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受傷
兩個人各執一詞,關俏對陳新北有意思這件事colin一直都知道。
他們都是colin當年帶的研究生, 而關俏從本科開始就在馬裏蘭就讀, 按時間來說, colin認識她的時間比陳新北還多幾年。
colin根據現實斟酌了一下未婚妻和妹妹的可信度, 選擇相信陳新北。
畢竟一個女人嫉妒起來,撒謊也不是什麽稀奇事。
“congratulations.(恭喜你)”
colin看了眼秋栀, 低眉順眼的溫柔性子, 配陳新北這種沒定性的, 倒是剛剛好。
“這種事情居然都瞞着我,你眼裏還有我這個老師嗎?”
陳新北習慣了他這種幽默風趣的性格,也沒把這話當真, 笑道:“本打算婚禮的時候直接發請柬的。”
“這話我愛聽。”colin被逗樂,看見關俏的臉色不太好看,招手喚她, “上回你郵件發過來論題, 我們聊聊?”
關俏心頭縱然不快,也分得清場合, 跟着colin走遠。
秋栀從他的束縛中掙脫出來, 想說點什麽卻被他搶了先, “你怎麽在這裏?”
“兼職。”秋栀草草解釋, 跟他較起真來, “colin是你的老師,對他說謊是不是不太好?”
陳新北看她臉上不像是真生氣的樣子,底氣增加了不少, 面色不改的解釋,“這不是說謊。”
“你還狡辯。”
“你現在是我的女朋友,以後會是我的妻子,孩子的母親,幾十年之後你的名字會跟我出現在同一塊墓碑上,你的餘生都和我有關。”陳新北說得鄭重其事,沒有半點猶豫,“所以我沒有說謊,只是在陳述事實。”
秋栀反駁不出一個字來,轉身欲走,被他給攔住去路。
“我昨天打電話去你們校辦,他們說已經放寒假了,你住哪?”
“宿舍。”
“你一個人?”
“對。”
“不行。”陳新北直接否定,替她做了決定,“你學校都沒什麽人了,這快過年了治安也不行,你搬到公寓去住。”
“不用,學校有保安有宿管。”
言下之意,這很安全。
換做平時陳新北哪會給她選擇的機會,鐵定二話不說直接帶走。
可經過這兩次的争吵,特別是眼下明顯還是沒翻篇的陣勢,他實在是不敢再強勢的讓她做什麽事。
陳新北扯開話題,“一會兒工作結束咱們去吃飯吧?”
秋栀在腦子裏過了遍今天的行程表,下午要去名人故居,晚上觀看古鎮表演,只能拒絕,“結束了我還有工作,改天吧。”
陳新北感覺她比自己還忙,無奈的感嘆,“你到底給自己找了多少份兼職。”
“就一份。”
那頭有人叫她,秋栀應了聲,跟陳新北道別,“我先去忙了。”
陳新北看着她跑遠的背影,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講座請了專業的同傳翻譯,開始之後秋栀總算得了空,走出會場找了個椅子坐下歇腳。
她昨晚睡了不到四個小時,突然閑下來困意上頭,斜靠着牆就這麽睡了過去。
講座途中,關俏出來上洗手間,路過走廊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過去看居然是秋栀。
周圍不乏人來人往,也稱不上安靜,這樣的環境下她都能睡着。
思索了幾秒,心機上頭,她擡腿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
秋栀幾乎是驚醒,一下子從座位上站起來,看見是關俏,頓時清醒了一大半。
關俏面露關切,體貼的說:“這麽睡多不舒服,我讓司機送你回去吧。”
秋栀實在是厭倦跟她這樣玩這種披着面具的游戲,冷下臉來,“他又不在,你在這裏演不累嗎?”
“不累,面對你我一直都這樣的。”關俏拉過她身邊的椅子坐下,“這麽多年,我一直把你當做他的妹妹,愛屋及烏。”
“可我現在不是他的妹妹。”秋栀聲音清冷,提醒她一個事實,“我是他的女朋友。”
關俏挑眉,似乎沒料到她竟然會是這種反應。
“你應該多了解了解他。”
“比如?”
“你這幾天接待的這些教授都是我們大學的老師,他特地邀請他們回來做項目指導,我能幫他實現他的夢想藍圖,事業圈朋友圈乃至他的家庭,我都能出力。”
關俏轉頭看她,“那你呢,問問自己能為他做點什麽?”
“你能做的我都做不了。”
時隔這麽多天,秋栀不像之前對于這些無力改變的事實感到無法接受。
她認清了現實,但沒有想到要怎麽面對。
可這不代表,她就應該在這裏被一個局外人所質問。
秋栀站起身來,拿上自己的背包。
關俏是東北姑娘,身材高挑加上平日都是穿高跟,一直以為,秋栀都是被她俯視的。
這樣從高處來看她,還是頭一回。
“可我能做的你也做不了。”
關俏依然挂着笑,帶着不屑,“這不是有情飲水飽的年代了。”
“你不懂陳新北。”
“你說什麽?”
秋栀:“你說的那些只是他想要的一部分。”
關俏:“剩下的一部分是什麽?”
“事業上能幫助他實現的夢想的人,你不是唯一。”
秋栀笑了聲,帶着勢在必得的篤定,“可能實現他感情藍圖的人,我卻是唯一。”
關俏被她刺激得站起來,那副笑面虎的面具終于有了破裂的痕跡,“你的想法太幼稚了。”
“畢竟我是個小姑娘啊,關俏姐。”秋栀刻意将“姐”這個字眼咬得很重。
見她确實被氣到,秋栀心中暗爽,感嘆道:這回總算是扳回了一城。
colin一行人因為維度項目的事情耽誤了兩天,秋栀幫他們改簽了機票,春節期間客運流量大,左選右選,最後改到了周五晚上九點的頭等艙。
旅行社規定誰接的團誰負責送走,機場離學校有段距離,但工作在身,秋栀掐着點送人去了機場,碰見了同樣來送機的薛勤。
陳新北似乎又去外地出差,薛勤應該是代表他來的。
目送一群人過了安檢,秋栀徹底松了口氣。
這幾天小費拿了不少,可每天起早貪黑的陪玩陪吃陪聊,她現在只想回宿舍睡到自然醒。
薛勤時刻記得陳新北安排的事情,對她客氣的說:“秋小姐,我送你回去吧。”
秋栀隐約記得她的學校和薛勤的家不在一個區,大晚上的不想折騰他的人,“不用了,旅行社的司機要把車開回去,我坐那個車。”
“可陳總交代了……”薛勤面露難色。
“沒事,回頭我跟他說。”秋栀擺擺手,“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薛勤嘆了口氣,只能走了。
回到宿舍已經将近十二點,秋栀跟宿管好說歹說一番,又是簽字又是給輔導員打電話,總算進了宿舍樓的大門。
簽字的時候,秋栀注意到樓裏一片黑,問道:“阿姨怎麽到處都是黑的啊?”
“跳閘了,電工搶修呢。”宿管嗑着瓜子看劇,沒什麽功夫搭理她。
秋栀簽完字,把筆放回筆筒裏,走來宿舍樓下,看着前面黑乎乎的一片,心裏直發毛。
好在她住的樓層不高,秋栀打開的手機的手電筒,一股腦的跑到了宿舍門口。
從包裏拿出鑰匙,插.進門孔裏,居然擰了一圈門就打開了。
诶。
她記得早上出門前是鎖了門的啊。
疲憊至極,秋栀沒多想,以為是宿管或者電工上來檢查了電路,拿着還有一點電的臺燈去陽臺簡單洗漱了一番,就上了床。
光線太暗,她沒看到自己床單上的褶皺,掀開被子就鑽了進去。
躺下之前她覺得枕頭太低,又坐起來拿過枕頭打算拍打兩下,讓它變得鼓一點睡着更舒服。
一掌下去,秋栀感覺有什麽東西紮進了自己的手心,鑽心的疼。
五官相通,視覺不好的時候,其他感官就會變得格外敏感。
她聞到了血腥味,忍着疼用另外一只手拿過一旁的手機,借着屏幕的光,她看見自己的右手心上,豎着兩根比一般縫紉用的還要大一個型號的針。
有一根紮得不深,秋栀輕輕就拔掉,被針頭劃破了一條長口子,血止不住的流出來。
她不敢再拔剩下的那根針,因為從長短來看那根似乎進去了将近一半,遠比拔掉的那根還要深。
秋栀摸黑艱難的下了床,舉着右手把抽屜裏的醫保卡塞進了随身的挎包裏,拿上鑰匙,甚至來不及換鞋就這樣出了門。
前後不過半小時,宿管看見又是她,本想呵斥一頓,注意到她被血染紅的袖口,吓得扔開了手機,打開門跑出來,“同學你怎麽了這是!?”
秋栀痛得直冒冷汗,本能的向她求助,“阿姨,你送我去校醫院吧……”
“早關門了,你在這等着。”
放假期間,校醫院晚上哪裏還有什麽醫生。
宿管看她傷得不輕,叫過巡邏的保安,說明了情況,直接被巡邏車送到了學校附近的三院。
宿管等在急診室外,手裏拿着的秋栀的包突然響了起來。
打開一看是手機。
她看見上面的“四哥”二字,以為是她的什麽親戚,連忙接起,沒等那頭說什麽,開口問:“是秋栀的家長嗎?”
陳新北一懵,“我是。”
“你快來三院吧,她受傷了。”
“好。”
針紮的位置有點深,根據CT顯示,這個針頭還有一個勾頭,直接拔.出來會傷到手上哪根神經也說不準。
兩個值班醫生商量之下,決定手術切開一個小口再取出來。
涉及到注射麻藥,需要家屬在場。
宿管哪能用自己來給一個女學生擔保什麽,正發愁的時候,陳新北趕來,腳上還穿着家裏的棉拖鞋,頭發還是濕的,既慌亂又狼狽。
“你好,我是秋栀的家屬,情況怎麽樣了?”陳新北穩住氣息,問道。
宿管松了口氣,“要做個小手術,你來了就好。”
醫生把情況給他又複述了一遍,陳新北二話不說的點了頭。
“我現在能進去看看她嗎?”
準備手術需要一點時間,醫生替他打開了門,“你去吧。”
秋栀躺在病床上,滿頭的冷汗,醫生剛才給她另外一個傷口消了毒,右手似乎痛得已經沒了知覺。
“小栀。”
秋栀聽見他的聲音,以為是自己痛出了幻覺,沒有答應。
陳新北雙目一凜,走過去蹲在她的床邊,握住她的左手,“小栀,是我,別怕。”
秋栀沒想到真的是他,雙唇抖着,沒說出一個字來。
他不在,她反而覺得這是一件小事。
可現在看見他,秋栀覺得自己突然變得矯情起來,堅強堆積起來的壁壘變得潰不成軍。
陳新北附身在她的額頭落下一吻,壓制住心頭暴戾的情緒,語氣盡量溫和的,“一會兒包紮好,咱們就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更來了。
啊,感覺今天被榨幹了,你們快誇誇我,碼字錯過了EDG比賽的直播,希望現在去看還沒結束。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