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神樹
百學堂內的課程繼續開始,學生們毫無例外的都失去了學的心思,可掌教還是孜孜不倦地講課,在他看來,我只管講自己的,你學與不學無甚關系。
葉飛捉摸着雲師叔的出劍,體味那劍中的精神與氣魄,他從未想過只一式劍法,便能帶來如此巨大的恐怖與震撼,更從未想過,朝花夕拾劍亂碎為無數花瓣的解體,或許可以因為這一式劍法而得到突破。掌教的目光确實犀利,自己需要學習的東西還有太多,太多。
這一天,葉飛練劍格外賣力,他在烈日下出劍一次又一次,汗水浸透衣衫,肩頭肌肉虬結,每一次揮劍都是蠻力十足。方白羽早早的離開了百學堂,去往後山與青牛約定的地點,在那凸出山脊的崖石上找見了正在啃草的青牛上仙,後者從他出殿就留了心,到了自己身後的時候,悶悶地哼了一聲,算是打招呼了。
方白羽先是恭謹行禮,接着找了塊空地坐下,眼望紅日,一言不發。
青牛上仙道:“有心事?”
“雲師叔說,葉飛練的一式劍法名叫有去無還。”
“你師叔沒說錯。”
對青牛的語氣,白羽不覺得奇怪,到了它那般境界,說是全知全能也不誇張。
“你知道,我和雲中子的關系不錯。”
“雲中子應該是您徒孫吧。”
“他是無涯的徒孫。”
“一樣的。”
“你不用捧我。”
“我很認真。”
“雲中子是個性情中人,除了他的師父青山道人之外,再未将任何人放在眼裏,手中一把青鋼劍,降妖除魔掃除天下不平之事。所謂俠者以武犯禁說的便是他年輕時候的事情。雲中子拜師的時候,青山道人已經行将就木了,可他一身的修為卻是突飛猛進,很快便超越了身邊的師兄弟,進入了咫尺天涯的境界。後來青山道人仙逝,将掌門之位以及蜀山的象征星魂劍一起傳給了雲中子,他卻只接受了星魂劍并未馬上繼位,在後山守靈三年,出關之日,已然進入了唯我獨尊的境界。這也是蜀山第一個進入唯我獨尊境的掌門,和青山道人一樣,都是開創了一個先河。
進入唯我獨尊境後,道心鞏固,雲中子行事更加乖張,也更加極端。早年一套破風劍訣被他重新翻出,融入唯我獨尊境的氣魄和勇氣,化繁入簡,硬生生地開辟出一套不同于以往的,全新的劍法出來,這便是破襲劍術。”
“雲師叔說的果然是真的。”
“破襲劍法大概是這世上唯一一套有攻無守的劍術了,劍出之時必有一人喪命,自己的命或者對手的命。雲中子本身修為已達頂峰,再加上這套量身定做的劍術,更是打遍天下無敵手。他目中無人,孤身殺入魔教昆侖山腹地,中了敵方的埋伏丢掉一臂,由此引發了又一次仙魔大戰。打那之後他痛定思痛,不僅将掌門之位傳給了師弟逍遙子,更是封印了這套賭命的劍法,剃發出家做和尚去了。”
“蜀山掌門去廟裏當和尚了?居然有這等事情。”
“會這般亂來的,大概也只有雲中子了。這段秘聞被嚴密的封鎖了消息,我是現如今唯一了解內情的仙了。”
“連掌教也不知道嗎。”
“他也不知道。雲中子後來再無消息,道魔疲于交戰也無暇顧忌他。除了一套封印在藏經閣中的破襲劍術,後世鮮有提及者了。”
“哎,一代枭雄橫空出世,卻又快速隕落,真是世事難料啊。”
“小小年紀卻總是唉聲嘆氣,你也真是多愁善感。”
“我年紀雖小,人生卻是大起大落,頗多挫折。”
“盛極而衰本是天道。”青牛回望,“你幹嘛問我這些。”
白羽沉了沉,擡頭望天無限惆悵地說道:“掌教的想法真是難以捉摸。”
“你這個年紀專心修煉便好,想那許多作甚。”
“修煉……”白羽眉毛一挑,臉上洋溢出一絲興奮,“求教上仙了。”
“你這小子,繞來繞去原來目的在這呢,好好好,今天是你第一天過來,是個好的開始,也沒有愧對昨天的承諾,就送個見面禮給你吧。”
“謝青牛上仙。”
青牛挪動身體,慢悠悠地站起來。四只蹄子與大地同色,踩在那凸石上安穩踏實。身軀矯健,小腿細短,大腿粗長,肌肉虬結,一點不似活了一千多年俯視人間的仙人。站起之後,它甩甩身體,将黏在身上的青草一一抖落,接着虛踩一步,腳下現出白雲,乘雲飄起。”
它的身上自然而然的流瀉出仙蘊,皮膚剔透如青玉,光芒含而不吐,不動之時像樽寶雕神像,飛起之時帶有祥瑞之氣,神妙萬千,讓人驚嘆。
方白羽會心一笑,雙手抱緊,躬身于地。
青牛吐息,白色的雲氣缭繞到方白羽足下,載着他一同飛起:“我帶你去個地方,随我來。”
飄啊,飄,踩在雲上和置身平地竟是沒什麽區別,穩當極了!方白羽非常羨慕青牛上仙踩雲的本領,出口問道:“上仙,這雲莫不也是種神器吧。”
青牛踩踏四蹄,像是在走路:“這是我肚子裏的疝氣。”
“疝氣?您說笑呢。”
“你覺得我是會開玩笑的仙嗎。”
“真的?”
“知道為什麽強大的靈獸,它們的體型都特別巨大嗎。”
“因為活的年頭長了吧。”
“這是一個原因!還一個原因呢,就是靈獸與人類不同,并沒有丹海這樣奇特的存在,靈獸的整個身體都是儲存靈力的容器,所以吸納的靈力越多,體積便越大。你看囚牛那巨大的身軀有山岳般大小,它的體內便儲存了山巒那般多的靈力了。”
“一只牛,頂一座山啊。”
“而且囚牛修的是混沌氣,它身上一尺之內的靈氣,頂的了蜀山方圓一丈的靈力了。”
“原來囚牛至尊這麽強的。”
“當然,我們可是一家子。”青牛繼續向前飄,“我和它有一點不同,那就是被我吃下的東西不會排洩掉。”
“不會排洩?”方白羽驚醒。回想起來,類似馬兒、牛兒一般的食草動物好像都是随吃随拉,經常排洩的,可自從遇到青牛上仙,自己卻從沒見它有過這種行為,原來是這樣。
方白羽腦子飛快,馬上聯想到了一種可能性:“莫非,這也是一種苦行。”
青牛回頭,深深地望了他一眼,“你确實聰明。”
“白羽不才,只是胡亂猜測而已。您已經辟谷,卻以食草為障,雖為苦行,卻也不得不接受天地自然的循環法則,有吃必有排,吃既是障,那麽排也是障了。”
“沒錯。因為吃,所以排。我本可不吃,卻硬逼着自己吃,所以本應該排,也強迫不能排。聽起來是個悖論,其實裏面蘊含着必然的道理。因為不能排,所以需要容,經過無數年的苦行,上天垂恩,賜予了我特殊的身體。我的肚子,便像芥子須彌帶,能夠呈納萬物。當然,這裏的萬物指得是死物,而非活物。
死物淤積的時間久了,自然便會腐爛變質,又排不出去,就成為了疝氣或者叫屍氣。屍氣是有毒的,我需要将之煉化,經千錘百煉,倒化惡為寶,成為了一件得心應手的寶貝了。”
“千錘百煉、化惡為寶。白羽受教了。”
“能從我這裏得到需要的,這很好。”
“看腳下雲團潔白,居然是屍氣,不是親耳聽到,真的難以相信。”
“金以土為衣,花開爛漫髒泥為池,世間的道理就是這樣。”
“可惜得土者衆,掘金者少。”
“是也。不管苦行還是修道,都需要大毅力,忍大痛苦。”
“修道也是如此嗎?”
“人生在世,貴在一專。”
“不瘋魔,不成活。”
“便是如此!天下最強者,必有最堅韌之道心,行一途至死不渝,永不回頭。”
“道心是什麽。”
“是前路有峰阻,開山去。也是前路有峰阻,繞着走。”
“又是這句話。”
“是你自己的選擇。道心,便是選擇。選了,便要繼續,從一而專,至死不悔。”
“如果變成雲中子那樣,也不能回頭嗎。”
“回不了頭的,一回頭,你的道境便毀了,道境毀了一身道行盡失。”
“明白了!從現在開始,我便要選擇,選擇一條自己将要走的路。”
“你很聰明。不過聰明的人,總會行遠路。”
“以我的聰明才智,行點遠路又怕什麽。”
“怕你等不及,傻孩子。”青牛牛尾搖曳,話語中似大有深意,方白羽沉吟片刻,腦海中閃過一抹抓不住的東西,低下頭沒聲了。
“到了。”踩着白雲,青牛和方白羽飄到了一處林蔭茂密的地界,從雲彩飄行的軌跡來看,這處地界應該在玄青殿西北方向上。
兩人的到來,引起群鳥驚飛,葉落簌簌,看起來此處鮮有人至。
降落到地面上,方白羽馬上就被紮根在黑色山石上的老樹吸引住了,此樹樹冠寬厚,以粗碩的樹幹為中心,所有樹枝都向着天空生長,尖端垂落着白絲織帶捆綁的圓球,看上去無比詭異。
方白羽懷有天啓之眼,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東西,隐隐約約的,似乎有龐大的力量正在向那白絲包裹的東西輸送。
“想不到浩然正氣長存之地,居然有如此詭異的存在!”方白羽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青牛笑了笑,沒有反感,反倒欣賞:“被我帶到這邪異的地方,不害怕嗎。”
“白羽不怕,只是心中有惑。”
“疑惑很正常!無論是誰,見到如此詭異的存在都會感到驚訝的,更何況你已經開了天眼,能看到常人看不見的東西。”
“請上仙明示!”
“蜀山乃是華夏正統,天下正道,是浩然正氣最充盈的地界。在外人想來,斷不會如昆侖山地xue那般容納魑魅魍魉邪魔外道的。然而這般想法卻是大錯特錯。”青牛漫步向前,方白羽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面,“正所謂陰陽相調,乾坤相濟。萬事萬物,陽盈而陰虛,則碎;陰盈而陽虛,則敗。陰陽兩氣必然相生相伴,斷沒有一枝獨秀的道理。
蜀山是仙境,是靈力充盈的福地,陰陽之氣游走在刀峰泥河間,造就了很多無法涉足的死域。
因此在無涯道人上山之前,蜀山鮮有人至。直至那老小子觀星悟道,領悟逆轉乾坤之道術,設下奇陣,聚山中寒陰于一處,獨留純陽于天地間,才将藏匿在山巒各處的毒瘴晦煞消弭幹淨。”話到此處,青牛上仙望向白羽,“你明白了嗎。”
“強攏陰煞不散,獨留純陽于天地,難怪蜀山如此适合居住了。”方白羽恍然驚覺,擡頭望向魔鬼形狀的老樹樹冠,“這麽說,此樹便是寒陰的聚集體了。”
“樹是輸送的媒介,樹上結的果實才是寒陰的聚集體。”
“整條山脈的陰寒之氣都聚集為幾顆果實?”
“很玄妙吧。”
“可這難道不是巨大的隐患嗎?萬一有惡人……”
“你以為我為何長留後山。”
“您是守衛?”
“同時也是受益者!我的肚子能夠容納萬物,山脈彙聚天地間的靈力,果實不斷結出,待成熟之時我便吞下,存在肚子裏慢慢消化。”
“可是您的身上沒有一絲陰煞之氣啊。”
“轉陰為陽,變廢為寶,這是苦行帶給我的能力!和痛苦開啓了你的天眼是一個道理。”
“不可思議!難怪師兄弟傳言後山禁地很多。”
“玄清殿是道門,門之後藏着許多的秘密,除了掌門之外,沒人完全知曉。即便是我,在這山上呆了許多許多年,于後山之上,仍有一處不能踏足的地方。”
“連您都不能踏足?”
“那裏是青山道人設下的結界,只有得到壽劍星魂認可的人,才能進入。”
“恕白羽冒昧,您帶我來這裏的目的是?”
“送禮物給你啊。”
“邪異至此,多貴重的禮物白羽也不敢收的。”
“不要說話,随我來。”青牛一邊走着,一邊講述,“這樹叫空桑,是無涯廢了好大的心力才從蓬萊仙島上偷出來的,正常的情況下,五十年一開花,五十年一結果,是地地道道的神樹。被封印在此地後,受到陰煞之力的困擾,始終長不大。”
“現在還不夠巨大嗎。”
“等你什麽時候去了蓬萊島見到空桑樹的主體,就都清楚了。”
白羽惶恐,連忙道:“白羽不該質疑上仙。”
“在我面前不必多禮,我沒有怪罪你的意思。”
“謝上仙寬宏。”
空桑樹根須碩大,一部分暴露在地表上,一部分插入山體中。方白羽向前走的時候,感覺腳下一起一浮的,似乎樹幹正在呼吸,心裏之震驚無以複加。
“神樹有靈,不必驚慌。”青牛知道他在想些什麽,寬厚地安慰道,“空桑之木,不畏火灼,不懼冰封,硬度堪比玄鐵,又韌性十足,是世上最好的鑄兵材料,也是九轉鳳凰、滅世迦樓羅等靈鳥最喜歡的築巢地,此處即便陰盛瀕死,也有無數靈獸趨之若鹜,看!”
在那巨大的樹冠頂端,一只黑色的大鳥撲扇翅膀,似在警告他們不要靠近自己的領地。
這只大鳥全身黑羽锃亮,輪廓與烏鴉相仿,卻不知比烏鴉巨大了多少倍,栖息在樹冠上與周遭景色渾然一體,絲毫察覺不到存在的痕跡,直到撲扇翅膀時方醒悟它的存在。這就好比可憐的獵物只有在被殺死之前,才能發現獵手的蹤跡。
“這家夥是一只金烏,不管被我痛毆多少次,就是不識趣。”青牛吐息,十多個張牙舞爪的怨靈煙氣一般從他口中飄出,慢悠悠地向着高處飄去,那黑鳥驚覺,狂扇翅膀飛起來,不敢落下。
“就是吃不慣苦頭。”怨靈們爬到樹冠上,黑鳥叽喳,不敢落地。
青牛上仙和方白羽慢悠悠地來到樹下,擡頭向上看,但見每個絲蛹都有四尺高,三尺長,不時顫抖一下,似乎禁锢在裏面的惡魔正在努力地掙脫束縛。
“那黑鳥在這,不要緊嗎。”方白羽問道。
“這裏有結界,沒事的。”
“什麽結界,感覺不到啊。”
“最好不要感受到,因為不管是人還是動物,距今為止所有見識過那道結界的生物都已經死了。”
“無涯師祖布下的?”
“是青山。無涯留我在此看守便很放心,是青山連我也不放心,所以特意布下一道結界。”
“這不是很無理。”
“如果你見過他,就覺得無所謂了,因為青山壓根活在自己的世界裏,只做自己認為對的事情。”
“這不是和掌教一樣。”
“當那孩子進入上善若水境的時候,連我都感到驚訝,因為那本不是他該走入的境界……哎,都怪八年前的那場大火。”
“八年前……大火?”
“說太多了,你不要問。”
“白羽明白。”對于青牛上仙不想告訴自己的事情,方白羽從此以後便只字不提,即便他很想知道。
又向前走了兩步,天地之間忽然變得幽暗,點點金光從絲繭縫隙中流溢出來,缭繞團聚,像是降落到凡塵的星簇。
方白羽對古籍涉獵頗多,馬上意識到眼前發生了什麽,驚訝地道:“樹傘之下,自成一界?果然是神樹啊。”
青牛沒有作答,像是默認。
白羽道:“那些金色的像是螢火蟲一般的東西又是什麽。”
“星輝,是真真正正的星輝,也是我帶你來此的目的。”
“星輝?星星?”
“是星輝,一種很複雜的東西,代表了無限的可能。擁有它,便等于握住了可能,是施展逆轉乾坤之術後,遺留下來的火種,依附在這些絲繭的上面始終不離開。”
“逆轉乾坤之術?禁術?”
“無涯已死,禁術無傳人了,它們只是禁術施展的遺留物,非常玄妙,可以進化成你想象不到的樣子。”
“您是想讓我?”
“現在它們很脆弱,拼命依附在絲繭上完成無涯道人生前布置下的任務。可是任務其實早已經完成了,它們在此處沒有任何意義。”
“所以……”
“去封印它們吧。”
方白羽疑惑:“星輝既然代表了無限的可能,可為什麽蜀山歷任掌教無一人帶走它們。”
“做不到的。”
“做不到?”
“沒錯!包括我在內,這個天地間,沒有任何生物能夠做到,除了你。”
“為什麽。”
“因為你能傾聽萬物之聲,你是天地間唯一能與這些星輝溝通的人。”
“是啊傾聽萬物之聲,怎麽把這個忘了。”方白羽恍然大悟。
他張大了嘴巴,看着飄逸在眼前的金色顆粒,忽然感覺它們一直駐留在此,便是在等待自己的到來。
“這是命運,千百年來唯一一人,繼承了青山道人傾聽萬物之聲的能力。雖然不懂得逆轉乾坤之術,卻可以與星輝進行溝通,只有你,只有你能解封它們,将無限的可能納入掌中。”
“原來這就是您要送給我的禮物。”
“這份禮物無人能授,是你自己争取來的。”
“上仙,如您這般強大的存在,也相信命運的存在嗎。”
“別說我,李易之那小子不是也深信不疑。”
“白羽鬥膽一問,我的命運将會如何。”
“看不透。不知為什麽,本該清晰的命運被打亂了,你和葉飛似乎分享了同一個命格,承載了同樣的使命,這非常奇怪。”
“怎麽可能呢。”
“本來是不可能的。據我估計,一定是有絕世高人在命輪裏,強行塞入了一個“異數”,不知道他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是為了把水攪渾嗎?看起來不像。”
“掌教也是因為看到了命運的軌跡,所以才對葉飛那般嚴厲的嗎。”
“命運不可逆,強行消弭了,還會有其他的人出現,來承載這份使命。掌教怎麽做都是徒勞的,我想他現在應該也明白這個道理了吧。”
“按照原來的軌跡應該是怎樣的?”
“知道太多對你沒有好處,白羽。既然命運的軌跡已經改變,那麽便依循現在的路好好活下去吧,我很看好你白羽,或許你能将這個世界變為淨土。”
“白羽不敢當。”
“你的能力卻不這麽想。”
“傾聽萬物之聲?”
“那是種令神明都要動容的能力,你現在修為太淺,不清楚它的妙用,等以後修為加深,會越發感受到此能力的強大。”
“原來我的體內一直栖息着神明。”
“不,你就是神明!是高于仙的存在。”
“我是——神?”
冥冥中,仿佛有一道驚世巨雷炸響了……