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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心癢癢

血, 潔白的地板上, 那一小灘紅色的液體格外刺目。

而它的來源, 是陸西洲的額角。

她看到他躺在地板上, 一動不動,有濃稠的液體,依舊在順着他的額角往下流。

她心口猛的一驚,幾乎剎那間,吓到全身的血液都沖到了大腦。

手腳發麻,大腦一片空白。

手忙腳亂的跑過去, 蹲下身, 用手去拍他的臉。

呼吸還在,卻昏迷了。

許南風把他從地上拖起來, 架到肩上,拿着車鑰匙跌跌撞撞的往外走。

停車場,把他塞進後座, 發動車子。

沉穩如她, 攥着方向盤的手掌全是汗。

連闖三個紅燈,眼睛都沒眨一下。

醫院。

把他架着走到急診,終于, 有醫生護士迎上來。

當一群人七手八腳把陸西洲放到病床上, 當陸西洲被推進手術室。

她站在昏暗的走廊,看着眼前朦胧的白光, 所有的力氣都像是一瞬之間被抽的幹幹淨淨,她緩緩蹲下身, 眼淚大顆大顆的掉下。

整個人都在顫抖。

是害怕,也是力氣損耗過度。

她甚至不知道,她到底是哪裏來的力氣,将他一個那麽高大的男人獨自一人從地上拽起來,又送到車裏。

好像一瞬間有了铠甲。

而現在,那铠甲化成了軟肋。

無法平靜。

整個腦海都是他躺在血泊中的情景。

有冷意一股一股的往上湧。

不知過了多久,胸腔裏的那種寒冷,才漸漸被呼出去。

她站起身來,坐在長椅上,一遍一遍的捏着自己的手,讓自己冷靜下來。

手術時間不算太長,大概一個小時。

醫生說,額角撞了個窟窿,縫了幾針,不是什麽大事,輸完液就可以回家了,回家後注意飲食,忌鹹辣,不要讓傷口沾到水,五天後來醫院拆線。

許南風一一應下,守在病床前等點滴挂完。

陸西洲的手術是小手術,局部麻,現在,他是清醒的。

哭過的原因,許南風現在眼眶還有些發紅。

陸西洲啞聲:“又讓你擔心了。”

“知道我會擔心你還不聽話,偷偷的自己練!”許南風情緒不太好,有些心疼,又有些後怕,還有些,生氣。

“我以為自己可以了,我沒想到……”話沒說完,陸西洲垂下了頭,面上的愧疚清晰明了。

那些數落的話,說不出來了。

只是心口還是酸澀又難過。

一眨眼,眼淚又掉下來。

“哭什麽,別哭。”陸西洲心口比她還難受,伸手替她擦了淚。

“以後不許這樣了!”許南風狠狠抹了一把淚,紅着眼瞪他。

“好。”

短暫的沉默,許南風呼出一口氣,這才認真的盯着他:“陸西洲,你實話告訴我,為什麽要這麽急?”

“沒時間了。”陸西洲一雙黑眸直視她:“時仟越來越強了,我必須,在它無比強大之前站起來。”

許南風隐隐覺得,他是要做些什麽。

而這件事,對他來說很重要。

她問:“你是不是準備動手了?”

陸西洲沒有很快回答她,他看着門板處的縫隙了裏,那道一閃而過的黑影,微微眯了眼。

幾秒,才若無其事的收回視線,看向許南風,目光重新變得溫柔:“在我可以站起來的時候,我會舉辦一場新品發布會,到時候,我會帶着自己的設計,出現在媒體面前,給所有人一個交待。”

先前尚秀之所以突然敗落,是因為他沒能出面控制局面,讓尚秀成了群龍無首的狀态,這才被人鑽了空子。

這次,不會了。

他将站在萬衆矚目的地方,将這個騙局,揭發出來,讓時仟,徹底淪為衆矢之的。

站起來,是為了增加信服力。

他要讓所有人看到一個,驕傲的陸西洲。

和從前一樣的,那個不可一世的陸西洲。

……

當晚,回去後陸西洲并沒有休息,他繼續投入了設計中。

這是一場只能贏不能輸的戰役,他必須将每一個環節做到完美。

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差錯。

而新品設計,是最重要的一環。

許南風幫着他一起出主意,盡量減輕他的工作量。

她的天賦雖比不得陸西洲,可這些日子,她也在不斷的成長,她的設計,也有讓人啧啧稱贊的存在。

這次的新品發布會将推出春夏高級成衣,新品量高達五十套。

短期內出這麽多設計圖,對任何一個設計師來說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每件新品都要保質保量,讓人為之瘋狂,更是難上加難。

她唯一能幫他的,也只有這件事了。

兩人安靜的坐在書桌前,頭頂是柔和的燈光,手下是厚厚的設計紙稿。

他們,在争分奪秒的并肩而戰。

所有的汗水,都将在成功的那一刻,化為無上的榮耀。

……

五天的時間,出了所有的設計圖。

當晚,陸西洲讓許南風發了微博,放出消息,算是對近幾天來無數紛争的一個正面回應。

――五月二十,尚秀春夏高級成衣新品發布會将在宇光大廈頂層召開,敬請期待。

及其簡短的一句話,卻在片刻之間掀起了軒然大波。

短短幾分鐘,轉發過萬,評論過三萬。

支持者有之,嘲笑者有之,圍觀者,亦有之。

而許南風,沒再做出任何回應。

所有人,都在期待五月二十日。

最期待的,卻是陸西洲和許南風。

他們等這一天等太久了。

足足等了四年。

孤注一擲,背水一戰,四年卧薪嘗膽,只為三千越甲可吞吳。

所有的隐忍,都只為,翻身那一瞬。

這夜,隔着一堵牆,兩人輾轉反側,心緒難平。

翌日,清晨。

許南風打着呵欠拉開側卧的門時,看到了拄着拐杖從隔壁的走出來的陸西洲,眼圈那層黑,比她也好不到哪兒去。

對視一眼,許南風忍不住笑出聲:“昨晚,你也失眠了?”

“……”

“我還以為你很鎮定呢!”

“……”

“結果失眠比我還嚴重哈哈哈哈!”

“……”

用得着這麽赤,裸裸的嘲笑?五十步笑百步,她有比他好哪兒去?

陸西洲一副“我不想理這個神經病的表情”,進了洗手間。

洗漱,吃飯。

兩人如同國寶一樣頂着碩大的黑眼圈出發去醫院。

今天,是拆線的日子。

線拆了,可那道疤痕,留下了。

醫院裏,許南風趴在他額前看着那道不足拇指長的疤痕,心疼的不得了。

那麽好看的一張臉,那麽無暇的一張臉,偏偏多了這麽一道疤。

啧,清逸都要變粗犷了。

她的熱氣呼在他面部,軟軟的手指擦在他的皮膚。

有點癢。

心癢癢。

陸西洲喉結上下滾動,拉開了許南風的手,聲音有點啞:“沒事。”

“怎麽沒事呢?都變醜了。”

“醜了……嗎?”

“醜了。”

“回去抹點瘢痕修複液。”

“……”說好的不在乎呢?

兩人離開醫院,車上時,陸西洲想起什麽似的:“對了,一會兒回去在網上發布一條招聘信息。”

“又招人?”許南風蹙眉:“距離上次招人才過去兩個月了而已,而且,公司人手很充足,不需要招人。”

“要。”陸西洲看着車窗外,手指在座椅有節奏的輕扣:“不招,時仟怎麽會上鈎?”

許南風側眸看他,那微勾的唇角,跟只老狐貍似的。

真的,千萬別惹這人,會被算計的連渣都不剩的。

……

當天,許南風發布了招聘信息,為了增加信服度,還特意花錢讓自己手下的助理“離職”。

不出陸西洲預料,很快,有人投了簡歷,前來應聘。

陸西洲派了人暗中将每個人的底都摸了個門清,挑出了那個來自時仟的奸細。

他猜測的沒錯,那天在醫院裏,門板外的黑影,果然是時仟的人,時仟幕後那人應當是知道了他要在發布會上揭穿時仟的騙局,亂了陣腳,想要倒打一耙,将他一軍,前來盜取設計圖。

不出幾日,在尚秀發布會之前,不出意外,時仟将會發布一批新品,新品的設計,應該同他們這些日子的設計無異。

這樣,一方面可以一掃之前的懷疑,讓人再重新相信陸西洲在時仟,另一方面,先發制人,若日後尚秀如期發布這批新品,将會成為赤,裸裸的抄襲,如果不能如期發布,将會失信于顧客。

不管怎麽來說,對尚秀,都是一個打擊。

可惜,這人太自大了。

他憑什麽覺得,他會想不到他的陰謀?

呵,既然他這麽自信,他就順勢而為,到時候,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聽陸西洲的吩咐,許南風把人招了進來,讓她簡單熟悉了業務。

“無意”間,讓她知道了設計圖保存在哪裏,又在第二天的傍晚十分,“疏忽”的把存了設計圖U盤落在了電腦上。

翌日,許南風看監控,絲毫沒有意外的,監控壞了,壞的,恰好是傍晚後那個時段。

可以說是很巧合了。

不過,當她是傻子嗎?

清早,在送走那位得逞的小助理後,許南風從桌上的仙人掌後摸出一個微型攝像頭。

作者有話要說:

局勢漸漸明朗,陰險的陸總已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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