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替代
為什麽馮莺這麽篤定她現在看到的是所謂的“前世”,因為床上正在哭泣的那個女子訝然和她長的一模一樣!
許是生長環境使然,兩人得的氣質自是不一樣的,剛才乍看馮莺都沒瞧出來。這會走近了,她真發現對方和自己五官長的一個樣還有這古色古香的房子,就算有人惡作劇也不好搞這樣的環境,這不是前世是什麽?
難道是前些日子給圓覺寺添的香火錢起作用了?佛祖顯靈,要讓她在臨死前看看自己的前世今生?想到這裏,馮莺雙手合十狀,在心裏默念,萬能的如來佛祖,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求求你保佑我再活過來吧,我不要看什麽前世……只要能讓我回去,我情願傾家蕩産為你們重塑金身!
冥冥中,馮莺似乎是聽到了遙遠空間傳來的一聲輕嘆。她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還是待在剛才的地方。馮莺輕嘆口氣,看來,自己是回不去了!只是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自己為什麽回來到這裏?
只見那個青年女子不知道想起了什麽,停止了哭泣,低聲跟老婦人說了幾句話,老婦人便起身出去了。青年女子見周圍沒人,緩緩的從頭上摘下一只簪子,她害怕的閉了閉眼睛,然後摸摸自己的肚子,原本失去光彩的眼神裏閃過一絲堅定,徑直将簪子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就要往裏捅。
不管這人是不是自己的前世,都不該這樣草率的對待自己的生命。馮莺眼見不好,一邊大喊大叫一邊去攔她。原以為憑着自己現在這副樣子,不能起到作用,誰知那個女子竟然真的停止了動作,還頗為震驚的看向她:“你是誰?你怎麽會在這裏?”
“呀,你能看到我了?”見對方點頭,馮莺也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撇撇嘴:“你管我是誰呢,你這人真是的,有什麽想不開的非得尋死覓活!你這樣自盡而亡除了搭上一條命還能做什麽?”
那女子苦笑着搖搖頭:“不過是賤命一條,留着有什麽用?”說完她摸摸自己的肚子:“我要去陪着我的孩子,要不然黃泉路上她一個人孤零零的,多可憐?”
馮莺這才注意到那女子的身下流了滿床的血,不由驚呼:“你這是流産了?怎麽回事?”
那人眉頭一皺,面色晦暗的說:“來不及說了。”說完一把抓住馮莺的手:“上天待我不薄,能讓我在臨死前遇上你。我大限已到,但你是個有造化的,答應我替我好好活下去……我在這世上也沒什麽好牽挂的,只是這孩子她死的太過冤屈,你答應我一定要替我的孩子報仇。”她說這話的時候有些有氣無力的,似乎是耗盡了體力。但是說完之後,卻使勁拉着馮莺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剛剛小産後的肚子還有些微微隆起,明明不是自己的孩子,馮莺卻覺得一股絕望的悲傷一下子籠罩了自己。她似乎能感受到曾經住在這的那個小生命的氣息和留戀,她忍不住的摸摸小肚!
等等,馮莺詫異的發現自己的手竟然又有了觸覺,她低頭一看,自己不知道怎麽進到了剛才那個青年女子的身體裏。
而原主這時卻如一道影子般飄在了半空中,她含着眼淚對馮莺說:“好好活下去,還有一定要給我的孩子報仇雪恨。”說完,竟慢慢的消散在半空中。
馮莺伸手去抓卻怎麽也抓不住,她剛想開口詢問幾句,卻突然覺得腦間“轟”的一下,似乎是有什麽東西裂了開來,馮莺再次失去了知覺。
等她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微微亮了起來。馮莺坐起身來,揉揉發脹的太陽xue。
許是聽到了動靜,昨晚她見過的那個老婦人從外頭走了進來:“姑娘,你醒了,可好點了沒有?”
馮莺已經接受了原主的記憶,知道這人是原主的奶娘房嬷嬷。她點點頭:“好一點了。”
看到她憔悴不堪的樣子,房嬷嬷眼圈一紅,又要掉淚:“我就知道夫人沒按好心,看她給姑娘找的什麽相公,要啥啥沒有還一肚子花花腸子。成親才多久就這般拈花惹草,害的姑娘好好的一胎就這麽沒了。”
馮莺輕輕搖搖頭:“嬷嬷不要再說了,就當這個孩子和我沒有緣分吧。”
房嬷嬷上前幫她蓋了蓋杯子,然後勸道:“姑娘還年輕,等調養好了身子還能再生。”說着,她站起來透過窗紗往外看了一下,皺着眉道:“這個于嬷嬷和映紅也真是的,那家裏能有什麽大事?竟把姑娘一個人抛在這裏!昨兒晚上那麽兇險,要不是老奴我粗通些醫術,姑娘這身子……”
馮莺握住房嬷嬷的手:“她們是什麽心思嬷嬷還不知道嗎?總不會盼着我好就是了。多虧了嬷嬷這次跟着來山上,要不然怕是我死在這裏都沒人知道。”
房嬷嬷先是一愣:“以往看姑娘和夫人親密,這些話我都不敢和姑娘說,沒想到姑娘自己竟然看明白了。”馮莺落寞的一笑:“便是原先看不明白現在也該明白了。我不過是看到相公跟別的女子眉來眼去就難受的不得了,同是女人,母親又怎麽會喜歡丈夫和別人生的孩子?”
房嬷嬷甚為安慰:“姑娘能看透這一點,證明是真的長大了。”說着輕輕嘆道:“只是這代價未免也太大了一些。姨娘若是泉下有知,看到姑娘受的這些苦,還不知道怎麽心疼呢!要是姨娘還在,姑娘也不用嫁給這麽一戶下三濫的人家。不如姑娘回府求求國公爺和老夫人,幹脆讓你和離再嫁了罷!”
再嫁什麽的她不敢興趣,但是和離成啊!馮莺差點就要點頭答應了,但是一想到原主的經歷,她頓時洩了口氣:“有什麽用呢?若是父親和祖母真的有心攔着母親,我當初還能嫁過來不成?就算是她們對我有點疼愛,這一丁點的疼愛在嫡妻嫡子面前又算的了什麽?”
房嬷嬷心下大恸:“我苦命的姑娘啊!”說着便抱着馮莺大哭了起來。馮莺想到自己莫名其妙的穿越到這個陌生的時空裏來,而且從好好一個黃花大閨女穿成一個小産的婦人,怎麽能不傷心?就算是接受了原主的記憶,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穿越到原主身上!太倒黴了有木有?馮莺越想越委屈,于是兩人抱頭痛哭了一番。
發洩完了之後,馮莺覺得腦子清明了許多。如今這種情形她是回不去了,既來之則安之,不如先安定下來,伺機而動。
房嬷嬷見小主子不哭了,便擦擦眼淚:“這別莊偏僻,附近連個村子都沒有,昨晚也沒找大夫給姑娘瞧脈。一會等于嬷嬷幾個回來了,讓她們去京城請個好大夫來給姑娘好生把把脈,開個方子調理一下。這小月可不能掉以輕心,一個弄不好她定了定神,看着外頭天光乍亮,想到這別莊裏人口稀少,便問:“昨兒我小産的事旁人都知道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