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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做自己

秋栀和陳新北在若爾蓋待了三天,本想着接下來就是七天國慶長假, 幹脆把周邊景點玩個遍, 國慶之後再回成江。

然而并沒有如願。

薛勤打過來的電話從一天三個變成一天三十個, 委婉的問候自己的老板打算何時歸巢, 順便彙報工作。

秋栀知道他工作忙,一年到頭就沒有閑下來的時候, 這麽不管不顧扔下工作陪着自己瘋了好幾天, 公司裏的事情只怕是已經堆積如山。

兩個人商量之下, 決定今天晚上出發,避開國慶外出旅游的高峰期,通宵開夜車回成江。

下午趁着陳新北在房間裏睡覺補眠的時間, 秋栀給周慧茹打了一個電話。

那邊響了好幾聲才接起,“是小栀嗎?”

“是我。”

“你等一下。”

周慧茹走出病房,輕輕掩上病房門來到走廊的轉角, 才重新開口, “你和陳新北已經回成江了?”

秋栀“嗯“了一聲,并不想細說這件事, “那個人沒有再來找你們的麻煩了吧?”

“沒有沒有, 警察局的人來過了, 把肇事司機的賠償款也拿給我們了。”周慧茹回。

“這兩筆賠償款你自己收着吧, 以後大小開支你做主, 這筆錢拿去做個小生意,讓他娶個媳婦兒也夠了。”

那日在病房,趙杉想讓她去死的眼神, 至今想起來依然心有餘悸。

只是情緒平複了不少,談不上恨,但她已經沒有辦法再把這個人當做自己的親人。

“一直忘了跟你說,我高中畢業之後就沒有再接受陳家的資助,大學的學費我靠獎學金和助學貸款自己承擔的。這些年每個月我打到你們卡上的生活費和趙杉時不時開口問我要的錢,都是我打工賺的,不是陳家給的。”

周慧茹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們?”

“告訴了你們又如何?趙杉會因為這是我的血汗錢而問我少要一分嗎?”

秋栀打這通電話并不是為了訴苦,她收起情緒,繼續剛才沒有說完的話,“這些都不重要,我今天給你打電話說這些,只是想告訴你們,陳家不是搖錢樹和靠山,人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我是如此,你們也是。”

“從今以後,你們要選擇什麽樣的活法是你們的事情,只是請不要再去打擾陳家人,指望陳家人,老一輩的情分從這件事之後到此結束。我每個月依然會打錢給你們,只是多餘的我實在是給不了。”

“小栀,你說這些話,是不打算認我這個小姨了嗎?”

“你還有你的兒子。”

周慧茹聽着心裏一驚,“你這孩子說什麽傻話,你父母都不在了,我怎麽能不管你……”

“不用了。”秋栀打斷她,“我已經成年許久,萬事能夠自己做主。我只希望以後大家能夠各過各的,好好的生活。你是想一輩子養着一個啃老的廢物兒子還是選擇狠心一回以後來安享晚年,是你的選擇,我不會再幹涉,也不會再為這個結果買單。”

這些年,她自己對秋栀的關心有幾分,周慧茹心裏清楚。

自從趙杉被陳家送回老家之後,周慧茹把秋栀當做了唯一的依靠,想着只要她在陳家一天,哪怕自己的兒子不成器,這個家的日子都能過下去,對這個兒子,也是越發縱容。

直到現在,成了一個一事無成只會啃老的惹禍精。

“小姨給你道歉……”周慧茹鼻子發酸,內疚負罪感幾乎要把她淹沒。

“我受不起。”秋栀深呼了一口氣,穩住情緒,“當年政府災後重建的補貼款和這次的補償金,還有之前我拿給趙杉的錢都歸你們,我一分都不要,這樣你們能不能不再打擾我以後的生活?”

“你別——”

“小姨,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求你。”

秋栀眼眶泛紅,帶着沉重的絕望,一字一頓的問:“請你答應我,可不可以?”

半晌。

秋栀聽見電話那頭說:“……我知道了。”

下一秒,電話被挂斷。

秋栀感覺積壓在身上這麽多年的擔子,終于消失。心裏輕松了不少,但卻覺得空落落的,如同巷子裏的穿堂風吹過,站在其中,留下來的只有塵埃。

她再也不需要去背負什麽,但從今往後,親人二字于她而言,徹底成了一個只存在于字典上名詞。

晚上十一點多出發,到成江的時候已經将近早上七點,天還只是微微亮。

下了高速,陳新北把車停在路邊,打算喝口水休息幾分鐘。

秋栀見陳新北連續駕駛八個小時以上沒怎麽休息,開口說道:“我來開吧,現在車流量不大。”

陳新北揉了揉眉心,解開安全帶,“行,先送你回學校。”

“不用,我直接開回公寓,你一會兒打車去公司,別自己開了。”

秋栀推開車門,跟他換座位。

陳新北懶洋洋的靠在副駕駛上,沒個正行,“我不介意你在公寓裏長住。”

秋栀回想起了那晚在蒙古包的“人間慘劇”,一分神變道都忘了打轉向燈,幸好兩邊沒車。

“太遠了,不方便。”

“那我買個你學校附近的公寓,那附近似乎剛開發了一個樓盤。”

買房從陳新北嘴裏說出來跟買個土豆一樣随便。

秋栀哪能不知道他心頭的小九九,及時制止,“不,我喜歡群居生活。”

“這不是一個好習慣,你應該習慣跟我一起生活,畢竟以後還有幾十年。”

秋栀想了想,覺得有些事情還是說開比較好,“我們可不可以慢慢來……我不太适應……”

“可以。”

陳新北答應得很爽快,秋栀反而一怔。

趁車子在紅綠口,陳新北時刻不忘揩油,湊上去親了一口,“我這人耳根子軟,就聽媳婦兒的話。”

秋栀揉了揉臉,“你沒刷牙。”

“你還沒洗臉呢,誰也別嫌棄誰。”

陳新北還想說什麽,電話響了起來,拿起來一看是老宅的座機號。

“是爺爺。”

秋栀聞言,關掉了車內的音樂,連呼吸都放緩了些。

陳新北清了清嗓子,接了起來,“爺爺。”

哪怕沒開免提,秋栀也聽到了那頭陳建良中氣十足的聲音,“你小子這幾天上哪鬼混了?”

陳新北看了眼秋栀,見她拼命的搖頭,面不改色的撒了謊,“出了個差,走得急沒告訴你。”

這次陪秋栀回老家,除了薛勤,陳新北誰都沒告訴,在警察局動用的關系也是他自己的,所以陳建良應該不知情的。

“國慶都不回來?你這個老板當得太不人性化了,壓榨員工勞動力。”陳建良如往常一樣,跟他開着玩笑。

秋栀聽着無異,心裏松了口氣。

“剛到成江,明天我回家吃飯。”

“這還差不多。”

安靜了幾秒,陳建良突然轉了話頭,“我聽你趙阿姨說,小栀房裏的東西都搬走了,這事兒你知道嗎?”

“知道。”

陳建良不知道兩人在一起,說話也沒了以往的分寸,“她是個識趣的孩子,陳新北你也老大不小了,別盡做蠢事。”

指桑罵槐大概就是這種感覺,秋栀不由得握緊了方向盤。

“爺爺你跟一小姑娘較什麽勁,一大把年紀了別操那麽多心。”

這明顯不是一個适合跟老爺子說話的好地方,陳新北尋了個借口,草草結束了這通電話。

車內一下子安靜下來,陳新北竟然有點詞窮。

“那個……”

“我希望……”

兩個同時開口。

陳新北失笑,“你先說。”

“我希望咱們的事情,先不要公開。”

秋栀怕他誤會,連忙解釋,“現在還不是時候,但是我不後悔跟你在一起。”

陳新北沉默下來,從臉上看不出情緒好壞。

“我沒有心理準備,也不願意你和家裏人鬧不愉快。”

陳新北神色篤定,“從小到大,誰都無法幹涉我的決定,這一次也是如此。”

“我知道,我相信你。”秋栀說。

只是還不相信我自己,她在心裏暗自補充了後半句。

陳新北見她實在不願意,也不想勉強,“聽你的,那明天你要跟我一起過去嗎?”

秋栀淡淡的說:“如果爺爺跟我打了電話,我就去。”

陳新北沒有再問。

秋栀把車停在了地下車庫,在倒車上犯了難。

陳新北推開車門,“我來倒,你先下吧。”

兩人一路沉默,直到進了屋。

“我去洗個澡,餐桌上有早餐電話,你想吃什麽就叫人送。”

秋栀悶頭應了聲,過了幾秒還是忍不住,快步追上去,從背後抱住他的腰,“四哥,你別生我的氣。”

陳新北轉過身來,拍着她的背,“我沒生氣。”

“那你就是不高興了。”

“也沒有,我只是在想事情。”

秋栀擡起頭來,看着他的眼睛,“你的家人不喜歡我,這只是一個開始,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麽嗎?”

“我知道。”陳新北伸手摸她的頭,“但這只是暫時的,我來處理,你不用擔心。”

“如果你想,我明天可以跟你一起去……”秋栀小聲的說。

“不用。”陳新北親吻她的額頭,輕聲說,“你待在我身邊,做自己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 給大家安利一下我西皮的新文,男主是籃球選手女主軟萌萌,行走的男性荷爾蒙和荷爾蒙收割機的小甜文。

指路牌:聆尋《陪着我》

【文案】

奇跡之皇宋程司在“喬華杯”總決賽現場隔扣老将林世遠,消息一出全民轟動。

賽後記者問:“請問你隔扣林世遠的感覺如何?”

宋程司眯了眯眼:“沒什麽感覺,就是想讓警告他,離我女人遠點。”

回到家,宋程司找女朋友邀功:“瑤瑤,我當着全國觀衆的面給你告白,你聽到了嗎?”

“不止聽到,我還看到你當着全國觀衆的面隔扣我哥。”

錯把大舅子當情敵怎麽辦,在線等,挺急的。:)

【小劇場】

某天訓練結束,宋程司和季漫瑤一起散步回宿舍。

“瑤瑤,我比你高多少?”

“四十厘米。”

“你比一下。”

季漫瑤張開手臂,還沒等比好,就被男人一把抱離了地面。

他抵住季漫瑤的額頭,鼻尖蹭鼻尖:“瑤瑤你看,四十厘米不見了。”

——陪着我,灌籃給你,跳投給你,三分球給你,獎杯給你,榮耀給你,熱血難涼的夢想給你,餘生的幾十年,都留給你。

——保佑他不會受傷,在球場上閃閃發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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