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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怦怦 ...

轉眼, 十二月将要過半,氣溫降到十度以下。

書柔從模型室出來的時候, 天色已經淡黑。

不遠處,路燈還沒開,視野裏黑色的柱子沿着道路延伸,再遠一點,就隐匿在黯淡裏了。

寒風刮起來的時候,地面落葉翻卷, 發出輕輕的聲響。

書柔不禁裹緊了大衣。

她仰臉看了眼天空,微眯了下眼睛,低頭走下系館門口的臺階。

手裏握着手機, 棒棒的聲音從聽筒裏面傳出來:

“……還有,明天我叫了二班的同學吹氣球, 下午一點半。我們一點到吧。”

書柔應了聲“好”。

“嗯……那明天我來寝室找你。”大概是所有的事情确認完畢,棒棒微松了一口氣, 聲音聽起來很疲倦,“我真的是要累死了。”

建院交圖周的時候最忙, 偏偏又習慣撞上四六級和各種校院活動。

往往剛熬完通宵,還不等睡上三四個小時, 就要爬起來繼續上課、活動、作圖。

一直持續三四個禮拜。

挂了電話,書柔去食堂簡單地吃過飯,晚上回專教上課。

在教室裏坐定,鈴聲還沒響。

她點開手機查看消息。

需要回複的微信不多,她一一發了消息過去。

然後, 思緒沉下來,下意識地就點進了唐以衡的對話框。

手指順着屏幕往下翻。

聊天記錄從九月份初識那會兒,到現在。

三個月過去,一來一往,頁面長到翻不完。

書柔輕輕彎了彎唇,拉到最底層,卻剛好看到唐以衡的消息發過來。

她低頭回了句。

唇角弧度更加明顯。

兩個人聊天的話題很雜。

從各自小組做模型的進度,到選了哪種材料更容易出效果。

再到周末一起看的電影,下一次的約會……

在期末漸近的節奏裏,偷閑談個戀愛。

回過神來的時候就發現,好像有再多的事也不難捱了-

周六下午,書柔跟棒棒,還有學生會的其他部長們到大禮堂。

禮堂外已經站了幾個來得早的同學,正在鼓着腮幫子吹氣球。

彩色的氣球落在腳邊。

有幾個輕滾到紅毯上,零零落落。

書柔看了一會兒,就跟棒棒一塊兒進去看彩排。

正是十二月的天。

天光陰沉,不見一絲太陽。

偶爾有風吹過,就更冷了。

書柔沿着紅毯一路進門,又上了禮堂內的臺階。

雖然避了風,不過,室內的氣溫卻也不高。

反倒有點侵入骨髓的寒涼。

節目演員統一坐在舞臺左側區,零零散散地坐了五六排。

幾個女孩子坐在第一排,裏邊穿着統一的T恤襯衫裙,外面套着各自的羽絨服。

裹得緊緊的。

就算這樣,也忍不住咯咯發抖。

她們臉上妝容妍麗,塗了口紅的唇不住地哆嗦,有個人擡眼往頭頂看過去,問了一句:“怎麽沒開空調?”

另一個人解釋說:“開了,可能還沒效果。”

舞臺上兩側各豎了一大塊底屏,用來增加舞臺效果。

主持人就位之後,彩排馬上開始。

全程走完大概要兩個多小時,書柔在後排看了會兒。

迎新晚會主要由文娛部挑大梁,其次是體育部、組織部。書柔所在的辦公室負責後勤這塊,忙也忙在晚會舉辦前。

彩排的時候,并沒有什麽具體的事情做。

就給棒棒搭把手。

忙到四點多鐘,棒棒訂的工作餐也到了。

書柔和幾個幹事幫忙,把快餐遞到演員們的手裏。

棒棒習慣性地催了一聲:“快吃,吃完補妝。”

自己也坐下吃起來。

邊吃邊問書柔:“你覺得我們開場那個燈光秀怎麽樣?”

書柔回憶了一下,真心實意地說:“挺好看的。”

“是吧,多虧了白舸呀,真是桐大的人才。”棒棒笑得很開,左顧右盼了一下,奇怪道,“他怎麽沒下來?”

旁邊文娛部的小幹事回答:“白舸學長剛把盒飯拿上去了,說跟徒弟一起在樓上吃。好像還有東西要教。”

二樓是燈光、音樂和底屏的控制室,有個小窗戶正對着舞臺。

燈光師一般整場晚會都待在上面。

“急于培養接班人啊這是。”棒棒評價了一句,又跟書柔說,“大概他不知道你在這。我上次逗他,說你今天有事,不來幫忙——他要是知道,肯定下來問你要簽名,哈哈哈。”

書柔有點好笑,把餐盒蓋蓋上:“他說,沒我也會幫你的。”

話是看着棒棒說的,而且,笑容裏含了點意味深長。

棒棒登時臉紅,目光下意識地瞟向二樓,又迅速收回來。她低頭在飯盒裏扒拉了一下,也沒夾起什麽菜。

末了,叫了書柔一聲。

“嗯?”書柔應道,下意識地擡起視線。

棒棒看着她,一字一句,非常誠懇道:“我發現,你談了戀愛之後變壞了。”

居然也開始調侃人。

想到這裏,她又笑嘻嘻地補充一句:“難道是被你們家那位教壞的?”

書柔:“……”

她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剛好手機震動了下,她低下頭拿出來看。

唐以衡發過來一張圖片。

拍的是桐大的禮堂。

書柔稍稍怔了半秒,很快反應了過來。她把餐盒簡單地收拾好,放進一旁的塑料袋裏。

跟棒棒打了聲招呼,就出了禮堂大門。

外面天色已經黑了大半,光線低靡暗淡。

禮堂門口的空地上,展板和地毯已經鋪好,左側還豎了一塊巨大的镂空心形燈。

用白色鋼筋繞成,拴在上面的小燈泡通了電,熠熠發光。

剛好點亮了心的輪廓。

在夜色裏很是浪漫。

路燈開了,光亮并不明朗,像黃昏的月亮挂在樹梢。

書柔站在臺階上,遠遠的,就看到他。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身材修長筆挺,微倚路燈杆。

有風吹過,微微掀起他的衣擺。

僅僅只是簡單地站在那裏,就有種幹淨溫柔的氣質。

耐看得不行。

書柔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放慢。

沿路過去,看到禮堂外的女孩子也在朝他看。

偶爾還有幾個朝他打招呼。

只不過,換來的都是稍嫌冷淡的回應。

走近了,書柔正要開口,卻看到唐以衡的視線微擡,也往她這邊看過來。

兩人的目光剛好撞在一處。

書柔抿了抿唇,走上前一步:“你怎麽來啦?”

唐以衡的手從大衣口袋裏拿出來,長指夾了一張票遞到她眼前:“不是你給我的?”

那是一張迎新晚會的邀請券。

建築學院的迎新晚會,一向很受歡迎。

但是大禮堂就那麽些位置,每年都通過公衆號□□入場。

棒棒一早就送了兩張票過來,書柔把一張給了唐以衡,另一張給徐歡。

都是前排的座位。

書柔的視線在他白皙的指節上停了半秒:“但你說……”

當時他說有點忙,不一定抽得出時間。

唐以衡輕笑了下,牽起她的手:“都在一起多久了,真話假話還分不清。”

語氣溫柔,稍帶寵溺。

書柔彎了彎唇角,兩個人一起沿着地毯往裏走。

這地毯只有薄薄的一層,之前有人在上面走,弄得有些皺了。

書柔沒留神,腳下被絆了一下。

堪堪扶住唐以衡的手臂,才沒摔倒在地。

對方的手臂修長有力,微微用了點力氣,就把書柔帶了起來。

只不過,兩個人的距離太接近,幾乎都挨上了。

雖然說這段時間,書柔已經對近距離接觸适應了不少。

勉強也能忍住如擂鼓般的心跳。

但這裏畢竟是公共場合。

她抿了抿唇,稍稍退開一步。

剛好背後是那個巨大的心形燈,星星似的的亮光給她鍍了個淡淡的邊,最後在臉側暈染開來,朦朦胧胧地打了一小圈。

唐以衡握着她的手緊了緊,不聲不響地将人又拉近了一點。

對上書柔微訝的目光,他倒輕挑起眉來,十分坦然的樣子。

書柔也無可奈何。

只能慢慢感知到,自己的心跳又忍不住快了起來。

可真沒出息呀-

兩個人在第三排坐定。

七點鐘,晚會準時開始。剛看了節目沒一會兒,棒棒就匆匆忙忙地給書柔打電話。

舞臺上音響開得太足,書柔沒怎麽聽清。

正要站起來出門去講,剛好看到棒棒在不遠處的身影。

她就輕輕揮了下手。

棒棒也看到了這邊,挂了電話,貓着腰疾奔過來。

書柔邊上的位置大概是某個幹事的,剛好空着。棒棒手撐着椅子,虛虛坐下:“書柔救命啊!有個禮儀來例假,肚子疼的不行,估計上不了場了。”

書柔微皺了下眉:“沒有替補嗎?”

“沒有。有一個今天生病,另一個交換走了,”棒棒嘆了口氣,“你知道的,咱們院總共也就那麽幾個女孩子。”

而且,禮儀又對身材又要求。

書柔有點明白過來:“你想讓我去?”

“嗯嗯,畢竟流程你都知道!”棒棒露出哀求的表情。

書柔下意識地看了唐以衡一眼。

本意是想跟他說一聲,沒想到,棒棒卻理解錯了意思。

還以為她是在征求男朋友的意見。

畢竟走禮儀要穿緊身的旗袍,棒棒擔心唐以衡介意,忙不疊補充一句:“帥哥,女朋友接我用一下吧!我保證一會兒把她好好地送回來!”

書柔哭笑不得:“我不是那個意思…”

唐以衡輕點了下頭,還沒說什麽,棒棒這個急性子便将書柔一拉:“走走走!”

兩個人趕到後臺,書柔把大衣脫了交給棒棒,拿了禮儀的衣服和高跟鞋,去衛生間換上。

棒棒在門口站了會兒,站累了又蹲下。

她聽見腳步聲,連忙擡眼去看。

先看到的是一雙黑色的高跟鞋,白皙的腳背皮膚,有種清清冷冷的味道。往上是纖細腳踝,旗袍的裙裾撫過小腿。

身材玲珑有致,氣質盡顯。

建院的禮儀旗袍本來就比其他院好看出一截。

穿在書柔身上,更是吊打級別的好看。

媽的,真的是仙女。

棒棒站起來的時候太激動,連頭都有點暈了。

她替書柔拿過手裏裝着衣服的袋子,又幫她盤好發髻,化上淡妝。

收拾完之後,還有一個節目便到頒獎環節。

書柔的手機放在大衣口袋裏,這會兒也不方便拿出來。

就在幕後站着,看着下垂的紅色幕布走神。

跟唐以衡在一起有兩個多月,她漸漸發覺自己性子裏偶爾愛黏人的一部分。

比如,有時候明明知道他距離很近,卻看不到他。

就會有點點失落。

……

頒完獎之後,書柔從後臺走下來。

棒棒還有別的事要忙,剛才走開之後,把她的衣服放在舞臺另一側了。

也沒跟她說一聲。

書柔剛出通道,準備繞路過去拿。

誰知迎面卻碰上一個人。

那人正從箱子裏拿了兩瓶礦泉水出來,看到書柔,也有點點驚訝:“是你?”

正是那天,在圖書館問她要電話的男生。

書柔禮貌地點了一下頭,不想多說什麽,擡腳便要走。

那個男生卻自我介紹起來:“我是白舸師兄的徒弟,叫陳然……”

“書柔。”

話音沒落,卻被另一道聲線打斷。

書柔擡眼看過去,唐以衡一身黑色的大衣,逆光而立。他微微偏着頭,大概是光線的緣故,眸光有點深邃微沉。

夾雜着一點看不分明的情緒。

陳然也随着書柔的目光看過去,問了句:“你朋友?”

唐以衡徑自邁開長腿走過來,走到近處,脫了大衣給她披上。而後,手極其自然地攬在她腰側,漫不經心地糾正了句:“男朋友。”

以他的顏值,足夠吊打不知道多少男生。

連陳然在一瞬間,都産生了種“這怎麽可能打得贏”的想法。

不敢再作停留,匆匆說了幾句話,連忙告別。

他走遠了,唐以衡放在她腰部的手卻還沒拿開。

是種占有欲十足的動作。

書柔咽了口口水,微微擡眼看他,猜測了句:“吃醋了嗎…”

唐以衡輕輕扯了下嘴角:“你說呢。”

他在出口等她,許久不見人出來,才找了過來。

一眼就看到她和別的男生站在這邊說話。

距離還不算遠。

不過,比起吃醋,另一種情緒所占的比重,似乎更大一些。

書柔平時極少穿緊身的衣服。

今天穿着旗袍,身材曲線完全被勾勒出來,幾乎有種奪目的美。

“我不認識他。”書柔說。

“嗯。”唐以衡應了一聲,目光在書柔身上停留半秒,嗓音不自覺有點暗啞:“現在去哪兒?”

書柔指了指舞臺另一側:“去那邊換衣服。”

不知道是因為空氣不流通,還是她穿着唐以衡的衣服,渾身被他的氣息包裹的緣故。

書柔整個人簡直快要有點點暈眩。

直到走到另一側的通道,才稍微好一點點。

兩扇窗戶半敞開,微涼的夜風湧進來,吹散滞悶。

這個時候,大家基本都在舞臺處的後臺忙。

很少有人到這裏來。

書柔剛想回頭跟唐以衡說句話,冷不防手腕被他一下子拽住,整個人順勢被推到牆邊。

那人順勢靠近過來,他穿着極簡的黑色毛衣,充滿清冽溫柔的氣息。

又莫名添了一分危險。

他背後剛好對着窗,眸中流淌的情緒,跟身後的夜色一樣。

暗藏洶湧。

還沒等書柔說什麽,對方便一下子傾身吻過來。

動作一氣呵成,連反應的時間都不給她。

書柔睜大了眼,頭頂的光線落入眼裏,細碎而晃眼。她輕輕地阖了阖眼皮。

這個吻不同于以往。

盡管一樣吻得很深,但又多了幾分兇猛霸道的力道。

好像要把她拆吃入腹才甘心。

連空氣也逐漸變得稀薄。

不知道過了多久,唐以衡才微微退開,給她留了點喘息的時間。

女孩子皮膚白皙嬌嫩,黑發被挽起,露出精致的五官來。

她身上穿着他的大衣,純黑的顏色,顯得清冷又勾人。

唐以衡看了幾秒,指尖蹭了下唇畔,發覺自己有點受不住。

從剛才,在臺上看到她的那一刻,就開始心猿意馬。

書柔被他吻得幾乎喘不上氣,這會兒輕咳了幾聲,又伸手拉了一下快要滑落的大衣外套,有點後知後覺,“你是……故意跟來……”耍流氓的嗎。

唐以衡輕笑了一下:“是又怎麽樣?”

書柔抿了抿唇,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一樣,擡眸凝視他半秒。

然後輕掂起腳,雙手捧着他的臉拉近,輕輕在他唇上印了一個吻。

唐以衡只怔了半秒,便伸出修長的手扣住她後腦,再度壓向自己這邊。

唇/舌交纏,無聲、卻默契的。

暧昧的氣氛浮浮沉沉。

書柔伸手環上他的肩。

直到現在,被他吻着的時候,她還是會害羞甚至害怕。

不過,居然也矛盾地開始,喜歡這種心髒怦怦跳的感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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