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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滾燙如火

她有些日子沒在學校住過,那水杯,也自然不可能會有水,當時她以為是祁潇潇用過她的水杯,所以裏面殘留了涼白開。

現在想來,好像,并不是這麽一回事。

她記得,今天中午當她回到宿舍時,宿舍人除了她和祁潇潇已經全部都回來了。

這是第一個不合常理的地方。

平日裏,她們都是在食堂或者小吃街吃飯的,這種在宿舍裏訂飯的日子,并不常發生。

第二個不合理的地方,當她回到宿舍,竟沒有任何人找她茬,宿舍裏詭異的沉寂。

那種感覺,就好像是……所有人裝作漫不經心各做各的,實則,暗地裏都在監視着她!

那是,陰謀的味道。

她的那杯涼白開裏,可能,被下了安眠藥。

下藥,項鏈不見……

只頓了幾分鐘,許南風就抿了唇,一言不發的朝樓上跑去。

翻遍整個宿舍。

最後,她在垃圾桶裏,找到了自己的項鏈。

那條陸西洲送她的項鏈,此刻靜靜的躺在垃圾桶的底部,與令瑜吃剩的蘋果核一起,與韓夏扔掉的辣條袋一起,與那些肮髒與污穢,一起。

她那麽寶貴的東西,就這樣被人不屑一顧的糟蹋。

許南風站在垃圾桶前,一雙漆黑的眼沉的沒有一絲情緒,無聲的冷,自她身上一寸一寸溢出來。

從前令瑜在她背後搞那些小動作,她為了安穩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與她計較,可今天,她不想再忍了。

也忍不了。

她的心,憑什麽要這樣被別人踐踏?

她攥了拳,緩緩蹲下身去,拳頭,停留在垃圾桶口。

五指顫抖着張開,一點一點伸進去。

在一堆散發着惡臭的垃圾裏,她用食指指尖勾起那枚項鏈。

項鏈落入掌心的那刻,她有一種失而複得的慶幸。

于她而言,這不僅僅是一條項鏈,更是陸西洲第一次送她的禮物。

把項鏈緊緊攥進掌心裏,她站起來,去水房。

仔仔細細的,将上面的污穢沖洗的幹幹淨淨,又小心翼翼的擦幹,放置起來。

一節課,已經快要到尾聲。

馬不停蹄的忙碌,停歇下來,許南風才發覺,臉燙得吓人,頭,也陣陣眩暈。

可現在還不是休息的時候。

她去水房洗了一把臉,也不擦幹,就挂着水珠往樓下走。

等走到教學樓的時候,水珠已經被蒸幹。

恰逢趕上剛剛下課,學生們三三兩兩抱着書本往外走,許南風沒進去,就站在教室門口,靜靜的等待着。

韓夏幾人擁簇着令瑜夾雜在人群裏緩緩走出來。

許南風看着那張帶笑的臉,微微眯了眯眼。

“令瑜,你過來。”在令瑜一腳踩出教師門口的那一瞬,許南風喊住了她。

令瑜腳步一頓。

許南風站在陽光下,面無表情的看着她,那雙漆黑的眼,竟莫名的冷。

她本就長了一張五官極為寡淡的臉,笑的時候,是恬靜委婉,不笑的時候,那便是疏離淡漠。

她沒見過這樣的許南風。

心頭竟有些發顫。

可那樣多的人已經被這一聲吸引過來,駐足看着她和許南風。

她沒理由退縮。

她同許南風對視幾秒,走過去。

許南風比她低了一截,可此時此刻,她站在她面前,沒有半分怯場。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那眼光有些讓人發怵。

令瑜雙手抱臂,皺眉不耐道:“做什麽?”

“做什麽?”許南風冷笑一聲,揚起手,一個響亮的耳光,猝不及防的抽在令瑜的側臉。

這一幕來的太過突然。

令瑜甚至不能回神,她擡手捂着自己的右臉,根根分明的手指印像是一種莫大的恥辱,她顫着聲:“許南風你瘋了!”

許是用力過度,許南風手心發麻,眼前陣陣發黑。

可她沒有顯示出半分弱勢,她直視令瑜:“你偷我項鏈的時候,就應該想到會有這麽一出。”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恰好,可以讓周圍圍觀的人群聽的清清楚楚。

很快,周遭傳來議論聲。

【看不出來呦,令瑜竟然是這種人。】【早就覺得令瑜這人有問題啦,仗着家裏有錢目中無人,這下好了,打臉了吧,活該啊!】【她這是嫉妒人家許南風有個有錢的大姨吧,啧啧,偷人項鏈,真是喪心病狂。】。……

令瑜自小受人擁簇,何時受到過這種侮辱?

此時此刻,怒火一瞬間湧上心頭,砰的炸裂開來。

她擡手就要将這一巴掌讨回來。

【哎呦,被人說中惱羞成怒了!】

【怎麽會有這種人?明明自己做錯了事還想打人!】【看看,跟個潑婦一樣。】

。……

各種難聽的議論聲如潮水般湧上來,許南風看着令瑜氣到扭曲的臉,眼底透出笑意。

前方,是祁潇潇拉着秦寧穿越層層人群走過來的身影。

她站在原地,眼睜睜的看着令瑜的巴掌落下來,絲毫沒有要躲的意思。

掌風就在臉側,卻猛的一頓。

令瑜回頭,秦寧緊緊的攥住了她的手腕,力氣之大,她的手腕立即出現了一圈紅痕。

秦寧鐵青着臉:“你在幹什麽!”

許南風一臉無辜加委屈的走過來:“令瑜她拿了我的項鏈,算了,現在已經找回來了。”

令瑜眼見着秦寧看着她的眼神從憤怒變成鄙視,那赤裸裸的厭惡,叫她連疼都忘記,只餘下不停的搖頭,辯駁:“我沒有,秦寧,我沒有。”

秦寧顯然沒有興趣聽她辯駁。

他甩開令瑜的手,蹙着眉擔憂的看着許南風:“你沒事吧?”

許南風搖搖頭:“謝謝,我沒事。”

祁潇潇過來扶着許南風朝外走去,秦寧跟在她們身後往外走,走出兩步,又想起什麽似得,回頭,冷冷的看着令瑜:“今天的事你最好不要告狀,否則我讓人吃不了兜着走。”

他剛剛看到了令瑜臉上的手指印,應當,是他家小南風的傑作,這件事,有必要警告她一下,不然以令瑜的性子,馬上就會捅出去,許南風可能會因此被叫去辦公室挨批甚至是記處分。

沒錯,他就是這麽護短。

況且,肯定是令瑜招惹他家小南風再先。

圍觀人群見沒好戲可看了,都接二連三紛紛散去。

令瑜一個人站在走廊,看着秦寧遠去的背影,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從沒有一天,比今天還更要恥辱。

今天這筆帳,她記下了。

―――――

祁潇潇見許南風狀态不怎麽好,強行要把她送到校門外看她坐上車才放心。

兩人在路邊一起等那輛熟悉的黑色賓利。

約莫等了五分鐘,來了。

許南風坐上車,降下車窗跟祁潇潇揮揮手:“明天見。”

“明天見。”

車子緩緩朝別墅行駛去,許南風整個人癱軟在座椅後背,擡手按住太陽xue,嘴唇一片蒼白。

強忍不住了。

她一向坐得筆直,在人前從來不會這麽失态。

管家從後視鏡裏看了看她,問了句:“南風,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一趟。”

許南風無力的搖搖頭:“我沒事,只是中暑了,在藥店買一盒藿香正氣水就好。”

“還是去一趟醫院吧。”

許南風堅持:“不用。”

許南風在這件事上出乎意料的固執,僵持不下,管家只能暫且先買了藥帶許南風回去。

別墅裏,許南風連飯都沒力氣做,吃過藥,就躺在了床上。

睡之前,她拿過手機,給陸西洲發了有史以來第一條短信。

收到回話是在五分鐘後,內容只有三個字——不回去。

許南風放下手機,安心的沉睡了過去。

陸淇沒在家,她跟朋友出去聚會了。

晚十點,陸淇手裏拎着兩盒提拉米蘇回來。

客廳裏空無一人。

她惦記着把這家味道很不錯的提拉米蘇拿給許南風嘗嘗,換了拖鞋,就興沖沖的朝樓上走去。

推開卧室的門。

許南風竟已經睡下了。

房間裏燈光微弱,只留了一盞臺燈。

她輕手輕腳的走過去,把提拉米蘇放在許南風床頭,正要離去,餘光瞥見,燈光下,許南風的臉好像有些不正常的紅。

她腳步一頓。

俯下身去,隔了一段距離,便察覺一股熱氣迎面撲來。

許南風閉着眼,眉頭緊緊蹙起,額前的碎發濕答答的沾在額角,鼻尖凝了一層汗珠。

她蹙眉,探出手去。

肌膚所觸之地,滾燙如火。

怎麽燒成這樣?

陸淇面色一沉,匆匆離開卧室。

叫了管家上來,一起把許南風扶進車裏。

管家發動車子的同時,陸淇撥通了陸西洲的電話。

作者有話要說:

許南風:人生在世,全靠演技

另外,從今天開始,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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