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食茱萸炒田螺
李俊撈了不少螺蛳,把文秀提來的竹簍裝滿後,還有少量沒裝完。文秀覺得可惜,但又帶不走,便又全部扔回了河裏。以至于被扔下河的螺蛳逃過一難,最後只是虛驚一場。
這個時代山清水秀,所有的蔬菜果都是有機的,完全沒有受過一點污染。生活在水中的生物也一樣,螺蛳也是天然生物,肉鮮味美,清熱下火。
現代人喜歡宵夜時分來一盤麻辣田螺,但是,麻辣田螺卻很有講究。首先,螺蛳表面刷洗幹淨,然後喂養兩天。在清水喂養的兩天裏,除了往清水裏放菜油和糖促進螺蛳将體內的髒東西吐出來之外,還要勤換水。
其次,喂養兩天後的螺蛳要剪掉尾部,再喂養上一天,勤換水,最後下鍋。剪掉尾部的螺蛳喂養的時間一般不超過一天,否則第二天便會出現死螺,炒出來的螺蛳便會有味道,肉即便不臭,也一點兒不好吃。
最後,一定要放上酸菜和泡辣椒,放足花椒以及調味料,炒出麻辣鮮香的味兒來。麻辣麻辣,既要麻,又要辣,色香味美,這才算是絕味。
文秀看見水草上的螺蛳時激動連連,全然忘記了沒有辣椒賣的事實。田螺喂養了兩天,她也就愁了兩天,難道真像她曾在雲南吃的一次田螺那樣,放上調味料和酸菜,炒一炒後直接用湯水煮?
那一次她去旅游,記憶特別深,點了一盤自以為不錯的田螺,最後吃進嘴裏才發現上了當。但是上了當也不盡然,味道雖然沒炒的香,但大致上也算過得去。
現如今,身邊沒有辣椒爆炒,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改用煮的了!
宋曉月走進院時,正好坐在堂屋門口一臉愁容的文秀,她好奇的走近,笑道:“我這兒有好消息要告訴你呢,你滿臉愁容是為哪般?”
“嗯?”文秀回神,撇了撇嘴,“也沒什麽,就想吃點辣。對了,有什麽好消息?土豆粉的生意又做大了?”
宋曉月搖了搖頭,并沒有急着告訴她好消息是什麽,好奇的道:“你怎麽突然想吃辣的了?你該不會是”她古靈精怪的轉動眼珠,笑着打趣道:“老人們,酸兒辣女,你肚裏又有了?”
“去你的,淨是胡!”
她跟李俊的關系有些複雜,跟外人道不清不明。雖身體是夫妻關系吧,但是她這個芯兒卻接受不了。李俊那厮也吃過自己兩次豆腐啦,但是什麽實質性的關系卻從未發生過。都沒那啥過,肚裏面怎麽可能有貨?
“喲喲喲,瞧你這樣,不會真的有了吧?”
“我沒有,要有也是”文秀突然住了嘴,好奇的道:“要是我剛剛沒聽錯,你是酸兒辣女吧?”
“對啊!”宋曉月一臉懵!
文秀突然露出喜色,嚷道:“那你知道哪兒有辣椒賣咯?”
酸兒辣女既然是一句老人們留下來的古話,那就是,這個時代的人其實還是有辣椒吃的。
她只記得上輩的辣椒是從明朝才開始有的,然後逐漸取代了什麽東西。可是,她個榆木腦袋,愣是把被取代的東西叫什麽給忘了。
你,要是忘記什麽時代出現的辣椒産物而記得之前的東西該多好?
後悔啊!
宋曉月卻是搖頭,“辣椒是什麽?沒聽過。不過有帶辣味的調味料,你讓我想想叫什麽來着。叫叫什麽茱茱萸。對,叫茱萸。咱們這兒的人都不怎麽吃辣,不知道誰家有呢!”
茱萸?“獨在異鄉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遙知兄弟登高處,遍插茱萸少一人”裏的茱萸?
難怪記不住了,光是這兩個字都有些不好認。
如果沒錯的話,明朝以後出現的辣椒,逐漸取代的就是茱萸了!
“秀娘,你好端端的,怎麽想吃辣了?真不是你有了?”宋曉月還糾結文秀是不是有身孕了,這才換了口味兒,心裏既難過,又羨慕。難過自己肚還癟癟的,羨慕文秀又有孩了。
文秀真不知道怎麽解釋才好,哭笑不得的搖頭,“真不是,我這想炒麻辣田螺呢,可苦于沒有辣椒,這不是想找一找嘛。”話落又覺得有不妥之處,又立即補充道:“都怪上次半路上聽那兩個人什麽麻辣田螺,要不然我也不會讓李俊撈了那麽多田螺回來炒。”
話音落下,她還擡手指了指飼養在桶裏的田螺。
宋曉月順着她的手指看去,果然看見了滿滿一桶的螺蛳,疑惑道:“這個能吃嗎?”
“應該能吧,聽那兩個人的!”文秀着模棱兩可的話,但心裏的獨白卻是:當然能吃了,那是美味,美味!
宋曉月一向相信文秀,從不質疑她的話,她能吃,定然就能吃吧。只是這茱萸,卻不是特別好找,道:“咱們村兒可能找不到,你若是真想找,我明兒要去鎮上買東西,我去幫你問問。”
“鎮上有嗎?”
她之前已經問過了,沒有辣椒!
這麽久沒吃辣,文秀又有些絕望了。這一桶螺蛳,多半要伴着酸菜炒炒,然後在鍋裏高溫煮了。
“嗯,應該調味鋪裏能買到吧,我明兒問問就知道了!”
“那行!”
第二天,宋曉月還真的給文秀買回了口味辛辣的茱萸。不過,她卻不是在調味鋪買到的,而是在藥鋪裏買到的。
文秀看着籃裏的茱萸,喜極而泣,光是看着,想想辣味,她已經垂涎三尺了。
“秀娘,這是食茱萸,即可入藥,又可當調味品。”宋曉月把茱萸塞進她手裏,将自己聽來的話一字不漏的轉告她,“別的還有兩種也叫茱萸,但是只能入藥。你下次買的時候,可要記住了啊!”
“哎!”
記住了,她肯定記住了!
文秀感覺自己快要因為一點茱萸激動瘋了!
聽人,只有害喜的人才會因為特別想吃某一樣東西而痛哭流涕,文秀這模樣,分明就像是害喜的症狀。
宋曉月怎麽看文秀,都覺得她害喜了。
然而,宋曉月不知道的是,除了害喜的孕婦,吃貨也能為了想吃某一樣東西而痛哭流涕。
譬如文秀!
茱萸的确如宋曉月的那樣,分為好幾種,其中食茱萸既能入藥又能當調味料,辛辣,性溫。
食茱萸一直都是西南一帶的特産,西南人喜辣,所以一直都以食茱萸來調味。在很多的菜裏,都會放入食茱萸,從而優化菜肴的味道。
西南一帶的調味鋪裏都有食茱萸賣,但在偏離西南地帶,人們并不喜歡吃辣,所以,食茱萸在調味鋪裏并不常見。但是,因為它能入藥,所以在藥鋪也能被找到。
文秀生活的地方不算北方,但也算不得西南方向,因此,有人吃辣,有人不吃辣。正因為這樣,還是有人了解食茱萸的。
有了食茱萸,就相當于有了辣椒,文秀對宋曉月前些萬謝之後,便迫不及待的提着食茱萸去廚房倒騰去了。
她除了晚一點用食茱萸調料炒麻辣田螺,首先她要燒油制作熟油辣。有了熟油辣,煮面、涼菜就更有味兒了。當然,有了食茱萸,川菜裏的水煮系列便能端上桌了。
當天晚上,文秀便做了一道涼拌菜。一半放了熟油辣,一半沒放。但是,包括樹兒和桐桐在內,一家人都特別愛吃有熟油辣的那一盤。吃到最後,沒放熟油辣的那一盤,又重新加了油辣進去。
樹兒和桐桐辣的嘴巴紅紅,連連倒吸冷氣,但是,他們卻越辣越香,怎麽都不肯吃不辣的。李俊似乎也是第一次吃辣,有些不習慣,但卻又舍不得不吃。
辣椒,真的是一種很特別很特別的調味料,吃一次,終身難忘。
晚飯後,李俊按照文秀的吩咐,将桶裏的田螺全都剪掉了尾部,然後重新淘洗過後,放進了廚房裏。
第二天一早,他又爬起來換水,将浮在面上的幾只死螺給撈了出去。
直到中午,文秀開始要炒麻辣田螺這道大菜了。
食茱萸被炒焦以後舂成了粉末備用,螺蛳清洗幹淨後瀝幹水分。準備花椒、大料、大茴香等等調味料,把酸菜葉切成細條。
還有一個關鍵所在,油,菜籽油一定要舍得多放。要不然,沒有油氣兒,麻辣田螺就一點不好吃。
李俊替文秀準備這些東西時,文秀則帶着桐桐去請宋曉月和王燕青吃飯。剛走到半路,她就碰到了正要去她家的劉大河。
劉大河看見她聽歡喜,率先問道:“文秀,你要去看房?”
文秀搖頭,“我去曉月家。劉大哥,房可是順利?”
“順利,順利的很。”劉大河連連應聲,他還從沒見過如此賣力幹活的工人,竟然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快把八間屋的牆體砌好了,“我正打算去找你呢,喜事兒,你得準備一下。”
“什麽喜事?”
文秀一臉懵!
劉大河也知曉她一個婦道人家不懂修房的事,便也不賣關,解釋道:“新房的牆體快要砌好了,之後就是挑個吉日上梁。這是要供奉豬頭、刀頭祭祀神明的。我請人翻了黃歷,十八是個好日,你到時候提前準備一下。”
上梁?
文秀表示不懂。
不過,李俊應該懂的吧?
“行,我記下了,謝謝你劉大哥!”
“不客氣!”
劉大河着客氣話,心裏卻難受的厲害。
上梁的确是一件大喜事,那就預示着新屋快要落成了。等新屋修好,她便馬上搬進去,不等老太婆趕人。
文秀與劉大河分開後,便繼續朝着宋曉月家走去。不過,她家只有她一個人,王王燕青上山打獵去了,估摸着要傍晚才會回來。
宋曉月這才想起那日忘了告訴文秀的好消息,笑嘻嘻的壓低了聲音道:“你家的新房快上梁了。”
“我剛聽裏正了,不過,你懂上梁的事?”
“懂一些!”
“行,那等今兒過了,你找個時間跟我,我可什麽都不明白呢!”
“好呀!”
兩人笑笑的回了文秀家,李俊已經把需要準備的東西全都準備好了。現在,只剩下燒火和炒菜。
宋曉月攬了燒火的工作,文秀則負責炒。不過她的左胳膊還沒徹底好利索,不敢用大力,最後一大鍋田螺,還是得由李俊來。
李俊炒田螺,文秀也不閑着,她看着火候放調味料,李俊則負責來回翻炒,兩人配合的格外默契。琴瑟和諧的畫面,讓宋曉月看的滿臉羨慕。
王燕青雖然對她也很不錯,脾氣也挺好,但是,她總覺得他們夫妻之間少了點什麽,跟文秀夫妻二人比起來,總覺得不夠甜。
羨慕!
她真的快羨慕死了!
一系列的調味料放下鍋之後,李俊翻炒的格外賣力,火候足,田螺很快就炒出了香味。豐富的調味料融合入味兒,味道簡直不要太香。
“咳咳香,好香啊!”
食茱萸放下鍋之後,雖然開始有些嗆,但是,麻辣田螺的味兒卻更香了。宋曉月受不住,一邊咳嗽,卻也一邊誇。
文秀滿臉期待的看着即将出鍋的麻辣田螺,然後又派給了李俊新的任務,“阿俊,你去削點竹簽兒,兩寸長,盡量細一點。馬上就出鍋了,我看着就行。”
“好,那你心點。”
李俊把鍋鏟遞給了她。
很快,李俊便削了一把竹簽回來,細細的,兩寸長短,然後舀了水清洗。同時,也将毛邊兒給拔掉了,省的紮手。
這時候,麻辣田螺也出鍋了。
田螺雖然是純天然無污染的,但體內也寄存着細菌和微生物。家裏有兩個孩,腸胃弱,文秀就特意延長了高溫烘煮的時間,最大程度的殺菌。
文秀盛了三盤起來,一盤讓宋曉月給王燕青帶回去,另外兩盤分別給張氏和李氏。好東西,必須要好姐們一起分享。
李俊把一大盆田螺端到桌上,桐桐已經幫忙擺好了碗筷。衆人上桌,但除了文秀,誰也沒率先動筷。
他們都不會啊!
桐桐眼巴巴的望着盆裏的田螺,歪着腦袋,“娘親,有殼,咬不動。”
“傻丫頭,來,看着娘親怎麽吃!”
文秀話落,拿起了一顆田螺,用竹簽撬開螺殼,戳出了螺肉,然後放進了嘴裏。
嗯,麻辣鮮香,味道俱全,好吃!
文秀演示了一遍,桌上的人也開動了。起初動作還有些生疏,但多撬開幾顆後,手法就逐漸娴熟。雖然滿嘴辣味,可越吃越想吃,吃到最後,根本停不下來。
麻辣田螺辣味十足,桐桐雖然很想吃,但是吃了幾顆後便吃不了的。文秀給她盛了米飯,就着豇豆肉沫吃。丫頭吃着碗裏的肉,看着爹娘和月姨辣的過瘾,不高興的撇了撇嘴。
她也好想吃啊!
桐桐眼饞的緊,但一想到哥哥肯定也吃不了,她瞬間又歡樂了。
文秀炒的麻辣田螺被王燕青和張氏一家人吃過之後,一致好評,雖大家都不怎麽吃辣,但卻是味道可以的。
這味兒,怕是只有在大酒樓才能吃到吧?
哎,文秀不去當廚開飯館真是虧了!
嘗過文秀手藝的人都在贊嘆她廚藝好,不當廚簡直是浪費人才。但是,文秀對自己當廚卻沒有多大興趣,她不僅要賺錢養家,還要貌美如花。天天待在後廚炒菜炒菜,哪兒還能時刻美噠噠?
文秀很注重新房上梁的事,同劉大河确認了十八上梁後,她便問了宋曉月和劉大河關于上梁的一些注意事項。一一記在心裏後,又把上梁那日要用的豬頭、刀頭跟豬肉榮提前訂好。只等十八一早,直接去提貨便好。
新房上梁在即,一家人都喜滋滋的。
十五那日,李俊一大早便去鎮上送貨去了,留下娘仨在家。文秀甩了甩已經恢複的差不多的胳膊,笑的裂開了嘴。
終于可以随便動了。
樹兒今日休沐,不用上學堂,文秀也不打擾他,讓他飽飽的睡了一覺,直到巳時左右才起床,同妹妹一塊兒吃了早飯。兄妹倆急匆匆的放下碗筷,往兜裏抓了一把兒,撒着歡去找夥伴玩兒去了。
文秀看着孩們撒歡的背影直搖頭,但是一雙剪水的眼瞳裏卻是滿滿的愛意。
孩們不在家,家裏便格外安靜。沒有手機、電腦、電視的時代,她也不會女紅,無聊之際,又開始琢磨賺錢的點。
“秀娘!秀娘!不好了,出大事兒了!”宋曉月急匆匆的從門外跑進來,拉着文秀就往外走,“經常來你家那個馮大少爺,他被你娘和姑攔在村口了。”
“什麽?”
文秀一邊跟着宋曉月跑,一邊驚嘆,那對奇葩母女還沒死心呢?
“你姑她懷了馮大少爺的孩,正跟她娘一起逼婚呢!”
宋曉月路過村口的時候見很多人圍在一團,熱熱鬧鬧的,湊近一看,竟然聽見李桃花懷孕了,硬是馮川的。她琢磨着馮川是來找文秀的,所以便急匆匆的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