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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小寶寶

這間房是早在多年前陸沉找到她時買下的。

當時他尚且稚嫩, 她不知道他從哪裏來的這麽多錢買下了這套房。

她只知道, 有他在, 她從來不需要擔心任何事情。

他永遠都不會讓她受委屈。

這次, 也一樣。

當她得知陸西洲和許南風越來越親密,親密到許南風足以取代她曾經的位置,她發了狂,生出了一種要回去阻止這一切的念頭。

她去的匆忙,所有的計劃漏洞百出。

她逃回來,以為自己難逃一死。

可陸沉, 到底還是不顧一切的下了決心要将她護在身後。

而現在, 因為她的任性,他搭上了那條命。

就如同當年, 在那件逼仄狹窄的小屋裏,他把她抱在懷裏,同她說, 不要怕, 有我在。

他履行了自己的承諾。

可從今往後,又有誰?能将她護在身後?

沒有了。

這個世界上再也不會有這麽一個人,愛她如命。

她回想她同他在一起的這些年。

這間房裏, 承載了她和他之間太多的過去。

在這間房裏, 她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給他,在這間房裏, 他圍着圍裙在廚房裏煮湯,在這間房裏, 他從背後抱着她看滿城燈火。

這間房裏,到處都是他的身影。

到處都是他的氣味。

她閉上眼,仿佛他還在她身邊。

可一睜眼,什麽都沒了。

這空蕩蕩的房間裏,再也沒有那樣一個把她寵到骨子裏的陸沉。

煙頭不知何時燃盡,燙到肌膚,時羽蹙眉,松開手,看着發紅的手指。

茫然無措。

這個房間裏,她連醫藥箱都找不到在哪兒。

這些年,她就像是被他呵護在掌心的小姑娘,被寵到連生活都無法自理。

可他忽然不在,她什麽都做不了。

這可怕的習慣。

她愣了許久,才回過神來,摸了一把臉,滿手的淚。

哭什麽?

她從來沒有愛過他。

為什麽會哭?

她不該哭的。

可心口,為什麽這麽疼?

好像有誰拿了一把刀,一下一下的,往裏面插。

鮮血淋漓,血肉模糊。

到了這一瞬,她似乎才意識到,在這近乎十年的寵愛裏,陸沉這人,早已無孔不入的鑽進了她的血液。

那不是習慣。

那是,愛。

一直被她壓在角落最深處的,不敢承認的,愛。

可為什麽,到最後這一刻才明白?

他們之間,竟連一句好好的道別都沒有。

她忽然喘不過氣,彎下腰,眼淚從發間大顆大顆的墜下下。

她像是瘋了一般,跑到卧室,從床頭櫃的抽屜裏拿出結婚證。

那個紅色的小本裏,是兩人的合照。

上面的陸沉笑的幹淨純粹,眉眼裏都是飛揚的光。

那是他們在這世上唯一一張合照。

時羽将它狠狠壓到胸口,哭着哭着,笑了。

花了滿臉的妝。

她對這照片裏的人說,陸沉,你等我,我去找你。

第二天,時羽踏上了回程,在這風聲鶴唳,滿城皆兵,所有人都在等她自投羅網的時候。

她找不到陸沉的屍身。

她只能把他們的結婚證,連同那枚結婚戒指,一起埋在了她為他建的墓碑下。

陽光明媚,微風和煦,陵園一片寂靜。

時羽穿白裙,陸沉買給她的白裙,他最喜歡看她穿的那條白裙。

她手裏捧了一束百合,放在墓前。

照片上的陸沉對他無聲微笑。

她伸手,拂過那張臉,指尖一片冰涼。

許久,她彎腰俯身,把自己的唇,貼在了墓碑上,對着那張照片。

她笑的眉眼彎彎,是少年時的模樣。

她對他說,陸沉,我愛你,抱歉,這句話來的有些晚。

可她沒能等到他的回應。

他再也不會回應她。

她直起身時,笑着笑着,眼淚挂了滿臉。

身後有腳步聲傳來,伴随着警報聲以及毫無溫度的男聲:“時小姐,乖乖就範。”

時羽回頭。

身後停了數量警車,站了無數警察,端着槍,指着她。

像是很懼怕她的樣子。

看,這世上的人都覺得她面目可憎,心狠手辣,唯獨陸沉一人,卸下她臉上面具滿身利刺,将她仔細呵護。

可惜她沒能珍惜。

她最後看了陸沉一眼,對他說再見,然後平靜的轉過身,伸出雙手。

沒有掙紮,沒有反抗。

三兩個警察蜂擁而上将她扣住,手腕上,手铐清脆落下。

她被壓上警車,回眸,卻是笑着的。

她想,她和陸沉,很快就可以再見。

警局很快将她定了罪,作為這起案件的從犯,她被判處十年有期徒刑。

十年是個漫長的字眼,而她已經不想在茍活于世。

陸沉還在等她。

她得去找他了。

入獄當晚,獄警發現,時羽死在了監獄裏。

用玻璃片劃破手腕,血流了滿地。

可她靜靜的躺在監獄裏,面容恬靜安然,唇角,是帶着笑意的。

她走的很開心。

她終于解脫,從這痛苦的塵世。

。……

三個月的住院期結束,許南風和陸西洲回家。

回的是绮雲山。

那個地方是他們故事開始的地方,于兩人有深刻含義,所以早在不久前,陸西洲就重新買回了那處。

當晚,躺在熟悉的床上,抱着熟悉的男人,許南風回想這些年,只覺得像是做了一場夢。

好在,這夢,是個好夢。

她安穩的抱着陸西洲睡了一晚,第二天上午,去了MY,向秦寧遞上了辭呈。

這是遲早的事,可真到這一刻,秦寧覺得,他還是有些不舍。

他喜歡許南風整整十年。

如果一個人能活八十歲,那麽,他人生的八分之一,全部用來喜歡許南風。

這很漫長,漫長到幾乎不能忍受她的離開。

潇灑如他,此刻也擠不出半分笑容。

手裏捏着那封辭職信,多想像年少時那樣無賴,死皮賴臉的纏着她,不讓她離開。

可他知道,沒用的。

許南風所有的心,都放在了陸西洲身上。

他靜了很久,松開了那封辭職信,讓自己看起來盡量大度灑脫,他偏頭看着許南風:“什麽時候結婚?別忘了請我喝喜酒。”

許南風淺笑,面色微紅:“一定。”

沉默。

有微妙的東西在空氣裏翻湧。

許南風覺得氣氛略微有些壓抑,不知該再繼續面對秦寧,她對他擺擺手:“那我走了。”

“嗯。”

許南風轉過身。

走至門口,忽然聽聞背後傳來腳步聲和秦寧的聲音,他叫她:“許南風。”

語氣認真。

他很少這樣直呼她全名。

許南風頓住腳步,回頭。

下一秒,被秦寧狠狠的抱進懷裏。

他雙臂緊緊的箍着她,像是要将她揉碎在懷裏。

他有多不舍,她能察覺。

她低聲:“秦寧……”

“只抱這一次,最後一次。”秦寧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紅了眼眶,他伏在她耳畔對她說:“小南風,祝你幸福。”

許南風沒說出話來。

而秦寧,在眼淚掉下來之前轉過身,對她說:“走吧。”

許南風沒有回頭。

這是最好的結局。

總有一天,秦寧也會遇到一個同他相愛的女孩兒,那時候,他會釋然。

。……

秦寧看着許南風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出他的視線,走出他的世界。

沒有留戀。

再也不見。

他知道,這場歷經十年之久的單戀,結束了。

他頹然坐回辦公椅,看着窗外刺目的陽光,心口有痛意叫嚣着爬上來。

彼時,放在辦公桌上的手機卻響了。

他有些煩躁的拿過手機一看,手機屏幕上閃爍着三個字――小寶寶。

他微微一怔,陷入了迷茫。

他的手機裏什麽時候多了這麽惡心的一號人?

仔細回想了一番,秦寧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想起來了,這是他去見齊安那天,那個潑辣的女人搶過他手機存在裏面的。

啧,小寶寶?她?

秦寧嗤笑一聲,無情的挂斷了電話。

齊安是個相當執着且死皮賴臉的女人,他剛剛挂斷,她緊接着,打了第二通電話過來。

秦寧快給她煩死了,當即就要關機。

忽然,手機進來一條短信。

他點開。

――我在樓下,準備上來了,你在吧。

卧槽!!!

看到這條短信秦寧吓到差點把手裏的手機給扔出去,平靜兩秒,才撫了撫胸口,匆匆拿了車鑰匙,往出走。

齊安一定是坐電梯上來的,秦寧想着,走了樓梯。

匆匆下了樓,頭都沒敢回,發動車子就往出沖。

也不知道該去哪兒。

在大馬路上漫無邊際的開了一會兒,看到了路邊的一個酒吧。

鬼使神差的,秦寧把車開了過去。

白天,酒吧裏沒那麽熱鬧,但音樂依舊噪雜喧鬧,吵的人頭疼。

秦寧不想跳舞,只想喝酒。

開了包廂,一口氣點了二十瓶酒,一個人坐在包廂裏,抱着酒開始一言不發的往下灌。

作者有話要說:

給秦影帝安排一個好歸宿,剩下的就是小陸總和小姐姐沒羞沒躁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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