫老頭兒道聲謝,誰知竟發現李麥穗竟然暈了過去,下意識的連忙叫了兩聲。

孫老頭兒半點不着急,慢條斯理的整理藥箱,瞥了一眼緊閉着眸的李麥穗,慢悠悠的道:“又疼又累肚還餓,暈過去很正常。”

文秀:“”

醫者父母心,孫老頭兒這個赤腳大夫,心是不是太大了點?

真沒事?

文秀有些不相信。

但是,由不得她不信,在她還沒寫相信之前,孫老頭兒已經開門讓李俊把人給弄走了。

李家的這群惹事精,趕緊走趕緊走,別耽擱他吃午飯。忙活了一上午,他都餓了!

文秀照例付了銀。

銅板兒不多,但也不算少,三四十個銅板呢,那可是原本打算“折在”老太婆手裏的錢。都是看大夫,誰看不一樣?

孫老頭兒看着桌上的銅板兒,喜笑顏開,在堂屋裏大吼了一聲:“曾逸,加二兩白酒。今兒,老頭兒我要喝高興。”

李麥穗被送回了李家,李家的人這會兒又都出現了。

王氏看着李俊懷裏的李麥穗,渾身都是紗布,驚叫了一聲,當即吓得不輕,“大丫,大丫,你醒醒,你醒醒”

“大姐!大姐!”

李二丫也跟着嚷起來。

李俊被母女倆吵的耳朵聒噪,微微皺了皺眉,沉聲打斷娘倆的聲音,“她只是暈過去了,給她熬點兒粥。”

“哎!”

王氏一聽李麥穗只是暈過去了,懸着的心一下就放下了,趕緊應下。她平日裏也沒對自己閨女多好,但是,她還指望着兩個丫頭給自己養老呢!

李俊當着李福的面,将李麥穗送回了房間。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