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75章人為還是意外

文秀一家吃幹鍋排骨的晚上,馮川在梁家巷的月月舒作坊卻遭遇了一場大火。

大半夜的,馮川慌慌張張的來敲門,把文秀和李俊都給吵醒了。

文秀揉了揉困頓的眼睛,連打了好幾個哈欠,這才看着坐在一旁瑟瑟發抖的馮川問道:“作坊那邊走了水,損失如何、有沒有傷到人,你不在那邊守着,專門跑一趟來報信,你把主次颠倒了。”

報信這種事,派個小厮來報不就行了?

不得不說,文秀對馮川這次的處事很不滿意。

馮川才不管那麽多,損失再大,能有人命重要?他就這一條命,家中還有不及月的兒子,羸弱的妻子,如果他沒了,妻兒該如何?

雖說男子漢大丈夫不該如此兒女情長,太過兒女情長也做不了大事。但是,他已經算是光宗耀祖了,他可不想為了“光宗耀祖”丢了命,撇下可憐的妻兒。

“三嬸,肯定是他,肯定是他!”

這個他是誰,馮川不用說明,花廳中的人也心知肚明。

李俊瞧着他這幅“慫包軟蛋”模樣,心裏有些窩火,罵了一句“真沒用”後,才又冷着聲道:“鎮定點。”

果然,他話音一出,馮川果然不抖了。

文秀無語的抽了抽嘴角,然後才又道:“天氣幹燥,走水很正常”

“剛下過大雨。”

馮川不等文秀把話說完,已經掐了文秀的話頭。

雖說是過雲雨,但是降雨量也不少,白日太陽毒辣,但也不至于就把水分曬回去了。是以,文秀的說辭說服不了馮川。

如今,馮川是認定了這場火是潘譽放的,目的在于警告他,或者是想要燒死他。

馮川性子執拗,認定的事也是八匹馬都拉不回來,文秀再解釋也無果,無奈的問他,“既然你認定他是兇手,那麽,你能拿出證據來?”

“我那晚看見他了!”

文秀:“”

這特麽不是說廢話嗎?說了等于沒說。

如果,馮川的一面之詞就能将潘譽定罪,那麽,彭繼早把潘譽抓回府衙了,還犯得着急的嘴裏長泡、忙的焦頭爛額?

馮川若是白天看見潘譽,兇案又發生在白日,那可信度還多了三分。大半夜的,黑燈瞎火的連個燈籠都沒有,又隔着一段距離,誰能真的敢一口咬定那就是潘譽?

李俊實在是不想再看潘譽犯二,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抓住他衣領,便将他往外拽,一邊往外走,一邊對文秀道:“阿秀,你且回屋休息,我同他去瞧瞧。”

文秀應了聲,但卻是一陣無聲的嘆氣,這次作坊走水,真的是人為,還是只是一場意外呢?

作坊這次的損失有點大,火勢從馮川平日裏辦公的屋子向外蔓延,一連燒了兩間庫房。第三間庫房被燒了一半,但裏面的東西都泡了水,不能再銷售,所以加起來,也算是損失了整整三間庫房的貨品。再加上一兩日內不能生産,損失又加了兩成。

守夜的二人今晚有一人請假,另一人發現着火時,火勢吞噬了馮川辦公的屋子。但木料房子燃燒快,火勢蔓延迅速,不等他喊來人,火勢已經無法掌控。

如今火勢撲滅,財産損失也有了明細,但總算沒有人員傷亡,倒也算是慶幸。

馮川起初只覺得害怕,但看見損失的東西後,心中又開始肉痛,三間庫房的東西,至少一萬多兩銀子。再加上房間裏的圖紙、這幾日生意斷鏈,人工成本損失這一次,起碼損了兩萬兩銀子。

好多銀子,哭死了!

而最讓他哭死的,是被燒毀的房子窗戶還吊着,黑糊糊的木炭向衆人告知了一個真相——昨夜窗戶沒關,正好對着桌上的燭臺,燭臺倒在桌上。

屋裏雖然是一片狼藉,但是,依稀可見當時的情景。

很有可能,昨夜走水,那是因為窗戶沒關,吹倒了燭臺,燈芯的餘熱烤燃了宣紙,這才引起了這場火災。

馮川回想起昨晚走的急匆匆,燭臺裏的蠟油只剩下一點點,他也沒吹滅便走了,而他這點大意和疏忽,很可能是引起火災的原因,瞬間就哭了。

搞不好,這場火還真是他“自導自演”的!

李俊也跟着他忙了一夜,疲憊的很,見他一副“欲哭後悔”模樣,猜想他只怕也意識到了問題所在,倒也沒責備他,拍了拍他肩膀道:“走,先去吃點東西。”

忙了大半夜,都快餓死了。

這時候,馮川哪兒有什麽心情吃早飯,哭喪着臉道:“三叔,如果不是我膽小害怕,昨晚急匆匆的離開沒把蠟燭熄滅,可能就不會出這事兒了。”

思來想去一番的馮川現在幾乎可以完全确定,昨晚的火就是一場意外,是他自己制造的意外,而不是潘譽要殺他滅口或者給他警告什麽的。

李俊長舒了一口氣,看了看滿地狼藉的作坊,道:“走吧,等吃飽了再說。一會兒工人們來瞧見,你還要出面主持大局呢!”

馮川是明面上的大老板,作坊發生了這種事,自然是要他主持局面的。除了工人這邊,衙門那邊只怕也要去報備一聲。

“嗯,謝謝三叔!”

這麽久以來,這一晚,只怕是李俊同馮川說的最多話的一次了。

守夜人依舊守在作坊裏,望着作坊有些發呆,但更多的是心裏害怕,出了這麽大的簍子,自己的差事丢了是小,蹲大牢賠償才是大。

怎麽辦?

馮川沒對守夜人說明,倒讓守夜人提心吊膽起來,整個人頹敗的沒了精神。

作坊失火的消息随着梁家巷過往的百姓一傳,很快便傳了出去。尤其是月月舒的顧客,一聽月月舒走水,貨受了損失,一個個像是瘋了似的,大清早便堵在了月月舒店面門口。

為什麽?

因為搶貨啊!

作坊受了損,誰知道什麽時候能再生産,總得先屯點貨不是?

女管事還沒開門便被月月舒的忠粉們吓到了,然後從後門溜了出來尋馮川,在面攤尋到人後,不由分說把人給叫走了。

李俊看着馮川離開的背影,吃着碗裏的炸醬面瞬間覺得更加有滋味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