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9章留下來

“這些年,你過的好嗎?”忽然,沉寂中乍然響起清冷的女聲,将過往的回憶打碎。

這些年,這三字,一瞬間将陸西洲帶回到現實。

不管眼前的人如何同從前相像,也不管眼前的場景如何從前相像,這一秒,已經不是從前。

那些唱着歌喝着酒肆無忌憚的談着戀愛的年代已經過去。

陸西洲把煙夾在指尖,偏頭看時羽,半晌,道:“挺好的。”

只是很想她。

尤其在她剛走的那幾年,整個人生中唯一的光亮就那麽被抽走,青澀的他,好像在一夜之間明白了成長為何物,漸漸的,在時光的浪潮中,長成一副不茍言笑的模樣。

喉間忽的有些發澀,陸西洲垂眸吸一口煙,吐出煙霧的瞬間,反問:“你呢?”

像是刻意一般,這些年不管他費了怎樣的力氣去尋找她,她都像是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一般。

那一瞬,陸西洲才知道,這世界大到一個轉身就再也找不到。

時羽咬着煙,一只腳踩在座椅手把上,手肘壓在膝蓋,手臂散漫的撐着腦袋,漫不經心的看着他,無謂的笑着:“就那樣呗。”

經歷過後,回頭看,确實沒什麽大不了。

只是當年,她只身一身穿越大洋來到陌生的國度,害怕,彷徨,吃了很多苦。

也曾在無數的夜裏,看着頭頂冰冷的殘月,抱緊自己,默默把眼淚都流進心裏。

那樣的時刻,她想起陸西洲,愛恨交織。

可如今,再見他,卻也能風輕雲淡。

又是一陣沉默,一截長長的煙灰搖搖欲墜後落在地面,陸西洲方才開口:“這次回來,還要回去嗎?”

時羽看他,一雙眼比夜色還要黑,濃重的像是翻滾的墨:“你希望我走,還是留下來?”

“如果我要你留下來,你就會留下來嗎?”不會像多年前那樣,明明答應了他一起考同一所大學,自己卻轉眼一聲不吭的扔下他走的決絕。

“會。”黑暗中,她的嗓音飄渺卻堅定。

煙頭在這黑暗間閃了一下,險些灼傷手指,陸西洲垂眸,不知何時,那只煙已經燃到盡頭,他掐滅煙,跳下桌子:“留下來。”

時羽笑了。

久別重逢,陸西洲還是再一次鑽進了她的手掌心,心甘情願。

她掐了今晚的第二支煙,朝着陸西洲伸出手:“搭把手。”

像是多年前在陽臺上那樣。

陸西洲盯着那纖細的手指看了半晌,攥住。

時羽借力一躍,跳到地面,從桌上拿了包:“走吧。”

兩人離開化妝間,下樓。

已經距離下班時間過去一個多小時,整棟樓已經沒人了,走廊裏一片漆黑,唯有安全出口的标志幽幽的散發着綠光。

兩人并肩走到樓下。

陸西洲問:“你住哪裏?”

“洲際酒店。”

“我送你。”

時羽沒有推辭。

跟着陸西洲去了低下停車場。

坐進副駕駛時,她發現了坐墊上散落了一根頭發,發質柔軟。

她頓了一瞬,将頭發捏了扔到地面,坐進車裏。

好似什麽都沒有看到一樣。

陸西洲發動車子。

車子一路朝着洲際酒店駛入。

一路無言。

時羽其實不是這樣沉默寡言的人,他記得多年前,肆意張狂的她有一個活潑的性子,可如今,這肆意張狂,卻變成了不動聲色的沉穩。

看來當年時家的那場變故,對她造成了很大的打擊。

他用餘光看她,眼底帶了心疼。

時羽望着車窗外,手肘支在腦袋上,不知在看什麽,并沒有注意到他的視線。

半個小時後,車子在洲際酒店下停住。

陸西洲解了安全帶下車,替時羽打開車門:“我送你上去。”

“好。”

時羽所住樓層在高層,她喜歡居高處的感覺,看着遠處渺小的一切,會覺得自己莫名強大。

兩人坐電梯。

封閉的空間,有很多個瞬間,陸西洲想要把時羽按在鏡面上,吻上肖想了多年的唇。

可電梯上升速度極快,來不及。

轉眼,已經抵達樓層。

開門,進入。

陸西洲打量套房格局的同時,時羽到了兩杯紅酒,端了一杯遞到他跟前,一杯留在自己手裏。

她喜歡喝紅酒,住的地方常備一瓶。

陸西洲抿了一口,微微的苦澀。

時羽在床邊坐下,踢了腳上的高跟鞋,毫不避諱的在陸西洲面前露出白皙的腳。

她有一雙很好看的腳,瘦而小巧,腳趾圓潤可愛,腳踝精致,指甲修剪的格外整齊,上面抹了淡粉色的護甲油。

“坐下休息會兒。”時羽喝一口酒,朝他勾勾手指。

陸西洲走過去坐下。

坐了多久,那雙腳就在眼皮下輕晃了多久。

他喉嚨發緊,身體莫名緊繃。

只能靠酒精緩解,轉瞬,一杯酒見底。

時羽瞥他一眼:“酒量見長。”

記得十六七歲那會兒,他喝一瓶酒能從臉紅到脖子根。

陸西洲抿唇,擡頭,便對上她戲谑的目光,和那張在酒液浸染下水潤的唇,燈光下,像只勾人魂魄的妖精。

腦袋裏有短暫的空白,空白之後,只餘下一個念頭――吻她。

他也确實這麽做了。

拿了酒杯的手,扣住她的後腰,身體壓過去。

對于他的舉動,時羽似乎并不意外,她微微仰了後腰,只是在他唇瓣即将落下之際,将手裏的酒杯,貼在了他的唇瓣。

冰冷的杯壁,幾乎叫陸西洲在剎那間回神。

他動作一僵。

時羽趁機端了酒杯從他身下扯開,後退幾步,隔短短的距離,挑了眼角看着他:“陸西洲,多少年不見,你的謙和有禮喂狗了?”

謙和有禮?

陸西洲回想起高中的自己,那時候扣在他腦袋上的,确實都是沉默寡言,溫文爾雅,天才少年這樣的詞語。

陸家家規要求如此。

可事實上,不存在的。

都是裝的。

盡力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展示出自己最好的一面。

實則暗地裏,不知想過多少次将她按在床上的情景。

他看着她,許久,直起身:“失态了。”

看她的态度,現在,還不是暴露真實自己的時刻。

沒關系,她不是答應他留下來了?

那就等來日方長。

“休息好了沒?”時羽将杯底最後一點酒喝幹淨,問。

“嗯。”

“休息好了,就可以離開了。”

陸西洲沒急着離開,反問她:“既然決定留下來,就該找個安全的住處了,你有合适的地方沒有?”

“暫時還沒有。”

“我在香亭水榭的那套房間一直空着。”

乍然聽到這名字,時羽愣了一瞬,臉色似乎變白了幾分,不過也僅僅一瞬,很快,她恢複正常:“好啊,過兩天去看看。”

“嗯,那你早些休息。”

“知道了。”

陸西洲沒再停留,下樓,驅車離開。

他前腳剛走,套房裏,有手機鈴聲響起。

時羽從包裏拿出手機。

手機屏幕上顯示的來電人,是陸沉。

她眸光閃爍,接通:“喂。”

“回來一天了都沒找我,時羽,這麽做是不是太不厚道了些?”

時羽單手拿着酒瓶給自己又到了杯紅酒,聽電話那端抱怨完,才疏離道:“還沒來得及。”

“是沒來得及還是無暇顧及?我剛剛看到陸西洲的車從酒店門口離開。”

“……”

喝酒的動作一頓,時羽走到落地窗邊,掀開窗簾,往下看,果不其然,陸沉那輛白色的路虎停在樓下。

人影在車邊一閃,像是要上來的樣子。

她收了視線,臉色沉了幾分:“不要上來了,我準備睡了。”

陸沉沒說話。

時羽準備挂斷電話。

下一秒,門口傳來敲門聲,與此同時,手機那端傳來男人帶了笑意的嗓音:“我到了,出來開一下門。”

時羽捏着手機,看向門板的目光格外犀利。

甚至,有些抗拒。

可随着敲門聲的愈漸猛烈,那幾分抗拒,褪了下去。

她神色如常的去開門。

不過剛剛打開門,就被陸沉按在了牆上。

她心口一滞,短暫的慌亂,在陸沉即将靠近的一瞬,偏頭:“門還沒關。”

陸沉看了一眼門板,伸出一只腳,用力一勾,門被甩上了。

整個房間立刻陷入一種壓抑的氣氛當中。

時羽喉嚨處有些發緊,看着陸沉放大的臉,長睫輕顫,整個身體都緊繃起來。

陸沉把腦袋埋在她脖頸間。

時羽察覺濕漉漉的吻接連落在肌膚,那種感覺,叫她頭皮發麻。

因為不适。

很久了,早在美國,五年前的她走投無路找到陸沉,被他狠狠貫穿的那晚算起,他在她身邊,很多年了。

只是,依舊不适。

怎麽都無法習慣。

很努力的強迫自己投入過,無濟于事。

對陸沉,她始終都無法完完全全敞開身心。

在她眼裏,他始終,是以救命恩人的身份存在。

又或者,是合作夥伴的身份。

可不管怎麽樣,都不是戀人的身份。

而彼時,她聽到陸沉低啞的聲音順着耳廓傳進來,纏綿缱绻,萬分溫柔:“想我了沒?”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還不知道了自己喜歡上了許南風小姐姐的渣陸總上線,可以盡情的開罵了,只要不人參公雞我就好,男女主的行事作風及三觀不代表作者,是劇情需要。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