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番外一則
次年,畢業季。
秋栀抱着試一試的态度申請了學校的保研名額, 最後竟被錄取, 打亂了她原本想畢業直接工作的計劃。
後頭轉念一想, 現在成江數一數二的高中對外招聘老師都是碩士文憑起步, 她便安心的待了下來,再讀兩年。
畢業照的拍攝時間定在六月中旬, 集中拍攝結束後, 秋栀和三兩好友穿着學士服到校園的各個角落拍照。
方小景拿過言律手上的相機, 看了一眼,一帽子就給他招呼過去,“言律, 我的腿被你拍得好短。”
言律笑得露出兩顆大白牙,絲毫沒感受到女朋友的怒氣,傻白甜依舊, “沒有啊, 小景你不覺得這樣很Q嗎?你等我用手機給你選個兔耳朵……”
方小景滿臉黑線,“你給我閉嘴。”
“別生氣別生氣, 你看你喜歡粉色還是白色, 我覺得白色的好。”
“……”
秋栀和莊妍兩個人已經習以為常, 識趣的往旁邊走了幾步, 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
莊妍申請到了德國某大學的研究生, 跟她一樣繼續讀書。
而方小景回絕了父母讓她回家鄉考公務員的要求,實習進了一家外企,她專業知識雖然一般但好在嘴皮子利索, 招人喜歡,實習期一過順利轉正,工資讓她留在這個城市不成問題。
秋栀舉着自拍杆,調好濾鏡,給兩人留下一張合影,修圖的時候順便問:“你什麽時候出發?”
莊妍翻着手機裏今天拍的各種照片,答道:“一周後吧,那邊開學早。”
畢業總是喜憂參半,秋栀嘆了口氣,提議,“到時候叫上小景,我們單獨聚聚。”
“必須的。”莊妍揶揄的看她,“但別帶家屬來屠狗啊,不然以後拒絕給你們代購。”
秋栀失笑,“肯定不帶,這是三人世界。”
從莊妍的角度正好能看見站在林蔭小道的陳新北,秋栀背對着全然不知身後人。
莊妍戳戳秋栀的腦門,意有所指的看過去,找了個借口開溜,“我跟去社團的人拍幾張。”
秋栀轉過身去,陳新北看她終于注意到自己的存在,單手插兜朝她揮了揮手。
秋栀付之一笑,轉頭想回答莊妍一聲,結果見人都跑老遠了,只好作罷。
陳新北走過來,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問道:“都拍好了?”
秋栀取下自拍杆上面的手機,電量已經不足5%,“差不多,我手機都快沒電了。”
陳新北從她手裏裝學士服的袋子和自拍杆,自然的牽着她往前慢慢走,“這幾天有什麽安排?”
“走離校手續的流程,畢業生晚會、畢業典禮還有一些聚餐。”秋栀甩着手上的學士帽,語氣裏透着一絲惆悵,“可能是因為我還要在這裏讀兩年,總感覺畢業沒什麽真實感。”
陳新北看她,笑道:“但是我有。”
“什麽意思?”
小道左邊的盡頭就是學校的正門,畢業季的緣故,正門前立着一塊巨大的展示牌,寫着“祝xxxx屆畢業生前程似錦”的字樣,引來不少穿學士服的畢業生在那裏合照留念,好不熱鬧的樣子。
四年前他把她送到了這裏的時候,也是這般熱鬧,只不過當時候的這群人同她一樣也是新生。
陳新北晃晃兩人緊握的手,“上次送你來學校,你還不是我女朋友,這還不夠真實嗎?”
秋栀彎嘴笑,“四年過去,你人設都崩壞了。”
“怎麽就崩壞了?”陳新北轉念一想,往自己臉上貼金,“你是在誇我越來越好,現在完全是個标準的二十四孝好男友嗎?”
秋栀原本想損他的話被這厚臉皮給噎了回去,只能露出一個尴尬而不是禮貌的微笑,“你開心就好。”
陳不要臉更加樂呵,“那是,我跟你在一起一天比一天開心,感覺自己能活到兩百歲。”
“老妖怪。”秋栀忍俊不禁。
“那你就是老妖婆。”
陳新北趁人不注意,偷親了她一口,“我比你大八歲,但你放心我不會比你先走。”
死亡在秋栀心中是一個很敏感的詞語,提起來都覺後怕,她迷信的往一邊“呸”了三口,正色道:“別說不吉利的話。”
“好,我不說。”
秋栀依然心有餘悸,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陳新北,你要說話算數。”
陳新北反應了幾秒,才明白她是在接剛才那句話,“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秋栀感性起來,主動抱住他的腰,聲音軟軟的,“都怪你,盡說一些奇怪的話。”
“對,怪我。”
陳新北摸着她的後腦勺,回想起今天來這裏的目的,說道:“晚上約了晁軻兩口子吃飯,你有空嗎?”
秋栀思索片刻,點點頭,“有空。”
陳新北忍住笑意,“我一會兒有個會,我讓薛勤開車過來接你。”
“我可以自己過去。”
陳新北無奈的扶額,“秋小姐,請你時刻記住你有男朋友這個事實可以嗎?”
秋栀被他逗笑,沒再堅持,“那就麻煩男朋友了。”
陳新北戲精上身,将她的手背放在自己嘴邊,輕吻一口,“這是我的榮幸。”
秋栀掐着時間點來到了校門口,因為是和他的朋友吃飯,她特地打扮了一番化了一個淡妝。
陳新北的車很容易找,秋栀打開車門熱情跟薛勤打了個招呼,“薛哥,麻煩你了。”
“都自己人,你說的哪裏話。”
薛勤謹記自家老大的囑咐,為避免不小心說漏嘴,他今天的話顯得特別少。
秋栀以為他是工作不順心,所幸車上打開了電臺,一直有人說話,倒沒有顯得很尴尬。
開了約莫半個小時,秋栀看這方向離科技園越來越近,不禁發問:“在這附近吃飯嗎?”
“應該是,我也不太清楚,陳總說他在前面的商業廣場等你。”薛勤跟背課文似乎,一字一頓的說。
秋栀半信半疑,卻沒多問。
薛勤在前面的紅綠燈路口左轉,把秋栀放在商業廣場的地鐵口,“陳總交待了,讓你去那邊的星巴克等等他。”
“好,辛苦了。”
“沒事,應該的。”
秋栀見時間不早,薛勤送她來這裏也算是加班了,不願多耽誤人的私人時間,道別後便下了車。
許是周末的緣故,星巴克的客流量比平時大些。
秋栀走了一圈也沒看見陳新北的身影,去收銀臺給自己買了一杯星冰樂,在外面找了個座位坐下等他。
這是離科技園最近的一個商業廣場,秋栀坐的這個位置能看見對面科技園能大多數建築。
其中最顯眼的還是海拔最高的維度。
一到晚上維度的大廈會亮起燈光,一個小時變換一次圖形,這幾年也成了成江的一處标志性建築,來旅行必逛的夜景景點之一。
秋栀習慣了等待,沒有打電話催促他,安靜的坐着低頭玩手機。
忽的,她感覺餘光處的光線似乎變亮了些,也換了個顏色。
沒等她擡頭看,周圍人的驚呼聲先響了起來。
秋栀感到奇怪,跟随着衆人的看去,最後停留在維度的大廈上。
大廈之前的彩色光全部變成了粉色暖光,從頂樓到底樓的位置,幾秒一個停頓,以此出現銀色光線照射下的一個又一個的英文字母。
秋栀起先還不在意,随意最後一個問號的落下,一句完整的話呈現在了高樓上——
QZ,marry me?
她緩緩的站起身,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怔怔的盯着那句話出神。
“別拍了,快看,有人來了!”
“我的天哪,有生之年趕上直播了,我手機呢!”
“太浪漫了,別人家的男朋友系列。”
……
四周的喧鬧聲在秋栀耳朵聽起來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似感應到什麽,她的目光不由得往右邊看去,她看見了原本已經離開的薛勤,晁軻和江辭卿也在其中、甚至自己的朋友……
走在最後的陳新北捧着一束花,一身黑色的西裝一如往常,他穿過黑暗和黎明步步走到她的眼前,朋友和路人把他們圍成了一個圈。
秋栀捂住自己的嘴,面對着突如其來的一切,激動得身體都在顫抖,她說不出完整的一句話。
陳新北開口說:“讓大家陪着我騙你,別生我的氣。”
秋栀冷靜不下來,只能發出零散的音節,“你……我……這……這是……”
“畢業快樂。”
秋栀有點懵,這個陣仗難道就是為了慶祝她畢業?
陳新北把她的反應看在眼裏,眼裏的笑意更深。
他打開手裏的戒指盒,單膝跪下,遞到她的眼前,“你有空跟我結個婚嗎?”
沒等秋栀反應,周圍的先尖叫了起來,幾秒後,起哄聲不斷——
“答應他答應他答應他!”
“我有空我有空我有空!”
……
秋栀想過求婚的場面,可陳新北在她心中是個驕傲的男人,到此刻為止,她都沒有腦補出來過,這樣一個男人單膝跪在自己面前會是什麽樣的一個畫面。
她不是一個在意場面的人,可此刻還是沒有避免少女心泛濫。
兒時的公主夢早就被歲月沖散的找不到碎片,在她都快遺忘的時候,突然有個人将這些碎片重拾,拼湊了最初的模樣,擺在你的面前,像是在說:別忘記,你看,它已經來了。
秋栀平複了情緒,她大概能想象自己此刻有多不好看,妝被哭花,還跟個傻子一樣愣了這麽久。
“我還沒有做好準備,怎麽辦?”秋栀笑着,聲音哽咽。
“你不用做準備。”
陳新北頓了頓,眼眶也隐隐泛紅,“我說過,操心的事情我來,舒心的都歸你。”
秋栀破涕為笑,上前走了兩步,伸出自己的手,“我畢業了,一直都很有空。”
陳新北跟着笑,手微微顫抖着給她戴上戒指,終于如願以償的把這束花放在她的手上,“以後得改口了,陳太太。”
隔着一束花,秋栀撲過去抱住他,笑和淚融合在一起,“陳先生,謝謝你。”
對我伸出手,帶我出泥沼,
也給我一個家。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陳總和栀子花的故事到這裏就全部結束了,實體書上市的日期還不确定,有進度我會在微博說。
下本寫晁軻x江辭卿夫婦的故事,涉及婚前婚後,同樣治愈,指路專欄《卿卿與我》,不出意外11月1號開,具體時間同樣在微博告訴大家,指路:南奚川不太南。
此外,姜嬈的文專欄也有,寫完卿卿就開,文名是《讓我偷偷愛你》,這三本算一個系列,四哥和栀子花會不定時出場,感興趣的可以跟我一起走。
啰嗦的話不多說,謝謝大家陪我走過這兩個月的連載,有緣新文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