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鴿血紅
不過馮莺也不過是略頓了一下,便又繼續吃起飯來。小蓮一時有些摸不着頭腦,難不成奶奶剛才沒聽清,剛要再重複一遍,就聽碧蓮說:“憑她什麽人來了,沒看到奶奶正在用膳嗎?天大的事也得等奶奶吃完了再說,不然萬一傷着奶奶的脾胃,你們誰的命夠賠的?”
小蓮不意竟吃了個釘子,只是她深知自己比不得碧蓮在馮莺跟前得用,于是只好撇撇嘴出去了。她是個掐尖要強的,自然不會替碧蓮遮掩,出去後添油加醋的和于嬷嬷說了。
雖說于嬷嬷城府極深,但是這一日變故實在太大,心裏原本就有許多怨恨,如今明明知道小蓮是故意挑撥心裏還是把碧蓮給恨上了。
馮莺倒也沒有讓于嬷嬷等的太久,一來她本來就吃的差不多了二來她也想知道于家到底肯出多少銀子了結此事。
于嬷嬷原以為馮莺是要給自己個下馬威,說不得會讓自己等上小半個時辰啥的,事實上她也不過站了一小會,碧蓮就出來請她了:“嬷嬷快些屋裏請,剛才是我自作主張想着等奶奶安生吃完晚膳再叫嬷嬷的,誰知奶奶知道後罵了我兩句。奶奶說了,嬷嬷和那些閑雜人等可不一樣,可不興讓你久等。”一邊說一邊扶住于嬷嬷的胳膊:“嬷嬷不會怪我不懂事吧?”
老奸巨猾的于嬷嬷自然不會當面發作,心裏卻暗自咬牙:先讓你們得意些時候,等過些日子先收拾了你們主子再來收拾你
正屋裏頭,兩個小丫鬟手腳麻利的将桌子上的碗筷收拾幹淨擡了下去,馮莺正端着一杯玫瑰花茶輕輕啜飲着。
碧蓮将于嬷嬷請到屋裏後便退了出去,她把旁的丫鬟們都支去吃飯,自己親自站在門口守着。
這會于嬷嬷倒也幹脆,進到屋裏後便從袖子裏掏出來一沓銀票奉上:“我那哥哥嫂子知道了于榮幹的事,都是震驚不已,咱們于家在國公府伺候了好幾輩子了,再沒想到能出這樣的不肖子孫。我哥哥說了,單憑他做的這些混賬事,奶奶就是把他千刀萬剮了也不過分。只是偏偏,這小子是于家這代唯一的男丁,他要是有個好歹怕是我那哥哥嫂子也活不下去了。我雖然也是氣他不争氣,可是一想到我那先去的爹爹娘親就不得不顧着他兩分。”
一邊說一邊拿帕子抹眼淚,真真是唱念俱佳。于嬷嬷一邊哭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打量馮莺,只見對方并不為所動,面上一片平靜。她的心裏頓時“咯噔”了一下,難不成她察覺到了什麽,懷疑到自己頭上了。
接着她又搖搖頭,夫人的計策定的那樣隐蔽,眼前這人要是真有這麽大的本事,也不會到現在這時候才使勁。
于嬷嬷抛去腦中的雜念,悲聲道:“奴婢和兄嫂也知道這回奶奶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我們幾家便湊了五千兩銀子,希望能聊作慰藉。”
她說完之後見馮莺依舊不為所動,仍然在那裏不緊不慢的喝着茶水,心裏把馮莺罵了一通,又咬咬牙從袖子裏拿出一個巴掌大的錦盒遞過去:“我那哥哥知道奶奶素來喜好風雅之物,特意把這對珍藏已久的田黃凍獻與奶奶,還請奶奶千萬笑納。”
馮莺這才有了笑模樣:“于大管事真是客氣,只是這小于管事太年輕跋扈了些,偏生我膽子小見不得這樣的,以後就不要讓他出現在我眼前了。”這就是要免了于榮差事的意思,這一點于家倒是早就想到了,他們也沒指望繼續做這差事。按于榮他老娘的話說,要是早知道撈的這點子油水還不夠馮莺搜刮的,當初就不該讓于榮接這個差事。原以為是個肥差來,誰知道這差點把命搭上。
于嬷嬷聞言并沒有二話,只是靜靜的把東西放在桌子上,問道:“那不知于榮那小子……”
見了銀子,馮莺很痛快的把小秋喊進來:“去前頭告訴你老子,讓他把于榮給放了。”小秋答應着去了。
這裏于嬷嬷又問:“那其他的幾個……”話音在馮莺揶揄的目光中低了下來,只見馮莺淺淺一笑:“嬷嬷素來機敏,怎麽這會卻泛起糊塗來了,其他人可不姓于,誰家的孩子誰家自己來領吧。”
聞言,于嬷嬷期期艾艾的應下了,心裏卻是暗樂,跟着于榮的那幾個小子可都是有些背景的。馮莺這樣一做可就把國公府的管事得罪了一大半,以後能有她的好果子吃才怪呢。
殊不知她眼前這主壓根就不在意這些
于嬷嬷急着去看侄子,略敷衍了幾句便走了。馮莺特意讓碧蓮出去送她,然後自己拿起桌上的銀票一張張的數過去,其中面額有大有小的,也有厚厚的一沓,馮莺也數了有一小會。加上從那幾人家裏抄出來的金銀票,光今天就收入了八千多銀子。馮瑩心裏暗暗咂舌:怪不得當皇帝的都喜歡抄家,這來錢也太快了些。
看完了銀票,馮莺又打開那個小錦盒,她對這些田黃石之類的并不了解,只是依着原主的記憶,這對小小的印章只要不是假的,就該是價值不菲。沒想到自己不過略微走神了一會,就多得了這對印章。
恰好這時候碧蓮回來了,馮莺便笑道:“快來,見面有一份。”說着便從剛才的一沓銀票裏抽出一張一百兩銀子的塞給她。
碧蓮推辭不肯要,馮莺硬是要給:“磨叽什麽,給你你就拿着,你自己好生收好了,攢着做嫁妝用的。”
聽到這話,碧蓮羞得直跺腳:“姑娘!”
馮莺笑道:“好了,你快些收起來我便不說了。還有,你去把今天收到的那些首飾拿來我看看。”這個時候的奴才可不興有私産,你的命都是主子的,何況是身外之物呢。
碧蓮從側間抱了一個大箱子出來,打開道:“也怪不得奶奶生氣,這些人的媳婦子一個比一個奢侈,看這釵上嵌的鴿血紅,有蓮子大小顏色也勻淨,單看寶石都快趕上姑娘陪嫁的那套頭面了,還不是拿了姑娘的銀子置辦的。姑娘自打成親以來都沒舍得打過新頭面,這些人倒是大方的緊。”
馮莺笑道:“不是自己的銀子花起來當然不心疼。”她看了一眼那枚金釵,上面的寶石确實很漂亮,這樣大的紅寶石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實物。前世她去散珠檔口批發的時候偶爾也會經過那些彩寶的櫃臺,但是每次都是匆匆路過,連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抛開原主的那些陪嫁,想到今天搜刮到的銀子,馮莺覺得這次穿越也不是沒有好處的。等以後她的銀子再多一點,就一次去買一盒子寶石,一半鑲首飾一半留着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