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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倔強的陸西洲

小護士退了出去, 許南風走過來, 正要熟門熟路的把陸西洲扶起來然後拔他褲子, 陸西洲眼疾手快的按在了褲頭:“等等。”

“等什麽等!”剛剛不是還很急?恨不得分分鐘把她從洗手間裏揪出來?

許南風的語氣不太好。

陸西洲擡眸看了她一眼, 那模樣,配上一張白皙的臉,竟透出幾絲可憐巴巴的意味。

許南風舔了舔唇,好吧,她對他語氣确實重了點。

她緩和語氣,又問了句:“怎麽了?”

“扶我坐輪椅上, 我要去洗手間上廁所。”

呦, 這臉是又重新回來了?

又成了那個倔強的陸西洲?

很棒棒。

醫生說過,讓他雙腿恢複的唯一辦法就是鍛煉, 之前她還愁着怎麽勸他動一動。

這會兒他倒自己主動提出了這要求。

許南風欣然應允:“好。”

當然,答應的很輕松,當真正開始進行這一過程時, 許南風有那麽一點點後悔, 早知道,剛剛就不應該放那個小護士離開。

可她也只是想想,畢竟, 以後這種事都要他自己來的。

她自力更生的把輪椅放到床邊, 抱住陸西洲的後腰,讓他借力往床邊蹭。

陸西洲近乎整個人都壓在她後背, 胸口,能察覺碰上她削瘦肩胛骨的線條, 而她的黑發,落在他耳邊,有一點點癢,他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馬,失了神,忘了用力。

許南風臉憋到通紅,都不見陸西洲有一絲動彈,她忍不住嘟囔了句:“怎麽重的跟塊兒鐵似的?”

她的聲音軟軟的,想羽毛一樣撓在他耳畔,他耳朵尖微微發熱,回神。

借力。

身上的男人突然就動了。

許南風欣喜的驚呼出聲:“動了!”

“……”

成功挪到床邊,許南風說:“你雙手撐在床邊,我幫你把腿放過去。”

“好。”

許南風抱住他的雙腿,微微聳起的胸口抵在他膝蓋,他卻該死的沒有任何知覺。

她将他的腿挪到輪椅的一瞬,身體瞬間騰空,陸西洲雙臂撐在床沿。

許南風慌忙折回身來,再抱住他的腰身,一鼓作氣,将他抱到輪椅上。

當他的身體穩穩落盡輪椅的一瞬,許南風松了一口氣,掌心一片潮濕。

陸西洲看到她額角的汗。

抿了抿唇,他自己轉動輪椅,朝着洗手間的方向緩緩移動。

許南風愣了幾秒,擦汗,跟上。

洗手間裏,把陸西洲從輪椅挪到馬桶上,有了第一次的經驗,這次做起來流暢了很多。

接下來,又到了令人尴尬的脫褲子環節。

介于近來陸西洲多穿了一條褲子,脫褲子環節難度瞬時提高幾個點。

許南風低喘着看着他:“陸西洲,不然以後你穿開裆褲好了。”

“……”他一個三十四歲的男人,穿個開裆褲,這像話嗎?

陸西洲一雙眼直視她,眼底是赤,裸裸的拒絕。

許南風咧唇:“幹嘛這麽嚴肅哦,我在跟你開玩笑。”

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陸西洲別扭的看着她:“你出去,我要解手了。”

“不用我幫忙?”

“不用。”

真是能耐了呢。

不過,也不是不可能,畢竟,他只是腿殘了,又不是屁股殘了。

許南風點頭,退了出去,捎上門前,對他說:“你要不行就喊我。”

陸西洲沒說話。

許南風關上門,倚在門邊等了一會兒。

他沒喊她。

她忍不住偷偷把門拉開條縫去看,怕他是在逞強。

從門縫裏去看。

恰好,對上陸西洲的眼睛,黑的跟深潭似的。

她心一顫,悻悻的笑了:“我就是擔心你。”

她絕對不是一個喜歡偷看別人上廁所的變态。

陸西洲動了動嘴:“關門。”

許南風關上門,坐在床上。

拿着手機刷了會兒微博。

發現時仟又上了頭條。

這麽三天兩頭上頭條,居然也沒人懷疑是不是買的,那些義憤填膺的鍵盤俠好像一夜之間消失了,裏面都是一群不明真相可勁擁護時仟的吃瓜群衆。

看的她簡直心塞塞。

恰好,洗手間傳來陸西洲的聲音,她把手機一扔,接陸西洲去了。

……

這短短的一周就這麽在畫設計圖和研究拍照姿勢以及租房中度過了。

轉眼,周末。

許南風應約去工廠看樣品。

一共十件樣品,質量沒問題,可以看出老板是用心做了,就是有幾處設計,跟原設計圖有些出入,還有兩件,樣品她不太滿意。

針對不足之處提出了修改方案,當天,開始修改樣品。

這十件衣服都在周三之前必須趕出來,于是從周末開始,許南風幾乎整日整日的泡在工廠。

每天晝伏夜歸,每晚回來,基本都十點過後。

周二晚上,陸西洲忽然問她,在忙什麽。

許南風告訴他,準備開一個淘寶店。

陸西洲還要說些什麽時,發現許南風已經累到進入睡眠狀态。

陸西洲看着黑暗中她朦胧的側臉輪廓,出了神。

……

翌日,周三。

可以說,是非常痛苦的一天。

從清晨開始,許南風就陷入了一種焦躁不安懷疑自我的狀況。

這種狀況,在出門前表示的尤為明顯,她焦躁到甚至連樣品都忘了拿。

陸西洲喊住她:“東西。”

許南風一拍腦袋,懊悔的折回身來。

拎上衣服,她看向陸西洲:“今天我回來的可能會晚一些,我跟護士打過招呼了,你要餓的受不了,就按鈴。”

“嗯。”

許南風匆匆忙忙的離開,坐車,到肖銘工作室。

肖銘已經在辦公室等待。

“我來晚了?”許南風從門板後探出一個腦袋。

肖銘溫和一笑:“沒。”

“那就好。”許南風拎着一個巨大的服裝袋走進來:“那可以開始了嗎?”

她怕太晚了她就把演習過的動作都忘了。

“把衣服給我。”

許南風把手裏的服裝袋遞過去。

肖銘把衣服都拿出來,攤開,看了看,基本确定了拍攝風格後,對許南風說:“跟我來。”

許南風跟過去。

肖銘讓她去試衣間換了第一套服裝,化妝,然後來到第一個拍攝場地。

這是一件淑女裙,白的,很仙的那種,選的場景是花叢綠樹中,道具有樹葉,捧花等。

一套衣服大概拍十來組照片,然後挑選,備用。

這就是說,許南風需要準備十個左右的姿勢。

第一個場景,郁郁蔥蔥的爬牆虎牆下。

這個應該是要拍那種文藝風的。

許南風聯想了一下前幾天練習過的動作,躊躇幾秒,開始擺動作。

擡頭,後仰,閉眼,露齒微笑,要做出那種面朝陽光,春暖花開的歲月靜好感。

然而,這是她想象中的自己。

現實中的她,後背以一個及其扭曲的弧度微微顫抖着,如同癫痫病患者,唇角咧開的弧度,讓她看起來像是地主家的傻兒子。

……

肖銘沉默了幾秒,走過來:“換個動作。”

“不好看嗎?”

肖銘點點頭,從一個攝影師的角度來看,她的動作簡直土到……爆。

許南風又搜腸刮肚,想了一套動作。

背對鏡頭,雙手背後,回眸,微笑。

她本想做出少女走過小徑巧笑倩兮的模樣。

而事實上,從肖銘的角度看過去,她雙腿交叉的弧度簡直就是想把自己給絆倒。

……

他看着許南風,徹底打消了讓她自己想動作的念頭。

“許南風,過來。”

許南風茫然的眨眼:“怎麽了?”

“接下來,你聽我的指揮擺動作。”

“……”

她這是被嫌棄了嗎?她就知道會是這樣。

她局促的站在原地:“唔。”

“第一個動作,自然站立,把道具花束拿好,然後垂頭,微笑。”

“身體放松,不要那麽緊繃,笑容自然點,抿唇笑就好。”

“感覺自己很幸福,對,就是那種感覺。”

……

短暫的站立。

“好了。”

許南風睜開眼。

“第二個動作,側身,單手放到牆上,手指作蘭花指,裝作要撚起一片樹葉,臉回過來,看鏡頭。”

“蘭花指自然一點。”不要像個雞爪子一樣。

“把右側頭發稍稍撥的松散着些,可以讓風吹起來。”

“好。”

肖銘單膝跪地的姿勢,正要拍,鏡頭裏,看到了許南風明晃晃的一排小白牙。

為什麽每個動作都要笑成這個樣子?她對攝影是由什麽誤會嗎?到底從哪裏學來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不需要笑,靜靜的看鏡頭就好。”

早說啊,她腮幫子都要笑得僵掉了,許南風立刻閉上嘴,收起了自己了迷之微笑。

第三個動作。

在肖銘的指揮下,她勉強完成了第一組照片的拍攝,進行第二組的拍攝。

……

醫院,陸西洲給陸淇打了一個電話,電話內容是,讓陸淇幫他網購一個握力器和幾個杠鈴。

作者有話要說:

不會拍照的小姐姐簡直萌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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