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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好險

碧蓮又抹了抹眼淚才說:“嬷嬷原本還好,是房家嫂子昨兒不小心得了急病去了,嬷嬷心裏難過一下子病倒了,我去的時候嬷嬷家裏正在為嫂子辦喪事,亂糟糟的,嬷嬷也不能好好養病,瞧着憔悴的緊。”

馮莺在腦中思索了半天,才想起來她的奶哥哥房山前兩年娶了定國公府放出來的一個叫朵兒的丫鬟。只是兩口子的關系似乎不怎麽好,成親兩年多了也沒有孩子,沒想到她竟然這麽年輕就去了。她嘆了口氣,道:“沒想到奶哥哥的媳婦竟然這麽福薄,嬷嬷素來心善,這會子還不知道怎樣傷心呢,不成,明日我定要親自去看望一下嬷嬷。”

原本聽了碧蓮的話于嬷嬷大失所望,原本以為是那老婆子出了什麽事呢,原來只是她兒媳婦死了,看來這病也是有八九是裝的,誰家婆婆會因為兒媳婦去了傷心病倒的?指定是不想給兒媳婦操辦後事在那躲懶呢。這會聽到馮莺說要去房家看望,連忙阻攔道:“哎呦,我的姑娘,這可萬萬使不得。姑娘如今是雙身子,那房家如今正辦喪事不幹不淨的,姑娘去了萬一被沖撞到可就不好了。”

馮莺咬咬下唇:“那可怎麽辦才好,我這心裏實在是擔心的不得了。”然後轉頭看向于嬷嬷:“不如這樣吧,別人我也不放心,嬷嬷一向處事利落,明日就替我去房家跑一趟。一來送些奠儀之物,二來房嬷嬷如今病倒了,奶哥哥又是個男人想來總有些不周到的地方,嬷嬷若是方便就幫着料理幾日。”

說完不待于嬷嬷反駁轉頭就對碧蓮說:“去拿二百兩銀子出來給房嬷嬷。”

碧蓮進到內室很快拿了一包銀子出來,馮莺把銀子推到于嬷嬷眼前:“你也知道,房嬷嬷是我的奶娘,如今聽說她家裏出了這樣大的變故我心裏着實替她難過。偏生我如今又不好過去,也只能在銀錢上盡些心力了。嬷嬷拿着這些銀子過去,看看缺什麽東西只管自行置辦,總要把這後事辦的風光一些才好,也省的房嬷嬷将來病好了心裏懊惱。”

于嬷嬷原來壓根不想去房家的,但是一見這銀子心裏就松動了。她以前在夫人身邊時每月光下頭的孝敬就頗為豐盛,跟着馮莺來了這家裏油水着實有限,夫人那邊雖然偶有賞賜但也是難以和以前相比。這位大小姐還真是不知民間疾苦,一下子就是二百兩銀子不過一個年輕媳婦,連個孩子都沒有,後事頂天幾十兩銀子,要真是讓自己去處置,最起碼能落下一大半啊,可以頂一年的月例了。于嬷嬷思索再三,覺得橫豎也不過是幾天功夫也不會耽擱夫人的大事,于是便應承了下來。

倒是碧蓮在一旁有些欲言又止的,看看于嬷嬷和映紅,還是沒有多話。

待夜深了,馮莺将旁人都打發走了之後,映紅才開口說道:“姑娘這出手也太大方了,房家的後事哪裏能用的了這麽多銀子?如今咱們不比在府裏,姑娘就那麽點嫁妝,還要照應這家裏的開銷,不省着點以後怎麽過日子。”

馮莺這樣做自然有她的目的,不過她不好明說,只苦笑道:“我何嘗不知道這事?只是銀子少了怎麽差的動于嬷嬷?我也只是心疼奶娘。”

碧蓮嘆道:“按理來說,這是姑娘的事,奴婢不好做主。只是,咱們家賬面上的銀子本來就不多了,原本還想着能撐到中秋以後今年的收成送來,如今一下子去了這二百兩,只剩下兩個銀錠和幾十兩碎銀子,再不儉省些就要動用姑娘的嫁妝銀子了。就是為了肚子裏的小少爺,姑娘手頭也該略收着些才好。”

碧蓮說完這話瞧着馮莺面色如水的樣子,以為惹她不喜了,連忙低頭說:“是奴婢僭越了,還請姑娘不要放在心上。”沒想到馮莺拉着她的手說:“好姐姐,我怎麽會不知道你說這話都是為了我好。你放心好了,我這樣做心裏都有數的。有些事于嬷嬷在這我不方便做,才把她支開的。我這兩天閑來無事翻了一下家裏的賬冊,發現今年春季的租子很不像樣,竟比去年少了近一半。這管租子的不就是于嬷嬷的侄子嗎?明日你找人把他和另幾個管事都叫過來,我有話要說。”

也就是碧蓮這丫頭素來忠心今晚才會唠叨這些,如今見主子心裏有計較自然是替她高興的,只是她樂了一下馬上就苦着臉說:“這于管事可不僅是于嬷嬷的侄子,還是國公府劉管家的親外甥,姑娘這裏若是太苛責了,怕是劉管家那邊不好說話。”

對這話馮莺心裏很不以為然,抛開什麽主仆關系不說。就算是回歸到現代社會,老板給你做員工的發的工資福利都很優厚,你不好好工作動不動的中飽私囊甚至還想拿自己的背景來壓老板一頭,這樣的員工不立馬開了留着當祖宗?不過馮莺知道原主一向是有些謹慎小心的性子,也不好一下變的太多,只是說:“無礙的,我也不過是把他們叫來問兩句話而已,又不怎麽着。只是這事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千萬別讓于嬷嬷曉得。”

見主子對自己另眼相看,碧蓮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士為知己者死”的豪邁之情,忙不疊的點頭應下。還給馮莺出主意道:“姑娘心裏既然有所打算,不如明日我去知會房嬷嬷一聲,讓她托着于嬷嬷點,省的房嬷嬷不知內裏再壞了姑娘的大事。”

聞言,馮莺笑道:“沒想到你這丫頭平日裏瞧着挺老實,心眼還不少,行,這事就交給你了,只是千萬別讓于嬷嬷瞧出破綻來。”碧蓮自是滿口子的答應下來。

兩人說定了以後,碧蓮便要伺候着馮莺更衣,被她給制止了:“就是換個寝衣而已,我自己來吧,你也快去梳洗一下早點歇息,明天還要早起呢。”碧蓮只以為是主子體諒,沒有多想就出去了。

這邊馮莺悄悄的換上寝衣,心裏略松了一口氣:剛才碧蓮的手差一點就要碰到她的肚子了,真是好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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