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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釋然

站在落地窗前,吸一口煙,胸腔裏那些忘乎所以的情動,才漸漸消散。

她面無表情,視線越過空氣落在某幢燈火通明的別墅上。

記得多年前,時家還未出事,他們一家三口,就住在那幢別墅裏。

可轉眼,那幢別墅搬進了不知名的陌生人。

記憶裏溫馨美好的家庭,支離破碎。

再也回不去。

家仇未報,她卻差一點再次陷進他的寵愛。

念及此,她用力的咬了下唇,警告自己。

時羽,清醒一點。

―――――

周末。

一大早,陸西洲和時羽兩人就收拾好東西,趁着天氣尚且清爽駕車出發。

去到景區時,時間是早八點。

陽光剛剛變得溫暖,灑在人身上不冷不熱,剛剛好。

兩人從山腳處啓程,開始向着山頂進發。

祁岩山還未開發,山路還是一塊兒接一塊兒的嶙峋巨石,陡且滑。

時羽在前面,陸西洲跟在她後面,以防萬一。

鼓足幹勁,兩個小時的時間,爬到了半山腰。

陽光漸漸的變得炙熱起來,雖然山間有郁郁蔥蔥的大樹,卻依舊無法遮擋陽光的熱烈。

時羽額間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每走一步,都喘的厲害。

恰逢路邊休息的涼亭,裏面供應了各種冷飲和當地的一些特色小吃。

陸西洲看了看時羽被汗打濕的後背,快步上前兩步,攥住了她的手:“那邊有休息處,過去吃點東西喝點水再爬。”

時羽沒有異議,畢竟,離山頂還早的很。

休息了大概半個小時,原本只有稀稀落落十幾游客的山間,人群慢慢的壯闊起來。

時羽有心在中午之前爬上去,便沒再停留,繼續向上。

越往上,山路越是陡峭,每一步,都走的艱難無比。

随着時間的推移,日頭,也越來越毒辣。

短短幾百米爬下來,汗流浃背,像是有無數只小蟲子在身上爬來爬去,叫人心頭忍不住的煩躁。

體力嚴重不支,再爬,便有些昏昏沉沉。

一個不注意,腳下忽然一滑。

渾身乍然滲出一層冷汗,時羽驚呼一聲,整個人就朝後仰去。

聽聞尖叫聲,陸西洲整個心口都揪了起來,他快速跑了兩步,上前,在電光火石之間,雙手撐在了時羽的後腰。

沒再繼續往下墜落。

時羽止住驚恐的叫聲,整個人如同洩力一般,軟了下去。

陸西洲扶住她,找了一處空地坐下。

她驚魂未定,整張臉慘白一片。

看着陸西洲,眼底忽然就浮出一層水汽,哽咽一聲,她猛地紮進陸西洲懷裏,将他緊緊抱住。

方才墜下去的時候,有那麽一瞬,她想,不然,就這麽算了。

什麽都不要了,這輩子,就這麽跟陸西洲走下去。

因為在生命真的走到盡頭的那一瞬,她才忽然發現,她對陸西洲的感情,如同年少時一樣炙熱洶湧,十年的時間,沒有削減一絲一毫。

可當她漸漸在他懷中安穩,重新平靜下來。

那個剛剛蹿出來念頭,硬生生被她壓了下去。

如同這些年來的每一次。

她吸吸鼻子,擦了擦眼淚,準備站起身來:“我沒事了,繼續爬吧。”

不過剛剛站起身來,正要邁步,腳尖落地的瞬間,腳掌傳來劇痛。

她釀跄了一下,又身形不穩的跌進了陸西洲的懷裏。

陸西洲眉頭緊緊擰了起來,将她按在地上,蹲下身子去,去查看她的腳。

幾秒,他得出一個結論:“好像扭傷了。”

時羽懊惱:“那怎麽辦?”

“我幫你揉揉,不然會有淤血。”

話落,陸西洲就自顧自的脫了時羽腳上的運動鞋和襪子,手掌,覆上她的腳踝,動作輕柔的按壓起來。

陽光透過樹梢灑下斑駁的倒影,山間有微風掠過,陸西洲眼神專注而認真,時羽看着他被汗水打濕的短發,失了神。

失了神的不止她一個。

還有看到這一幕的游客。

隔遠遠的距離,那人拉住身旁的同伴:“卧槽!那不是時羽和陸西洲!”

同伴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還真是!天,出來爬個山看到活的明星了!”

“快!”她拍了一下脖子裏挂着相機的同伴:“拍下來呀。”

同伴遲疑:“這樣好嗎?這算不算是侵犯別人的隐私?”

“別鬧了,你不看微博裏經常有路人抓拍明星嗎?隐什麽私,拍!”

那人遲疑了幾秒,“咔嚓”按下了快門。

擡起頭來時,卻恰好看到時羽朝這邊看來,似乎發現了什麽,那雙傳聞中冷淡的雙眼鎖在她身上。

那人心底一驚,慌忙收了相機,匆匆忙忙的拉着同伴躲了起來。

時羽看着那人自樹後露出來的一截衣角,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好了。”耳邊,忽然傳來陸西洲溫和的聲音。

時羽收回視線:“那你扶我起來,繼續爬。”

陸西洲抿了唇,臉色冷了下來:“以你腳的情況來看你不能再亂動了。”

“可是我很想去山頂看看……”

陸西洲看着她眼底微微閃爍的光,頓了幾秒,蹲下了身子:“上來,我背你上去。”

“你可以嗎?”

“我可不可以,你最清楚。”

“……”

時羽忽然想起多年前的那次爬山,最後,她沒了力氣,也是他一步一步将她背上山頂的。

他可不可以,她确實很清楚。

她爬了上去,雙臂環住陸西洲的脖子。

登頂的期間,她又看見那人鏡頭對着她,閃光燈閃了幾下。

可她沒有阻止。

―――――

兩人在山上露營了一晚,第二天回到別墅時,毫無意外的,看到了新聞上那則爆裂信息。

比起之前的熱度,這次的熱度更甚。

轉發和評論都驚人的可怕。

原微博下評論裏廣大網友的态度統一像是博主特意請了水軍,清一色的都是在問兩人什麽時候結婚生猴子,以及,誇贊陸西洲男友力爆棚羨慕時羽有這樣一個男朋友。

時羽喜聞樂見,因為,隔日,她又多了幾個代言。

而許南風,也在微信推送的新聞頭條裏,看到了這則新聞。

她看着畫面裏陸西洲垂着頭小心翼翼的捧着時羽的腳,動作輕柔到像是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心口一片空白。

痛到麻木。

她早知道,陸西洲不是高冷,只是,暖的不是她。

她同他在一起三年,從來沒有看到過他那樣溫柔的眼神。

事到如今,她再沒有任何理由存在僥幸心理,想着有朝一日他倏然回頭,發現她對他的好。

他不會再看她了。

他的心底,他的眼裏,完完全全只剩下了時羽。

這場戰争,她還沒去争,就已經輸的一敗塗地。

該釋然了。

她半死不活這些時日,到頭來,折磨的也只有她自己一人。

她眨了一下眼睛,有水滴到屏幕。

她抹了一把,平靜的放下手機。

拉開窗簾。

讓陽光鑽進多日暗無天日的漆黑房間。

洗臉,吃飯。

當天,她去了公司。

仿若這些天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

去陸西洲辦公室送資料時,她甚至平靜的同他對視:“這是那件單品改進後的成品圖。”

陸西洲看着她,失了神。

直至,許南風輕扣桌面,他才回神,開口,問的卻不是工作上的事情。

“你的傷?”

“托陸總的福,完全好了。”她看着他,眼底沒有任何波瀾:“謝陸總關心。”

“……”

氣氛莫名壓抑,短暫的沉默,許南風問:“陸總,還有別的事嗎?”

“沒有了。”

“那我出去了。”

陸西洲靜了幾秒,才道:“……嗯,好。”

許南風轉身離開,并未多看他一眼。

陸西洲靠在椅背盯着她離去的清冷背影。

這段時間,她似乎調整的很好。

一刀下去,利落的将她同他之間三年的感情,切的幹幹淨淨。

他本該慶幸。

她如此懂事。

可看着她望着他時那雙冷淡的雙眸,沒有一絲留戀的雙眸,為何他的心底,會湧起密密麻麻的疼。

就像是紮了成千上萬根針,心髒的每一寸,都在痛。

是不甘?

還是別的?

作者有話要說:

輪到陸總肝疼了,小姐姐表示,翻身農奴把歌唱,誰特麽還不是小公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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