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到底同意不同意?
馮川怕文秀跟李俊一個樣,于是趕緊趁熱打鐵,将他對李俊的話完完本本的跟她又重述了一遍,最後才一臉渴求的望着文秀道:“三三嬸,你同意不?”
自古以來,男女之間的婚約都謹遵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絕大多數的夫妻再成親前是沒見過面的。也就是,兩人的夫妻關系完全是由父母長輩掌控,自己根本做不了主。
馮川直接來找文秀的原因有二,其一是之前他探尋過李麥穗的口風,雖然沒有正面回答,但也沒直接拒絕;其二,李麥穗如今跟着文秀,文秀是她的長輩,如果自己有提親的打算,那麽肯定是先跟長輩商量。
馮川原本想直接來提親的,但馮夫人不同意。一聽是李家的閨女,她就死活不答應馮川娶李麥穗進門,什麽沒由得自家的臉都被李家的人丢盡。
馮夫人這話倒不是沖着文秀和李俊去的,她是沖着去年的李老太和李桃花去的,娘倆當時鬧的太過,馮川的名聲真的是毀了不少。如今要與李家的人扯上姻親關系,秉着“上梁不正下梁歪”的态度,她是不樂意的。
幸虧,馮掌櫃是個明事理的,沒有直接惹自己婆娘不高興,讓馮川将李麥穗的經歷給了一遍。
李麥穗的事雖讓人同情,但名聲上也有損,所以,馮掌櫃走的這一步棋是險招。如果馮夫人不同情不理解,李麥穗和馮川的事也就徹底沒戲了。
馮川完,滿臉同情,死活就要娶李麥穗,一副鬼迷心竅的模樣。馮夫人心痛啊,可又能怎麽樣,兒這是人回來了,魂兒丢了。
哎,罷了罷了,先觀察觀察再。
馮夫人年前就派人注意李麥穗了,再然後是初六的時候見了李麥穗一面,從李麥穗的言談舉止中喜歡上了這個腼腆的姑娘。
最後,這件事她也就不反對了。
馮家的人都同意了,現在就是看李家這邊的态度了。不過,馮夫人卻是不擔心李家的人不同意,畢竟兩家有生意上的合作,自己兒人品能力都不差,再者李麥穗名聲在村裏已經毀了,綜上幾點原因,李家的人沒理由不同意。
所以,馮川十六這日便來了。
為了兩家的顏面,他們私下先溝通溝通,如果沒什麽問題,再請媒婆,提上禮品,代表馮家正式來提親。
馮川沒敢講他娘最初不同意,最後又是怎麽同意的,只是一個勁兒的誇李麥穗娴靜溫婉,他娘不過見了一面就喜歡上了雲雲。
文秀見馮川巴巴的望着自己,挑了挑眉,這事兒吧,她還真不好。
“額”文秀略帶猶豫,看了李俊一眼後,目光又落到馮川身上,但身上突然一哆嗦,才想起自己沒穿棉襖,沒話,卻是直接縮回了屋裏。
“三嬸!”
馮川見文秀沒正面回答,心裏突然一陣頹敗,一臉失望的坐回了凳上。
完了完了,三叔三嬸不同意!
李俊見他失望的模樣甚是可憐,剛想出聲,卻聽身後又傳來了文秀的聲音,“這事兒吧,我倒是沒什麽意見,畢竟你馮家也算家大業大,在和平鎮也算首屈一指的人物。再加上你有本事,月月舒在你手上經營的不錯,日後家底更是豐厚。最重要的是,你對麥穗好,我都看在眼裏,她嫁給你也是她的福氣”
文秀一口氣了不少,将馮家以及馮川都給誇了一遍。
馮川聽完,擡起頭一臉不可置信的望着文秀,激動之餘,雙眼隐約泛出了閃閃的淚花,“三嬸,你這是同意了?”
李俊聽完,嘴角冷不丁的勾了勾,毫不留情的一盆冷水潑在了他頭上,“你沒聽明白阿秀的意思?這事,她沒意見。”
她沒意見,僅僅只代表了她一個人。
“啊?那這”
馮川覺得,自己今兒個內心受到的摧殘和折磨,比他過去的二十年都多。
早知如此,他就讓他爹來了!
馮川心力交瘁,可事已至此,總不能直接撂挑回去,當今天這事兒沒發生過,再讓他爹來不是?更何況,他愛慕李麥穗,是他自己要成親,又不是他爹。
“三叔,三嬸沒意見,您呢?”
李俊見馮川一副“我求您了”的表情,原本還想再難為難為他,最終也打消了這個念頭,不過還是冷着一張臉,聲音也不甚熱絡,“我聽你三嬸的。”
什麽叫婦唱夫随?
文秀和李俊便是婦唱夫随的例!
三叔三嬸都沒有意見了,馮川瞬間喜笑顏開,一蹦三尺高,歡喜的跟個孩似的,情緒激動,難以自抑。
“那行,三叔三嬸,我先回去了,我請沒人改日再來。”
話落,也不等文秀和李俊什麽,或者也是怕二人再生出反對之心,所以話也不等完便跑了。
馮川一走,李俊和文秀對視了一眼,夫妻二人都從對方眼裏看到幾分無奈之色,但最後卻是長舒了一口氣。
真沒想到,馮家竟然沒意見。
如果李麥穗是在李家,婚姻大事由李福和王氏做主,馮家的人還會同意嗎?
呵呵,這件事只怕不做他想。
“我再回屋睡會兒,等麥穗回來了”文秀話了一半,話音陡然一轉,“算了算了,這件事還是我親自的好,省的她尴尬,你再吓着她。”
李俊:“”
他就長了一張吓人的臉?
文秀睡醒之後,李麥穗早就回來了。
如果回來的路上不是碰見嫁出去的手帕交姐妹多了幾句話,她回來的時候,怕是正好能碰到馮川離開。
文秀吃過午飯後,便讓李俊帶着桐桐去玩兒,自己找李麥穗正事兒。
李麥穗的戶籍如今跟着她文秀,也就是,在律法上,文秀是李麥穗的長輩,能做主她的婚姻。哪怕文秀直接答應馮家的提親,李麥穗也是反抗不了的。但是,文秀不打算這麽做,無論如何,她還是要問一問她本人的意見。
馮川沒把話完便跑了,但不影響她問李麥穗意見。如果實在是不想嫁,那麽,她便讓李俊立即去馮家把話清楚。
李麥穗聽完文秀的話,一張臉紅的跟猴屁股似的,又紅又燙,耳根都燒紅了,嬌羞的低着頭,齒貝咬着下嘴唇,恨不得把頭埋進肚裏去。
文秀最是受不了這時代的女的矯揉造作,可偏偏這種矯揉造作不是她們故意裝出來的,而是迂腐的封建社會和腐朽的禮教造成的,她看着李麥穗的樣兒,渾身就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喜歡不喜歡,答應不答應,難道不是一句話的事兒?
“麥穗,你若是不願意,我讓你三叔立即去回絕了馮家。”文秀覺得自己這話的太直白,轉念道:“馮家雖好,但你若是不喜歡,也別強求,回頭,我跟你三叔再給你物色倆更好的。”
和平鎮上能和馮川相提并論的青年才俊不多,錯過了馮川,可能會遇見更好的,但是,這種機會有點渺茫。
文秀是秉着安慰李麥穗才的這番話,其實,她內心而言,對馮川還是非常滿意的。若是以後成為侄女婿,賺錢的生意肯定也會再算他一份兒。
李麥穗聲音如蚊蟲般“嗯”了一聲,文秀卻是沒聽出她到底是“願意”還是“不願意”的意思。但見她如此害羞,想必是沒反對。
好吧,既然沒反對,那就這樣吧!
文秀出了李麥穗的房間,整個人都覺得舒服了不少,身上的雞皮疙瘩算是全甩掉了。
天,如果有一天讓她學成這副模樣,她非自殺不可。
文秀以為馮川會就近兩日便請媒人來提親,可左等右等,等了好幾天也沒等到動靜兒,她不知馮家到底幾個意思,便也不等了。她一邊托了媒人幫李麥穗找合适的對象,一邊開始忙活起永安城那邊的事情來。
一連幾日,她都在鎮上和村裏來回奔波,有時候忙的太晚,她幹脆留宿在了鎮上。為此,有兩天夜裏,李俊都摸黑趕車去了火鍋店。
長夜漫漫,他孤枕難眠!
正月尾,文秀将新店的事宜都準備妥當了,該派去的人也派去了,只等她過去之後檢驗培訓結果,再挑選黃道吉日便能開張,這件事也就暫且不表了。
二月初二,龍擡頭,一個喜婆身後跟着八個挑着紅綢素裹的擔進了西塘村。擔裏裝着各種貼着“囍”字的東西,種類繁多,面帶笑意的問了文秀家的方向,歡歡喜喜的便朝着南邊去了。
春耕時分,田地裏到處都是人,村裏也是人,喜婆以及挑着豐厚禮物的八人去文秀家的消息很快便在村裏傳了個遍。
——文秀家有喜事了!
文秀家有喜事,不言而喻,除了被她和李俊養在名下的李麥穗外,不做他想。
文秀昨兒就得了消息,馮家的喜婆會在今日上門,所以一大早起來後,督促着桃紅和青梅,将李麥穗給收拾打扮了一番。雖今兒個馮家的人不會來,但興許喜婆會見一見她不是?所以,不管見不見,打扮妥當最為合适。
文秀家看似平靜,但院內的人卻是又忙又緊張,畢竟是家裏的第一次喜事,誰都沒有經驗,難免緊張了些。
“阿秀,人進村了。”
李俊帶着桐桐一早便去等待了,遠遠地望見提親的人,見對方誠意勉強還不錯後,爺倆便折身回來通知家裏的人。另外,回來的路上碰見了王燕青和産婆,他家媳婦兒宋曉月延遲了數日沒動靜兒的肚終于發作了。
——宋曉月要生了!
文秀聽見這茬,瞬間更是激動了,今兒個也算是雙喜臨門了,好事兒,好事兒。
“桃紅、青梅,大姐這兒就不用伺候了,都出去,讓桐桐陪着她就是。一會兒啊,殷勤熱絡一點。”
“是!”
李俊見文秀“如臨大敵”一般,覺得有些好笑,忍俊不禁的看着她,但是,很快他自己就笑不出來了,他發覺自己竟然有種重重的失落感。
因為,嫁女兒嗎?
“李夫人在家嗎?李夫人”
院外傳來一聲喜慶的聲音,悠長而清脆,這聲音一聽就好聽的緊。
桃紅早在院裏候着了,聽見聲音,連忙迎了出去,裝作不知一般問了幾句後,這才将人迎進了堂屋。不過,如果仔細點卻是能發現她眼底的激動和欣喜的。
桃紅迎人,青梅泡茶,喜婆進了堂屋,另外八名挑禮品的漢便安排在了院內,一人上了一杯茶,端了兩盤果花生果仁什麽的請他們吃。
漢們雖然在鎮上做工,但底裏是莊稼漢,這會兒見到鄉下竟然就這麽豪氣的房,四顧環視之後忍不住啧啧稱贊。
男人們的嘴有時候比女人還要多,光是見到青磚大瓦房和水磨石地面後,衆人心裏瞬間明白大少爺為什麽娶鄉下姑娘了。
喜婆進堂屋後,文秀和李俊得了“禀報”,也出來了。兩人作為李麥穗的親人和長輩,雖然不是自己所出,但在她的婚事上絕對不會馬虎了去。
文秀不是第一次見喜婆,畢竟上次楊氏帶來惡心膈應她的那個喜婆她後來還見過兩三次,所以印象就格外的深。眼前的喜婆跟之前那位相差甚遠,可能是城裏出來的,模樣打扮都喜慶,讓人看着就很舒服。
不過,倒是還有一樣是共通的——一張嘴都特能。
喜婆做媒也不僅僅是靠一張嘴,也要看自己的眼光和見識,若是良人配的好,自然口口相傳。若是配的不好,那就是被人唾罵,名聲可就壞多了。
馮家既然請了這位鵝蛋臉,細長眼眉的喜婆,想必這位喜婆名聲很大,文秀等喜婆把李麥穗誇完,又祝福了這段姻緣後,這才開了口:“喜婆的是,咱家麥穗就是頂好的。馮家雖然家大業大,但是,我們家也不差。”孩都是自家的好,更何況的還是事實,為什麽不誇?至于為什麽要可以提一提“我們家也不差”,那純粹是為了給李麥穗長臉。
“是是是,李夫人的極是,所以啊,這段姻緣天注定,李姐和馮大少爺可不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喜婆來之前跟門外的漢們有同樣的想法,馮川未點名文秀的身份,她自然就納悶兒馮家大少爺怎麽會看上了鄉下姑娘。可進了這院門之後,她才幡然醒悟,這家人隐藏的極深,或者有些事是她自己不知道。不別的,光是這房和地面以及家具,便能看出這家人不簡單。
不管李姐相貌如何,光是從這家境上看來,雖然一個是鄉下姐,一個是鎮上少爺,但也是絕對相配的。
文秀誇耀自己的閨女如何好,喜婆想通之後當然是一陣誇。
李俊一個大老爺們兒不太适合插嘴,便一個人坐着喝茶,但一雙耳朵豎着,卻沒放過喜婆任何一句話。若是馮川不夠真誠,其他的也不用了。
喜婆又同文秀了幾句,然後才把今兒個來提親的禮單遞給了文秀,“夫人,這是提親的禮單,你過過目。馮家是很重視李姑娘的,這份禮單啊,在老婆這兒可是頭一份兒。來,你先瞧瞧。”話落,也不知想到了什麽,最後又補了一句:“要不,老婆報給你聽?”
她這是擔心文秀不識字呢!
文秀順口道了一句“不用”,接過禮單看了起來。她是不懂古代迎親嫁娶的繁文缛節的,心裏嘀咕的厲害,但面上依舊是一副鎮定自若的樣。看完之後,她将禮單遞給了李俊。
喜婆看的突突的跳,這是不滿意?
李俊冷着臉接過禮單,仔細的浏覽了一遍,微不可聞的“嗯”了一聲,算是應允了。
文秀心裏松了一口氣。
“李夫人,可還滿意?”
“有勞了。”
喜婆一聽這話,歡喜的站了起來,茶也不喝了,天兒也不聊了,了一番客氣話後,謝絕了文秀的留飯,道還要回馮家報好消息呢。
臨走時,文秀将之前準備好的黃紙遞給了喜婆,将人送出了門。
黃紙上寫有李麥穗的生辰八字!
文秀把人送走之後,回屋告訴了李麥穗一聲,這事兒自己和她三叔都應了。然後,又了宋曉月生産的事,便匆匆往王家跑。
李麥穗要跟去,但被青梅給攔下了。她們聽府裏的婆婆,女人生孩多有污穢之物,看不見摸不着,沒成親的姑娘就別去湊熱鬧。
古人迷信,青梅如是,李麥穗只好無奈的留在了家裏,不過心裏卻緊張的很。
文秀跑到王家時,王燕青正在院裏來回徘徊,緊張的不得了。他一張臉慘白,滿頭大汗,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在生孩。
文秀見他緊張的樣兒,頓覺有些好笑,但卻有些心酸,想想原身生産,一胎還是兩個寶貝,李俊當初又不在家,還有吃人的李家人
正胡思亂想之際,只聽見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片刻後産婆便開了門,高興的報喜道:“生了,生了,母平安,是個大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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